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這一夜,首爾的紙巾銷量暴增


  這一夜,首爾的紙巾銷量暴增

  清潭洞,SM公司練習生宿舍。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電視機屏幕發出的冷光,忽明忽暗地映照著沙發上四個女孩的臉。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到了最低。茶几上放著的零食袋子敞開著,卻沒有任何一隻手伸進去。

  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著當下南韓收視率炸裂的現象級電視劇《想見你》。

  劇情已經推進到了最令人窒息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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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明已經那麼努力了,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還要叫我再努力一點?」

  屏幕上,林允兒飾演的陳韻如站在廢棄大樓的邊緣。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那雙總是躲閃、卑微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絕望的淚水。

  裴珠泫盤腿坐在地板的最前面,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已經有些變形的紫色兔子抱枕。她的指甲深深陷進抱枕的絨毛里,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

  電視裡的林允兒,不再是那個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少女時代門面,此刻她就是一個被世界遺棄的、陰暗的陳韻如。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破碎感,讓裴珠泫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要我再更好?跟我說,你要開心,你要快樂,你不要再變回以前的陳韻如————」

  坐在裴珠泫身後的姜澀琪已經哭得沒了人樣。她嘴裡還咬著半塊沒吃完的紅豆麵包,眼淚卻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落在麵包上,把紅豆餡都浸咸了。

  「嗚嗚嗚歐尼·她好可憐姜澀琪含糊不清地抽噎著,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為什麼大家都要逼她————她明明已經很乖了————」

  孫承完手裡抓著一盒抽紙,腳邊已經堆成了一座白色的小山。她紅著眼眶,一邊擤鼻涕一邊還要給旁邊的忙內朴秀榮遞紙巾。

  「這就是李慕言導演寫的劇本嗎?」孫承完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憤怒,「他是魔鬼嗎?怎麼能寫出這種台詞————這簡直是在往人心窩子上捅刀子啊。」

  朴秀榮年紀最小,此時已經哭得打起了嗝。「嗝————我想寄刀片————嗝!我要給導演nim寄刀片!他怎麼能讓允兒前輩演這種————嗚嗚嗚————」

  電視屏幕上,特寫鏡頭推進。

  林允兒的臉上掛滿了淚痕,那雙鹿眼裡沒有了光,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她把玻璃碎片抵在自己的脖頸上,聲音嘶啞,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可怕。

  「為什麼?就因為我不是你們期望中的樣子嗎?」

  裴珠泫感覺喉嚨里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酸澀得發疼。

  作為S.M.ROOKIES公開的最年長練習生,作為預備隊的隊長,她聽過太多類似的話了O

  「珠泫啊,你要再自信一點。」

  「你是隊長,你要照顧好妹妹們,你要堅強。」

  「你要笑,愛豆怎麼能不笑呢?要元氣,要開心。」

  「你這張臉是優勢,但你不能只有臉,你要更努力,再努力一點。」

  努力。開心。完美。

  這些詞彙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得她有時候喘不過氣來。她必須是那個溫柔、強大、無懈可擊的裴珠泫。哪怕累得想在練習室的地板上睡死過去,第二天面對鏡頭時,也要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笑容。

  可是,真正的裴珠泫呢?

  那個喜歡安靜、有點認生、有時候只想躲在被子裡發呆的裴珠泫,去哪了?

  是不是如果不變成大家期望的樣子,那個真實的自己,就沒有存在的價值?

  裴珠泫低下頭,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了手背上,滾燙。

  「歐尼————」姜澀琪察覺到了隊長的異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戳了戳裴珠泫的後背,「你————你沒事吧?」

  裴珠泫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把眼淚憋回去,但失敗了。那種積壓已久的委屈和共鳴,借著這該死的劇情,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爆發出來。

  「那個混蛋————」

  裴珠泫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莫?」姜澀琪愣了一下,沒聽清。

  「李慕言那個混蛋!」裴珠泫猛地抬起頭,那張向來清冷精緻的臉上,此刻掛滿了淚痕,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他怎麼能————怎麼能把人心剖開給人看————」

  她抓起茶几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壁紙還是上次偷拍的那張李慕言的側臉。

  此刻,她只想把這個男人從屏幕里摳出來,然後狠狠地咬上一口。

  同一時間。

  幾公里外的JYP練習生宿舍。

  這裡的氣氛比SM那邊還要慘烈。如果說SM那邊是壓抑的痛哭,那這裡簡直就是災難現場。

  「嗚哇啊啊啊!!」

  平井桃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桶本來打算當宵夜的炸雞。但現在,那金黃酥脆的炸雞已經徹底失去了吸引力。

  她張著大嘴,哭得毫無形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不行了————我看不下去了————」平井桃一邊哭一邊還要往嘴裡塞一塊蘿蔔丁壓驚,「陳韻如太慘了————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她只是想被愛而已啊————」

  湊崎紗夏縮在平井桃身邊,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小松鼠。她死死抓著平井桃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八嘎————李導演是壞人!」湊崎紗夏帶著哭腔控訴道,「上次請我們吃豬蹄的時候明明看著是個好人————為什麼心這麼黑!」

  名井南坐在最角落的單人沙發上。她沒有像那兩隻一樣嚎啕大哭,但她的狀態反而更讓人擔心。

  她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蓋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她的睡褲上,暈開一朵朵深色的水漬。

  電視裡那句「就因為我不是你們期望中的樣子嗎」,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心口。

  作為放棄了原本優渥生活、背井離鄉來到南韓追夢的女孩,她太懂這種感覺了。

  語言不通,文化差異,練習生之間殘酷的競爭。

  每一次月度考核,每一次老師皺起的眉頭,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那句話:你還不夠好,你不是我們期望的樣子。

  名井南感覺呼吸有些困難。她抬起手,按住胸口,那裡疼得厲害。

  那個有著一雙金色眼睛、總是似笑非笑的男人。

  他到底長了一顆什麼樣的心?為什麼能寫出這種讓人絕望到骨子裡的台詞?

  「歐尼————」

  一直沒說話的周子瑜,此刻正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遙控器。她那雙大眼睛紅通通的,像只受驚的小鹿。

  「我們要不要————換個台?」周子瑜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懇求,「再看下去————我覺得我會做噩夢。」

  「不換!」

  平井桃和湊崎紗夏異口同聲地吼道。

  「我要看結局!」平井桃抹了一把鼻涕,眼神堅定得像個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士,「我要看著莫俊傑把她救下來!如果救不下來————如果救不下來————」

  平井桃咬牙切齒地揮舞著手裡的雞骨頭。

  「我就去蹲點!我要用豬蹄骨頭砸死那個導演nim!」

  「我也去!」湊崎紗夏附和道,「我要給他寄納豆!最臭的那種!」

  電視屏幕上,劇情還在繼續。

  莫俊傑沖了上去。

  鏡頭劇烈晃動。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消失,只剩下心跳聲。

  「咚、咚、咚。」

  畫面戛然而止,片尾曲《想見你》的前奏響起。

  「噹噹噹噹————」

  「阿西!!!」

  宿舍里爆發出四聲整齊劃一的怒吼。

  「卡在這裡?!」平井桃把雞骨頭狠狠摔進桶里,「這是人幹的事嗎?!李慕言!你

  沒有心!!!」

  這一夜。

  不僅是練習生宿舍。

  整個南韓,無數守在電視機前的觀眾,都在為陳韻如流淚,都在為莫俊傑心碎。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此時此刻,正躺在漢南洞那張溫暖的大床上,懷裡抱著香噴噴的咸恩靜,睡得那叫一個安詳。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南韓今晚被詛咒次數最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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