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凌晨三點。

  窗外的雪還在下。客廳里,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混合著炸雞的油脂香、啤酒的麥芽氣,還有女孩們身上混雜著香水味的體香。

  

  李慕言低頭看了一眼,那條剛才還被崔雪莉當成枕頭的大腿,現在已經麻得失去了知覺。

  「這群丫頭————」他苦笑一聲,輕輕動了動腿。

  崔雪莉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像只被打擾了冬眠的小貓,翻了個身,半個身子差點從沙發邊緣滑下去。

  李慕言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的腰。

  「真理啊。」李慕言推了推她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醒醒,去房間睡。在這裡睡明天起來你會落枕的。」

  崔雪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霧,焦距渙散地在他臉上掃了一圈,然後又理直氣壯地閉上了。

  「不要————」

  聲音軟糯,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撒嬌的意味。

  「不要什麼不要,快起來。」李慕言沒好氣地捏了捏她的臉頰。

  「走不動————」崔雪莉伸出雙臂,像個索求擁抱的幼童,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準確地環住了李慕言的脖子,「0ppa抱著我去。不然————不然明天我就感冒發燒,還要傳染給你。」

  這威脅簡直毫無震懾力,甚至還帶著點無賴的可愛。

  李慕言嘆了口氣,認命地搖搖頭。

  「行,你是祖宗。」

  他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托住她的背,稍微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崔雪莉順勢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鎖骨處,帶著淡淡的水蜜桃甜香和一絲未散的酒氣。

  李慕言穩了穩心神,抱著她走向走廊深處。

  推開主臥的門。

  一股清新的薰衣草香氣撲面而來。床頭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光線暖昧而朦朧。

  李慕言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把懷裡的「水蜜桃」放在床上。

  剛一沾枕頭,崔雪莉就自動開啟了尋熱模式,整個人蜷縮進柔軟的被子裡,只露出一張粉撲撲的小臉。

  李慕言幫她脫掉鞋子,拉過被子蓋好,動作熟練得像個操心的老父親。

  「唔————0ppa晚安————」崔雪莉嘟囔了一句,翻身抱住了旁邊的抱枕,秒睡。

  搞定一個。

  李慕言直起腰,轉身走出房間。

  客廳里還有兩個等待處理。

  具荷拉趴在沙發另一頭,睡姿極其豪放,一條腿垂在半空中,手裡的遙控器早就掉在了地毯上0

  「荷拉?具荷拉?」

  李慕言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臉。

  沒反應。這姑娘睡得跟死豬一樣,甚至還砸吧了兩下嘴,似乎在夢裡還在吃炸雞。

  「得,又是一個需要搬運的主兒。」

  李慕言彎下腰,把具荷拉抱了起來。

  剛一離開沙發,她就像是有感應一樣,本能地往熱源處拱了拱,整張臉都貼在了李慕言的胸口,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他胸前的衣襟。

  「0ppa————再喝————」

  「喝個頭。」李慕言低聲吐槽了一句,抱著她再次走進主臥。

  李慕言把具荷拉放在崔雪莉的旁邊。

  剛一放下,具荷拉就感覺到了身邊的熱源。她哼唧了一聲,一個翻身就往崔雪莉那邊滾了過去。

  啪。

  一條腿直接搭在了崔雪莉的腰上。

  崔雪莉在睡夢中皺了皺眉,但並沒有醒,反而順手抱住了具荷拉的胳膊。

  兩個女孩瞬間糾纏在一起,髮絲交錯,呼吸相聞。

  畫面一度非常和諧,且橘里橘氣。

  李慕言站在床邊,看著這幅極其養眼卻又極其混亂的畫面,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搖搖頭,幫具荷拉蓋好被子,又把她那條不安分的腿塞進被窩裡,這才轉身離開。

  最後,是李知恩。

  她不像那兩個姐姐那麼豪放,她蜷縮在地毯上,身上蓋著李慕言剛才隨手扔給她的外套,小小的一團,看起來像只被遺棄在路邊的流浪貓。

  地上雖然鋪了地毯,但畢竟硬。

  李慕言蹲下身,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睡顏。

  卸掉了舞台上那種精緻的妝容,此刻的李知恩素麵朝天,皮膚白皙通透,眼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那是長期行程勞累留下的痕跡。

  「知恩啊。」李慕言輕聲喚道。

  女孩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那雙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像藏著星星,又深不見底。她定定地看著李慕言,眼神里沒有剛醒時的迷茫,反而透著一股異常的清醒和————執拗。

  「地上涼,回床上睡。」

  李慕言說著,伸手穿過她的腋下和膝彎,將她抱了起來。

  就在他抱起她的瞬間,李知恩突然動了。

  她沒有像雪莉那樣撒嬌,也沒有像荷拉那樣亂動。她只是伸出手,緊緊地、用力地拽住了李慕言胸口的衣服,然後把臉埋進了他的懷裡。

  「Oppa——

  一聲低喚,帶著一絲顫抖。

  李慕言腳步一頓,「嗯?不舒服嗎?想吐?」

  李知恩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李慕言抱著她走到床邊,剛準備彎腰把她放下。

  「0ppa,別走。」李知恩突然開口。

  與此同時,她那隻原本抓著他衣服的手,順勢滑落,準確地扣住了李慕言的手腕,手指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李慕言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李知恩抬起頭,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我不走。」李慕言耐心地哄道,「我就在客廳,睡沙發。」

  「不行。」李知恩拒絕得斬釘截鐵。

  她拽著他的手腕往下拉。

  「沙發不舒服。你會落枕。」李知恩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但眼神卻絲毫沒有閃躲,「而且——

  ——而且我害怕。」

  「害怕什麼?」李慕言好笑地問,「這屋裡還有兩個人呢。」他指了指床上睡得正香的雪莉和荷拉。

  「我不管。」

  李知恩咬了咬嘴唇,臉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潮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醉的。

  「Oppa睡在我旁邊。」

  暖昧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滋長、纏繞。

  李慕言看著她。

  此時此刻,拒絕似乎成了一種殘忍,甚至是一種虛偽。

  這間公寓只有這一張床。

  外面是冰冷的沙發和更冰冷的雪夜。

  而這裡,是溫暖的被窩和————李知恩。

  「知恩啊。」李慕言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李知恩倔強地看著他,「我很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她鬆開抓著他手腕的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躺下。」

  李慕言深吸了一口氣,那股薰衣草的香氣混合著少女特有的馨香鑽進鼻腔,讓他原本就不太堅定的理智瞬間瓦解。

  「行。」他不再矯情,脫掉外套,掀開被子的一角,在李知恩身邊躺了下來。

  床墊微微下陷。

  兩人的身體雖然沒有直接接觸,但那股熱源卻清晰地傳遞過來。

  李慕言剛躺平,雙手交疊放在腦後,還沒來得及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

  一隻小手突然伸了過來,抓住了被子的邊緣,用力往上一拉。

  溫暖的羽絨被瞬間覆蓋了李慕言的身體,一直蓋到了下巴。

  緊接著。

  一個溫熱柔軟的身軀靠了過來。

  李知恩像只找到了溫暖巢穴的小動物,側過身,一點一點地往李慕言懷裡拱。她的頭枕在他的肩膀上,一隻手搭在他的胸口,一條腿更是大膽地壓住了他的腿。

  整個人,緊緊地貼了上來。

  「Oppa——

  她在黑暗中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滿足的嘆息。

  「身上好暖和————」

  李慕言渾身僵硬了一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他側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李知恩已經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李慕言伸出手,輕輕攬住了李知恩的肩膀,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晚安,知恩。」

  窗外的雪還在下,但屋內,卻溫暖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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