第一百七十章 你的頭是用來頂瓶子的嗎?


  你的頭是用來頂瓶子的嗎?

  布帳馬車裡,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搖晃,投下斑駁的影子。

  李慕言手裡拿著那串還沒吃完的魚餅,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金色眸子裡,此刻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荒唐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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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面的金智秀,正在表演一項人類迷惑行為。

  因為烏龍麵還沒上來,這姑娘似乎是為了打發時間,隨手拿起桌上那瓶還沒開封的汽水。

  然後,她把那個綠色的玻璃瓶,穩穩地放在了自己的頭頂上。她挺直了腰杆,脖子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僵直,但雙手卻很自然地垂在身側,甚至還在繼續用筷子夾著盤子裡的辣炒年糕往嘴裡送。」

  李慕言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微小的衝擊。他見過頂書練儀態的,見過頂碗練雜技的。但在路邊攤,頂著一瓶汽水吃年糕的,這絕對是開天闢地頭一回。

  「你在幹嘛?」李慕言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練鐵頭功?」

  金智秀嘴裡塞著年糕,腮幫子鼓鼓的。她小心翼翼地轉動眼珠,看向李慕言,但脖子依然紋絲不動。「唔————核心————核心穩定訓練。」

  她咽下嘴裡的食物,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老師說了,要想跳舞穩,重心就得穩。

  我這是在利用碎片時間進行自我提升。」

  「自我提升?」李慕言指了指她頭頂那個隨著她咀嚼動作微微顫動的瓶子。「我怎麼覺得你是在模仿雜技團的小丑?」

  「哎呀你不懂。」金智秀擺擺手,一臉「燕雀安知鴻鵠之志」的表情。「這是我的個人技。以後上綜藝能用的。」

  說著,她似乎是為了展示這項技能的含金量,竟然還試著左右晃了晃腦袋。那瓶汽水就像是粘在她那頂紅色的毛線帽上一樣,晃晃悠悠,卻始終沒有掉下來。

  「厲害吧?」金智秀得意地揚了揚眉毛,那雙笑眼裡滿是求表揚的神色。「這可是我練了三個月才練成的絕技。」

  「厲害。」李慕言敷衍地鼓了鼓掌。「建議你以後出道介紹就說:大家好,我是負責頂瓶子的。」

  「那不行。」金智秀認真地反駁。「我是負責美貌的。頂瓶子只是副業。」

  就在這時,老闆娘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烏龍麵走了過來。

  「面來啦哎喲!」

  老闆娘看到金智秀頭頂的瓶子,嚇了一跳,手裡的托盤差點沒拿穩。「姑娘,你這是——————練雜技呢?」

  「內!」金智秀甜甜地應了一聲。她伸出手,動作瀟灑地把頭頂的汽水拿了下來,「啵」地一聲撬開瓶蓋,給自己倒了一杯。「謝謝阿姨的面!」

  那一連串的動作,自然得仿佛剛才那個頂瓶子的怪人不是她一樣。

  「餵。」李慕言敲了敲桌子。「你是YG的練習生吧?」

  金智秀吃麵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嘴邊還掛著一根麵條,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你怎麼知道?」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臉。「難道我的美貌已經藏不住了嗎?還沒出道就有私生飯了?」

  李慕言翻了個白眼。

  「想多了。剛才你自己說的,公司管得嚴,沒收銀行卡。再加上你這身打扮,還有這附近離YG大樓也不遠。」

  李慕言指了指她那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而且,只有YG的練習生才會穿這種像垃圾袋一樣的同款羽絨服。」

  金智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不服氣地嘟囔道:「這叫Swag。不懂欣賞。」

  既然身份被戳穿了,金智秀也就沒再藏著掖著。

  「沒錯,我是YG的練習生。不過————」她狐疑地看著李慕言。「大叔,你問這個幹嘛?你是星探嗎?還是狗仔?」

  「大叔?」李慕言的眉毛跳了一下。他今年才二十四歲。雖然戴了頂鴨舌帽,但怎麼也跟「大叔」這個詞沾不上邊吧?

  「叫0ppa。」李慕言糾正道。「我還沒老到那個地步。」

  「切,看起來就像大叔。」金智秀小聲嘀咕了一句,但還是乖乖改口。「那0ppa你是幹嘛的?看你這身行頭,也不像是在網吧混日子的無業游民啊。」

  李慕言想了想。

  「算是————搞藝術的吧。」

  導演也算藝術家,沒毛病。

  「搞藝術的?」金智秀的眼神瞬間變得同情起來。「懂了。就是那種懷才不遇,每天在漢江邊上畫畫,餓了就去網吧蹭暖氣,全靠家裡接濟的富二代浪子,對吧?」

  她的腦補能力簡直滿分。甚至還給了李慕言一個「富二代浪子」的人設,倒是誤打誤撞猜對了一半。

  「差不多吧。」李慕言懶得解釋,順著她的話說道。「所以,今天這頓飯可是花了我這個浪子最後一點積蓄。你最好吃乾淨點。」

  「放心!」金智秀拍了拍胸脯。「我絕對不浪費糧食。這是我們練習生的基本素養。」

  說著,她端起碗,咕咚咕咚地把麵湯都喝了個精光。

  放下碗,她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啊——活過來了。」

  吃飽喝暖,金智秀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她看著李慕言,突然問道:「0ppa,你既然是搞藝術的,那你認識李慕言嗎?」

  「噗李慕言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他咳嗽了兩聲,拿紙巾擦了擦嘴,眼神古怪地看著金智秀。

  「為什麼問這個?」

  「因為他是我的偶像啊!」金智秀雙手捧臉,眼睛裡冒出了星星。「《復仇者聯盟》

  我看過五遍!還有《達拉斯買家俱樂部》,雖然有點深奧,但拍得太好了。聽說他還是個大帥哥,混血兒!」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比劃了一下。

  「而且聽說他對女藝人特別好。你看T—ara前輩,還有少女時代前輩,都被他捧紅了。要是能讓他給我拍個MV,哪怕是路人甲我也願意啊。」

  李慕言摸了摸鼻子。這種當面聽人吹彩虹屁的感覺,雖然有點羞恥,但————還挺爽的。

  「其實————」李慕言壓低了帽檐,遮住自己那雙標誌性的金色眼睛。「我也覺得他挺帥的。」

  「是吧是吧!」金智秀像是找到了知音,興奮地拍著桌子。

  「不僅帥,還有才華!簡直就是完美男人!可惜————」

  她突然嘆了口氣,一臉惋惜。

  「可惜什麼?」

  「可惜聽說他是個花花公子。」金智秀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來。「T—ara前輩,還有少女時代前輩,都跟他有緋聞呢。」

  「雖然有才華,但私生活也太亂了。這種男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

  「謠言止於智者。」李慕言乾巴巴地辯解了一句。

  「切,誰信啊。」金智秀翻了個白眼。

  兩人吃完飯,走出布帳馬車。外面的雪還在下,地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白。

  「謝謝0ppa的款待!」金智秀站在路燈下,對著李慕言深深鞠了一躬。

  紅色的毛線帽上落了幾片雪花,讓她看起來像個喜慶的聖誕老人。

  「這頓飯我會記住的。」她認真地說道。「留個電話吧?等我發了工資,請你吃頓好的。」

  「不用了。」李慕言擺擺手。「有緣再見吧。如果你真的出道了,說不定我們還會見面的。」

  「肯定會出道的!」金智秀握緊了拳頭,給自己打氣。「我是金智秀啊!YG未來的門面擔當!怎麼可能不出道!」

  這股子迷之自信,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

  「行,未來的門面擔當。」李慕言笑了笑。「那祝你早日成功。還有————」

  他指了指她的頭。「下次別頂瓶子了。頂個碗吧,那個更能裝。」

  「呀!Oppa你是在嘲笑我嗎?」金智秀氣得跺腳。

  李慕言哈哈一笑,轉身走進風雪中,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走了。回去練你的亞索吧,別坑人了。」

  金智秀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巷子口。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忘了問名字了!」她懊惱地抓了抓帽子。「算了,反正也是個奇怪的大叔。

  不過————」

  她回想起剛才在網吧里,那個男人接過鍵盤時專注的側臉。

  「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呢。」金智秀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拋在腦後。她看了看時間。「完了完了!門禁時間要過了!會被室長罵死的!」

  她發出一聲慘叫,裹緊了羽絨服,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朝著YG大樓的方向狂奔而去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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