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兩首歌


  第126章 兩首歌

  不過裴珠泫剛剛說的是華語,在這環境裡叫哥倒也算尋常。

  他這微微愣神的樣子,加上裴珠泫明顯是朝著他這邊說話,酒館裡其他客人的目光便又好奇地聚焦了過來。

  李旭安迅速回神,迎著那些目光,也對著台上的裴珠泫,用華語朗聲道:「隨你,想唱哪首都行。」

  他的語氣坦然,帶著一種自家東西隨便用的底氣。

  相較於只能挑幾首喜歡歌曲的李知恩,李旭安自己的曲庫對裴珠泫是完全開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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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旭安不像半島的其他企劃社那樣,連藝人的物料都要壓著不發,恨不得把粉絲給餓死。

  在他看來,有高質量的內容就該放出去,吸引人氣才是正理。

  不過,這是新公司目前無法解決的問題。

  產能嚴重不足。

  缺乏專業的製作團隊和系統的內容策劃,很多時候只能是李旭安給個大概方向,具體產出要靠藝人自力更生。

  就像裴珠泫現在這樣,自己想內容,自己拍素材。

  但這也有個好處,只要藝人自己有想法有執行力,能消化掉李旭安給的機會,並展現出價值,李旭安就絕不會吝嗇投入更多資源。

  他是結果導向者,能幫他賺錢打開局面的藝人,自然會得到更多。

  李旭安剛把錄像機在桌邊一個相對穩定的位置放好,對準了舞台,就聽到台上又傳來裴珠泫的聲音,這次換回了韓語,音量小了些,透著明顯的懇求。

  「社長nim————那個————你能不能————上來給我伴奏一下?」

  李旭安平日裡再怎麼隨和,他社長的身份都擺在那裡,裴珠泫這樣實在太得寸進尺了。

  裴珠泫這一而再地提要求,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她自己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話還沒說完,臉頰就已紅透,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站在台上,見李旭安沒有立刻答應,急得微微跺了下腳。

  下一秒,裴珠泫像是豁出去了,雙手合十舉到胸前,那雙本就漂亮的小鹿眼此刻盈滿了水光,眼巴巴地望過來,紅唇微微蹶起,帶著哭腔的軟糯嗓音哀求李旭安。

  「求求你啦~社長nim~就一次,好不好嘛?拜託了~」

  她本就生得極美,此刻在舞台柔和的追光下,眉眼低垂,長睫輕顫,臉頰緋紅,那份混合著羞怯的嬌態被放大到極致,我見猶憐。

  尤其是最後那聲拖著長音的懇求,簡直像羽毛輕輕搔過酒館眾人的心尖。

  酒館內瞬間安靜了一秒。

  雖然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些什麼,但光看裴珠泫的動作也能猜到個大概。

  隨即不知是誰先帶頭,善意的鬨笑在酒館裡轟然炸開。

  「哎喲喂!上去吧哥們兒!」

  「這誰頂得住啊!是男人就不能拒絕!」

  「伴奏!必須伴奏!兄弟我給你看著設備!」

  「美女都這樣求了,大哥快上啊!」

  聲浪幾乎要掀翻小酒館低矮的天花板。

  所有人都笑嘻嘻地看著李旭安,眼神里充滿了你小子好福氣的調侃。

  李旭安在一片起鬨聲中無奈地扶額,嘆了口氣。

  這女人————真是會挑時候和方式。

  李旭安擺擺手,在一片更響亮的笑聲中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錄像機,走上了那個小小的舞台。

  他將錄像機放在舞台邊緣一個既能拍到兩人正面的矮柜上,調整好角度。

  然後從眼神————有些奇怪的駐唱歌手手中接過木吉他,隨手撥了兩下弦試音,這才轉向身邊因為他的上台而臉頰紅暈更盛的裴珠泫。

  「想唱哪首?」李旭安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淡。

  裴珠泫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借這個動作壓下過快的心跳,聲音還帶著一絲顫,但很清晰:「我

  想唱《牽絲戲》————社長,您還記得怎麼彈嗎?」

  李旭安沒說話,只是垂下眼帘,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拂過。

  一段帶著濃郁東方戲曲韻味的旋律便如流水般潺潺而出,幾個小節後,自然而然地過渡到《牽絲戲》那纏綿悱惻的前奏。

  裴珠泫閉上眼,輕輕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非常專業的。

  裴珠泫閉上眼,輕輕吸了一口氣。

  當她再次睜開眼眸時,眼底那層羞怯與緊張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專注,那是多年練習生生涯淬鍊出的專業狀態。

  裴珠泫微微仰起臉,對著話筒,並未立刻開唱,而是先試了試音,發出幾個清越而平穩的音節,簡單的開嗓,卻已帶上了幾分戲曲腔調的韻味,與她平日說話的聲音截然不同。

  然後,她側過身,目光掠過台下模糊的人影,最終定格在身旁低頭撥弦的李旭安身上,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

  「接下來這首歌————是旭安哥寫的,是一首我非常,非常喜歡的歌。」

  話音落下,裴珠泫不再多言,隨著李旭安手裡吉他旋律的響起,輕啟朱唇,空靈中帶著一絲幽怨的嗓音,如絲如縷地纏繞上每一個音符。

  「嘲笑誰恃美揚威,沒了心如何相配————」

  裴珠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李旭安。

  李旭安側對著她,燈光勾勒出李旭安挺拔的鼻樑和專注的側臉線條,指尖在琴弦上嫻熟地躍動。

  裴珠泫看著這個男人,但心裡想的卻不是風花雪月。

  她想起自己毅然決然離開SM娛樂,像逃離一個已知結局的劇本。

  然後,她投入了李旭安的懷抱。

  李旭安給了她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告訴她方向,卻不保證終點。

  李旭安像歌詞裡那高明的傀儡師,指尖牽引著無形的線,而她,是那個被他選中的木偶。

  「盤鈴聲清脆,帷幕間燈火幽微————」

  她討厭被粉絲們叫柱子,但現實卻是,那條視頻下的評論數遠超她以往的任何一條視頻。

  「你一牽我舞如飛,你一引我懂進退————」

  歌詞如讖,字字句句叩在心上。

  李旭安不需要她的心,只需要她的美,她的配合,她的全力以赴。

  所以,裴珠泫決定收起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她不再去糾結李旭安如何看待自己,是工具,是試驗品,還是別的什麼用意。

  她只知道,線在李旭安手中,而她要做的,就是成為最完美最驚艷的「木偶」。

  她要讓李旭安知道,她裴珠泫會成為他最成功的作品。

  尾音裊裊,在吉他的最後的旋律中消散。

  酒館內一片寂靜,隨即掌聲響起,不如之前起鬨時熱烈,卻帶著真誠的欣賞。

  裴珠泫從那股沉浸的情緒中抽離,對著台下鞠了一躬,再次看向李旭安。

  燈光下,李旭安的表情似乎沒什麼變化,只是像往常那樣笑著。

  沒等李旭安將吉他還給那位笑容愈發微妙的駐唱歌手,台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客人們已經自發地鼓譟起來。

  「哥們兒!別急著走啊!」

  「美女唱完了,該你了!」

  「來一個!來一個!」

  「帥哥,你也露一手!」

  起鬨聲比剛才更響,李旭安站在台上,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笑臉時,卻莫名感到一絲異樣。

  似乎不少男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怎麼說呢,除了欣賞和起鬨,似乎還摻雜著一些別的打量,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李旭安皺了皺眉,壓下心頭那點怪異。

  裴珠泫已經悄悄退到他身後半步,低著頭,看起來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局面弄得有些無措。

  李旭安本可以擺擺手,笑著推拒,直接下台。

  但念頭一轉,以後公司要深耕華國市場,自己作為老闆兼藝人,形象至關重要。

  若是拒絕互動,難免落人口實,被傳成耍大牌就得不償失了。

  哪怕心裡覺得有點麻煩,這表面功夫也得做足。

  「行吧,」李旭安嘆了口氣,重新在駐唱歌手讓出來的高腳凳上坐下,將吉他橫抱在身前,臉上掛起營業式的溫和笑容,調整了一下話筒高度。

  「盛情難卻。那我————也唱一首?」

  「好!!!」台下立刻響起一片更熱烈的叫好和掌聲。

  李旭安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台下期待的面孔,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緩緩說道:「這首歌,是我最近寫的————是寫給這座城市的吧。」

  「喲!又是原創啊!」有人驚嘆。

  這裡不是沒有唱原創音樂的酒館,只是很難見到剛才那種質量的歌曲。

  而李旭安竟然還要繼續唱原創歌曲。

  「厲害!」捧場聲不斷。

  就在這時,靠近舞台的一桌,一個年輕女孩忽然捂著嘴,眼睛瞪大,用不太確定的聲音低呼。

  「等等————你、你是不是————李旭安歐巴?!」

  這一聲雖然不大,但在相對安靜下來的酒館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李旭安?誰啊?」

  「好像是個半島演員?」

  「啊!我想起來了!是不是來華國和U拍戲的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

  竊竊私語聲迅速蔓延。

  緊接著,又有人將目光投向李旭安身後安靜站著的裴珠泫,疑惑道。

  「旁邊那個美女————是不是那個唱「喵喵喵」的女孩?」

  「我的天,還真是!本人比視頻里還漂亮!」

  說實話,能被人認出來,李旭安感到非常意外。

  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對著台下笑了笑,用手指輕輕拂過琴弦,發出幾個清越的音符,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音樂上。

  李旭安語氣輕鬆,帶著點喜悅,「一首《成都》,送給大家,也送給這個讓我————嗯,留下深

  刻印象的夜晚。」

  話音剛落,一段帶著淡淡憂傷的吉他前奏便流淌出來,旋律簡單卻直擊人心,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酒館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吉他聲和李旭安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讓我掉下眼淚的,不止昨夜的酒————」

  他唱得很投入,目光掠過台下,又似乎沒有焦點,仿佛真的沉浸在對這座城市的某種懷念與訴說之中。

  裴珠泫站在他側後方,看著他被燈光柔化的側影,聽著這全然不同於《牽絲戲》的深情旋律,心裡那根剛剛松下的弦,又微微繃緊了些。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面孔?

  而台下,那些之前讓李旭安感到些許異樣的目光,此刻也大多化為了欣賞與沉醉。

  「和我在成都的街頭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也不停留————」

  歌聲在小小的酒館裡迴蕩,窗外是玉林路未眠的夏夜。

  從小酒館裡出來,夜風帶著些許涼意,吹散了酒館內的喧囂。

  裴珠泫腳步有些輕飄,臉頰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被夜風一激,反而更顯嬌艷。

  她懷裡抱著那頂鴨舌帽,嘴角噙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眼睛在街燈下亮晶晶的。

  今晚,裴珠泫特別特別開心。

  不僅僅是因為在舞台上完成了不錯的表演,不僅僅是因為那首讓她心潮起伏的《牽絲戲》。

  更因為,在他們離開酒館時,竟然有好幾個年輕男女圍上來,請求籤名和合照。

  裴珠泫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努力維持著得體的微笑,認真地在遞過來的本子簽下自己的名字。

  原來,李旭安指出的那條路,真的能看到光。

  酒精的後勁混合著這份突如其來的喜悅,讓裴珠泫腦袋暈乎乎的,看周圍的街景都蒙上了一層夢幻的光暈。

  裴珠泫落後李旭安半步走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

  就是這個人啊————把自己從既定的軌道上拉出來,推上這條看似荒誕卻充滿無限可能的未知之路。

  雖然過程總是伴隨著李旭安的戲弄,和那些讓人無法理解的安排,但不可否認,是李旭安給了她這一切的可能性。

  看著李旭安在路燈下拉長的影子,裴珠泫暈乎乎的腦海里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U前輩,對不起啦————可能,要害你輸掉賭注了呢。

  這個念頭讓裴珠泫心跳加速,酒意仿佛衝上了頭頂。

  她快走兩步,和李旭安並肩,然後輕輕扯了扯李旭安的衣角。

  「歐巴。」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酒後的糯。

  「嗯?」李旭安停下腳步,側頭看醉酒的裴珠泫。

  「你————彎一下腰,」裴珠泫微微仰著臉,眼神有些迷離,卻又透著一種奇異的亮光,「我有個秘密————要悄悄告訴你。」

  李旭安不疑有它,只當這女人喝多了要說胡話,便配合地微微俯下身,將耳朵湊近她。

  就是現在!

  裴珠泫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

  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李旭安的側臉上印下一個吻。

  觸感溫軟,帶著裴珠泫唇上殘留的果酒甜香。

  一觸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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