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大被同眠2.0(1.5W)


  大被同眠2.0(1.5W)

  看著電子屏幕里,安安靜靜站在門外的名井南,顧承玹一時間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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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沒有立刻開門。

  而是先轉身,重新朝客廳走去。

  周子瑜正坐在沙發上,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明顯也已經察覺到了不對,整個人都不自覺緊張了起來。

  「是誰呀?」

  她輕聲問。

  顧承玹停了一下,還是沒有瞞她。

  「Mina。」

  這兩個字落下後,客廳里忽然安靜了一瞬。

  周子瑜眼裡的光輕輕晃了晃,像是心口也跟著緊了一下。

  而顧承玹看著她,頓了頓,還是低聲補了一句:「你要躲一下嗎?」

  聞言,周子瑜的小臉明顯凝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安靜地低下頭,像是在心裡飛快地想了很多東西。

  「不躲。」

  過了幾秒,她才重新抬起眼,聲音很輕,卻很清楚:「我不害怕。」

  顧承玹看著她,先是怔了一下。

  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淺,帶著一點無奈,也帶著一點說不出的柔軟。

  「這和害怕有什麼關係?」

  他低聲道:「傻瓜。」

  話落,他最後看了一眼周子瑜傻乎乎還想說些什麼的小臉,便直接轉過身,徑直朝大門走去。

  走到門前時,顧承玹又輕輕吸了一口氣。

  然後,伸手將門推開。

  門開的那一刻,樓道里的涼意連帶著一股熟悉、令人安心的香氣一起吹了進來。

  而那香氣的源頭自然就是,清冷冷地站在那裡的名井南,長發安靜地垂在肩側,臉上的神情有點小心翼翼,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事了一般。

  可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格外讓人心軟。

  顧承玹看著她,最終只是低聲開口:「這麼不聽話?」

  他頓了一下,語氣不重,帶著一點刻意放輕的無奈。

  「你這樣「我答應你的事,可要作廢了。」

  聞言,名井南輕輕抿了抿唇。

  然後,她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顧承玹的腰。

  動作不快。

  卻很重。

  因為那種發自內心的依賴和思念,一下子就透了出來。

  她把臉輕輕貼在他胸前,聲音很低,低得幾乎像是要被自己的呼吸吹散在了他衣料之間:「我控制不住自己————」

  這句話太輕了。

  可也太坦白了...

  坦白得讓顧承玹心口都跟著塌下去一塊。

  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抬起手,從身後將她輕輕抱住了。

  什麼都沒說。

  只是安安靜靜地,感受著她此刻貼在自己懷裡的溫度。

  兩人像是就這樣,把這一天,所有沒說出口的惦念和不舍,都在這個擁抱里,一點一點地落了地。

  門口一時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顧承玹才終於低下頭,聲音輕得有些發啞:「子瑜在裡面。」

  他停了停,把剛剛給周子瑜的問題,在此刻也對名井南問了出來:「你要進去嗎?」

  名井南微微怔了一下。

  可那點怔然只停留了極短的一瞬。

  聰明如她,幾乎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按照顧承玹的性格,今天如果連她都不見,那對於其他人肯定更是打定主意誰都不見的。

  所以周子瑜會出現在這裡,理由大概也只會有一個和她一樣。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名井南卻什麼都沒有說。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安安靜靜地抱著顧承玹,然後輕聲反問了一句:「那你..

  」

  「想我進去嗎?」

  她把選擇權交給了他...

  顧承玹的眸光狠狠顫了一下。

  像是心口被她極重地撞了一下。

  下一秒,他下意識地把名井南抱得更緊了些,低下頭,額前輕輕蹭過她的發,聲音幾乎是貼著她耳側落下來的。

  「Mina

  他只是低低地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可後面的話,卻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像是想說的太多,反而一句都說不出來。

  名井南卻也沒有催他。

  她只是那樣安安靜靜地抱著他,給他留足了沉默和猶豫的空間,像是在等,也像是在告訴他無論他說什麼,她都會聽。

  這次她真的會聽話。

  門口安靜了幾秒。

  最後,顧承玹還是低低開口:「留下來吧。」

  聲音很輕。

  但他心裡的那一口氣,慢慢落了下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他此刻能做到的、最接近「公平」的選擇了。

  名井南聽見這句話,唇角終於輕輕彎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也很安靜,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果然不會讓她失望。

  可她依舊什麼都沒說。

  只是安安靜靜地任由顧承玹抱著,跟著他一起走進了屋裡。

  客廳里的燈光很柔。

  周子瑜仍舊坐在沙發上。

  當她看到顧承玹就這樣抱著名井南走進來時,心口還是輕輕顫了一下。

  那種酸澀感來得很快,也很真實,幾乎是一下子就從心底翻了上來。

  可她壓得也很快。

  快得連眼底那一點點細微的波動,都幾乎被她自己硬生生按了下去。

  因為她一直記得。

  她和名井南之間的那個約定。

  所以她只是很輕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和平時一樣,然後彎起唇角,輕聲開口:「歐尼————晚上好呀。」

  那抹笑意很輕,還帶著一點點勉強。

  可她到底還是笑出來了。

  而名井南也抬眸看向了她。

  她的神色依舊很溫柔。

  溫柔得看不出半點波瀾,更看不出任何敵意、意外,或者更深一點的情緒。

  她只是那樣望著周子瑜,然後同樣很輕地回了一句:「晚上好,子瑜。」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明明兩人的語氣都那麼的溫柔,可空氣卻還是微微繃住了。

  顧承玹站在原地,懷裡還抱著名井南,目光則落在坐在沙發上的周子瑜身上。

  一個安靜地坐著。

  一個安靜地被他抱著。

  誰都沒有失態。

  誰也都沒有把情緒擺到明面上。

  可也正因為這樣,這份平靜才更顯得微妙。

  像是所有人都知道,此刻不該讓場面失控。

  也都在努力維持著某種脆弱的平衡。

  看著眼前這一幕,顧承玹眼底那點愧疚幾乎壓都壓不住。

  可即便如此,他嘴上還是下意識地笑了笑,想把這份快要凝住的氣氛稍微撥開一點。

  於是他偏頭看向周子瑜,故作輕鬆地開口:「你剛剛不是還在發愁,不知道晚上怎麼洗澡嗎?」

  「現在正好Mina來了。」

  「讓她幫你洗。」

  聞言,周子瑜先是微微一怔。

  隨後,她也很配合地輕輕彎了下唇角,順著他的話往下接:「對————」

  只是那點笑意,終究還是淺淺的。

  而名井南則是有些疑惑地抬起眼,看向顧承玹。

  顧承玹對上她的目光,頓了頓,還是把周子瑜腳踝扭到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他說得不快,也不算很詳細。

  可名井南聽完之後,幾乎是立刻就從他懷裡輕輕退開了。

  動作很輕。

  顧承玹沒有多說什麼,很順從地鬆開了手。

  名井南一落地,便快步朝周子瑜那邊走了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低頭去看她的腳踝,語氣里是藏不住的關切:「子瑜,你沒事吧?」

  「現在還疼嗎?」

  那份關心,不是客套。

  也不是裝出來的。

  周子瑜看得出來。

  所以她眼底那點原本還帶著些微酸澀的情緒,也跟著軟了一點。

  「歐尼,我沒事的。」

  她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道:「只是稍微扭了一下,已經上過藥了。」

  「擦過藥就好。」

  名井南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伸手,動作很輕地碰了碰周子瑜的腳踝,她在用自己腦袋裡不算特別豐富,但有一點骨科醫學常識,去確認周子瑜是不是真的沒有大礙。

  不管局面多微妙,不管名井南心裡到底有沒有別的情緒,在這種事情上,她終究還是會本能地在意。

  顧承玹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眸光微微晃了晃。

  明明這就是一幅很美好的畫面。

  安靜,溫柔,那麼的和諧。

  可這反而讓他完全不敢多看...

  因為再多看一秒,他心裡那點本就翻湧不休的愧疚和不適,就要壓不住了..

  於是他輕輕吸了一口氣,輕聲開了口:「你們晚上都睡客臥吧。」

  這句話出來之後,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周子瑜倒是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反應。

  像是從剛才起,她心裡其實就已經隱約猜到了最後會是這樣的安排。

  而名井南則是微微頓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下。

  很快,她便輕輕點了點頭,柔柔地應道:「好。」

  「我和子瑜睡。」

  「嗯。」

  顧承玹應了一聲,他只想儘快把眼前這一切安排妥當,「那就這樣。」

  「早點休息吧。」

  他說到這裡,聲音頓了一下,然後很輕地垂下眼,低聲補了一句:「我————」

  「先回房間了。」

  話音落下,他便直接轉過身,朝主臥走去。

  沒有再多停留。

  也沒有再回頭。

  名井南和周子瑜就這樣坐在原地,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

  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遠。

  看著他推開門。

  再看著那扇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她們兩個人,和一整屋子沒來得及散掉的微妙氣息。

  過了幾秒,名井南和周子瑜才終於很輕地,彼此看了對方一眼。

  誰都沒有立刻說話。

  可那一眼裡,卻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因為她們都明白。

  這就是顧承玹。

  一個在她們面前,越是看到她們平靜,看到她們懂事,看到她們彼此不爭不鬧反而越會痛苦的人。

  因為她們越是這樣,他心裡的愧疚就越沒有地方安放。

  越是和諧,他反而越會覺得自己荒唐。

  像是所有溫柔和體諒,最終都會變成壓在他心上的東西。

  可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們才會這麼愛他。

  因為他是一個有「心」的人。

  一個本不該有「心」的人。

  卻偏偏,最有「心」。

  主臥里,顧承玹一個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頭頂那片被內嵌燈帶圍在中間的天花板發呆。

  房間裡很安靜。

  安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有些沉。

  可他心裡,卻一點都不安靜。

  那股愧疚感像潮水一樣,一陣一陣漫上來,不重,卻怎麼都退不下去,把整個人一點點裹住,連胸口都跟著發悶。

  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挺蠢的。

  她們鬧的時候,他不舒服。

  她們太和諧的時候,他居然也不舒服。

  好像無論往哪邊走,最後都會走進一個讓自己難受的地方。

  說到底,他是真的沒什麼當渣男的天賦。

  可偏偏他又確實做著最不像人的事。

  把她們留在外面。

  而自己一個人躲回房間裡。

  像是在逃。

  也像是在把一個爛攤子,硬生生留給她們自己去面對。

  想到這裡,顧承玹閉了閉眼,在心裡罵了自己一萬遍。

  然後,他翻身坐起,低頭輕輕吐出一口氣,重新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客廳里依舊很安靜。

  名井南和周子瑜也還坐在沙發上。

  而且,很明顯,從剛剛到現在,她們一直都在看著主臥那扇門。

  所以顧承玹一出來,便正正好對上了兩人的視線。

  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三個人就這麼隔著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彼此望了一眼。

  然後,不知是誰先動了一下唇角三個人,居然都笑了。

  那笑意很淺。

  也很複雜。

  有無奈,有心軟,也有一種「果然是你」的瞭然。

  而笑過之後,顧承玹終於還是輕聲開口了:「對不起————」

  這一句對不起,實在包含了太多東西。

  包含他自己逃回臥室的怯懦。

  更包含那些沒說出口卻誰都明白的虧欠、猶豫、失衡和無法妥善安放的感情...

  所以名井南和周子瑜都聽懂了。

  她們甚至連彼此對視都沒有,就一起很輕地回了一句:「沒關係。」

  聲音不重。

  卻像是一下子把顧承玹心裡那根原本繃得太緊的線,輕輕托住了一點。

  然後,他想說些什麼,來彌補些什麼。

  可就是在這時玄關那邊,忽然又傳來了一陣動靜。

  是密碼鎖被按開的聲音。

  「滴—滴—滴—滴四聲清脆的提示音,瞬間把客廳里原本剛剛緩和下來一點的空氣,再次繃緊了。

  下一秒。

  門開了。

  緊接著,一張漂亮得過分的小臉,先一步從門縫裡探了進來。

  她幾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廳中央的顧承玹。

  那雙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亮得像是整個房間裡的空氣都被她一下子點亮了。

  可與之相對的,顧承玹的表情卻在那一瞬間,凝住了。

  因為來的人正是湊崎紗夏。

  一個個怎麼都這樣..

  可湊崎紗夏顯然根本沒有發現顧承玹此刻臉上的微妙,下一秒她就帶著一陣輕輕的小香風,毫不猶豫地朝他跑了過來。

  「承玹呀~」

  那聲音軟得發黏,尾音都帶著藏不住的開心和想念。

  而她整個人,也已經一頭撲進了顧承玹懷裡。

  顧承玹站在原地,被她撞得微微晃了一下,腦海里的思緒也在此刻終於回過神了.

  可即便心裡這麼想,身體的反應卻還是快過了意識。

  他本能地抬起手,將湊崎紗夏穩穩接進了懷裡,手臂也跟著合攏,將她抱住了。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也幾乎立刻投向了沙發那邊。

  而這一次名井南和周子瑜的目光,已經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不再是平靜的。

  也不再是克製得柔和的。

  不過,倒不是失控,也不是鋒利到刺人。

  可那種一瞬間被觸動、被打破平衡、又各自壓著情緒的微妙變化,還是清清楚楚地浮了出來。

  沒辦法。

  她們兩個,對湊崎紗夏忌憚太深了..

  尤其是此刻在這樣一個本就已經足夠微妙的夜裡,湊崎紗夏偏偏還是以這樣一種毫不掩飾的姿態,直接撲進了顧承玹懷裡。

  客廳里的氣氛,一時間安靜得有些可怕。

  湊崎紗夏卻直到這時,才終於察覺到不對。

  因為顧承玹雖然抱住了她,可身體卻明顯有一瞬間是僵的。

  不是抗拒她。

  而是————

  像在頭疼什麼。

  於是她終於慢半拍地從他懷裡抬起頭來。

  然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沙發那邊。

  只一眼。

  湊崎紗夏臉上的笑意,也輕輕頓住了。

  客廳里徹底靜了下來。

  顧承玹站在中間,懷裡抱著湊崎紗夏,沙發上坐著名井南和周子瑜。

  誰都沒說話。

  可這份安靜,只維持了一秒。

  很快,湊崎紗夏從顧承玹懷裡慢慢退開一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她就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過分燦爛、甚至燦爛得有些刻意的笑。

  「這麼巧哇!」

  「Mintang、子瑜,你們也在呀?」

  她聲音輕快得不像話,像是眼前這一幕真的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偶遇,但裡面的陰陽怪氣,只要不聾都聽得出來...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呀?」

  她一邊說,一邊還往前湊了一點,「這裡是我和」

  可這句話才剛起了個頭,顧承玹便已經抬手,直接捏住了她的嘴巴。

  動作截得又快又准,但不重。

  湊崎紗夏一下子停住了。

  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睜大了一點眼睛,旋即立刻抬頭看向顧承玹。

  而那雙眼裡,原本還故意撐著的明亮和笑意,幾乎是瞬間就被一種藏不住的酸澀沖開了。

  像是只需要再多看一眼,就真的要從裡面滿出來。

  可顧承玹卻像是沒看見她眼底那一下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

  他只是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沉:「努那。」

  「不要鬧,好嗎?」

  這一句話落下的瞬間,湊崎紗夏整個人又都頓住了。

  那股原本已經頂到嘴邊的情緒,忽然被什麼東西重重按住了。

  她望著顧承玹,眼裡的光微微顫了顫。

  最後,還是一點一點軟了下來。

  然後,很輕地,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沙發上的名井南和周子瑜,眼底原本那一點已經快要浮起來的情緒,也在這一瞬間緩緩收住了。

  畢竟...

  她們也是顧承玹的怒那....

  感受著四周氣氛變得緩和之後,顧承玹慢慢鬆開了手捏住了湊崎紗夏小嘴的手。

  而湊崎紗夏也果然沒有再往下說。

  只是安安靜靜地閉了嘴,眼神卻還是黏在他臉上,像是委屈,又像是在努力忍著什麼o

  顧承玹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抱著她走向沙發。

  然後,俯身,將她輕輕放到了名井南旁邊的位置上。

  於是,三個人就這樣坐在了一起。

  名井南坐在中間偏左。

  湊崎紗夏坐在她旁邊。

  周子瑜則在另一側。

  而顧承玹站在她們對面,低頭看著她們。

  她們也抬頭看著他。

  誰都沒有說話。

  客廳安靜得近乎詭異。

  可這種安靜里,卻並不只是僵。

  反而更像是一種誰都在忍、誰都在看、誰都在等別人先開口的微妙平衡。

  而也就是在這種平衡里,顧承玹心底那點原本因為「名井南和周子瑜兩個人獨自坐在外面」而生出的強烈愧疚,居然奇異地淡下去了很多。

  因為,湊崎紗夏一來,局面就被打亂了。

  他不用面對那種近乎壓迫的溫柔和懂事了..

  他果然是個很欠的人,註定是個適合修羅場的人.

  就這樣,顧承玹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們,心裡想著自己為什麼可以這麼欠。

  客廳沉默無言了很久。

  最後,還是名井南先開了口。

  但她沒有看顧承玹,而是先低下頭,輕輕牽起了周子瑜的手。

  指尖很輕地捏了捏她的手背。

  然後才柔聲道:「子瑜。」

  「我們去洗澡吧。」

  這一聲,讓顧承玹瞬間回神,而周子瑜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抬頭看了名井南一眼,輕輕應了一聲:「內,歐尼。」

  隨後,兩人便一起起身。

  起身之前,她們都不約而同地,最後深深看了顧承玹一眼。

  那一眼裡,情緒並不算多麼外露。

  可也正因為壓得太深,反而更讓人心口發緊。

  然後,名井南伸手輕輕扶住了周子瑜一點,兩人一起朝客臥的方向走去。

  而也在這時,湊崎紗夏看著她們兩個起身時的樣子,也注意到了周子瑜走路似乎有些不太對。

  她眼神也一下子微微變了一點,她輕聲問:「子瑜,你的腳怎麼了?」

  兩人的動作同時微微一頓。

  周子瑜回過頭,朝她輕輕彎了彎唇角,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柔和一點。

  「歐尼,我沒事的,就是剛剛不小心扭到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

  湊崎紗夏幾乎是立刻就皺起了眉,說話的同時,人也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下一秒,她直接小跑著朝周子瑜那邊過去,很自然地扶住了她另一邊的手臂。

  動作快得像是根本沒經過思考。

  「那我也一起。」

  「我們三個一起去。」

  這話一出來,名井南和周子瑜臉上的神情都同時頓了一下。

  那種停頓很輕,很短。

  可誰都看得出來。

  顯然,這個提議完全不在她們原本的預料里。

  只是,兩個人都沒有直接開口拒絕。

  而是幾乎同時,抬起眼看向了顧承玹。

  那一眼,很輕。

  卻都像是在等他一句話。

  顧承玹站在原地,看著她們三個,沉默了兩秒。

  最後,還是低聲開口:「去吧。」

  語氣很平。

  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於是,名井南沒再說話,只是扶穩了周子瑜;湊崎紗夏則順勢挽住了周子瑜另一邊,像是生怕她再不小心扭一下。

  三個人就這樣,一起朝客臥那邊走去了。

  整間房子裡很安靜。

  只剩下很輕很輕的腳步聲。

  而客廳里,便只剩下顧承玹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終於還是沒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現在甚至有點慶幸。

  慶幸金智秀並不知道這裡的住址。

  否則她要是今晚也突然找上門來,那今晚他就真的要面對他「渴望」的修羅場了..

  到時候,場面恐怕就不是他還能不能站在這裡輕輕嘆氣的問題了....

  至少眼下,名井南、湊崎紗夏,還有周子瑜之間,終究還是有多年累積下來的感情在o

  不管心裡到底有多少起伏,多少酸澀,多少不舒服,她們都還會顧著彼此,也顧著他。

  不到萬不得已,她們大概都不會真的把事情鬧到撕破臉的地步。

  這也是為什麼顧承玹從今晚一開始,其實就並沒有真的慌。

  因為他知道,她們都有分寸。

  也都太懂事了。

  可問題是————

  現在不打起來,不代表以後不會。

  有些情緒,不是消失了。

  只是被壓住了。

  而很多時候,壓得越久,真到了爆開的那一天,反而會更嚇人。

  想到這裡,顧承玹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那點原本已經散掉一些的疲憊,又重新浮了上來。

  不過很快,他還是把那點念頭重新壓了回去。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現在,他還不想讓自己徹底陷進這種無解的預想里。

  更何況他總會處理好的。

  他必須處理好。

  於是顧承玹最終也沒再繼續站著,轉身朝主臥走去。

  他今晚也不打算再做什麼了。

  只想洗個澡,然後睡覺。

  進了臥室之後,他隨手拿了身換洗的衣服,轉身去了浴室。

  不多時,淋浴的水聲便響了起來。

  熱水從頭頂落下,順著肩頸一路滑下,將皮膚燙得微微發熱,也一點一點,把心裡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愧疚和疲憊,衝散了一些。

  另一邊,客臥浴室里。

  原本還算寬敞的淋浴間,此刻因為一下子擠進了三個人,竟顯得有些侷促起來。

  熱水順著頭頂落下,水汽很快便把整間浴室都蒸得朦朦朧朧,連鏡子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霧。

  三道白花花、絕美無瑕的身影緊緊擠在裡面,肌膚與肌膚不時輕輕相觸,濺起細碎的水珠,在燈光下閃爍著光澤。

  春光無限,可惜————

  這一幕註定只能屬於她們三人,沒有任何人能窺見。

  此時三人的氣氛意外的融洽。

  從進客臥開始,三個人就像是提前約好了一樣,誰都沒有主動提起顧承玹。

  像是都在維持現在這脆弱卻珍貴的平衡。

  其實,湊崎紗夏在來找顧承玹的路上,她就已經預料到了。

  名井南肯定會在。

  周子瑜————

  大概會在。

  所以在真正按下密碼鎖之前,她其實已經在心裡偷偷提醒過自己很多遍不要鬧。

  不要鬧。

  至少今晚不要鬧。

  這是分別前的最後一晚了。

  她想留給顧承玹一個稍微安寧一點的夜晚,不想再讓他露出那種明明很無奈、卻還要強撐著笑的表情。

  可真正進了門,真正看見人,真正撲進他懷裡之後,她還是沒能完全控制住自己。

  那幾句差點脫口而出的話,那一瞬間溢出來的酸澀和本能,終究還是先一步跑了出來。

  她知道自己差一點又把事情弄糟了。

  可她也知道,那並不只是單純的「任性」。

  那是愛。

  也是占有欲。

  是明明已經在心裡提醒過自己無數次要懂事,可真到了那一秒,還是會本能地想把人往自己這邊拽一點,再拽一點。

  只是現在,她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了。

  所以她不打算再繼續製造任何矛盾。

  而名井南和周子瑜,本來也都不是擅長「動嘴」的人。

  她們很少會把情緒攤開來說,更不擅長在這種局面里靠爭吵或者鋒利的語言去搶什麼。

  所以只要顧承玹不在眼前,只要不真正提到他,她們之間其實一直都算得上和緩。

  甚至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很好。

  她們太了解彼此了。

  知道誰在想什麼,知道誰在忍什麼,也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很多事情就真的沒法收場了。

  於是,此刻一時顯得格外「平靜」。

  周子瑜站在中間。

  因為腳踝受了傷,她自然而然就成了被照顧的那個。

  名井南站在她一側,動作一如既往地輕,幫她扶著一點手臂,生怕她站不穩:湊崎紗夏則站在另一邊扶著她,時不時還低頭看看她腳踝的情況,嘴上還不忘叮囑她別亂動。

  明明只是一起洗個澡而已,可被這樣圍在中間,周子瑜整個人還是控制不住地紅了臉。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浴室里蒸騰的熱氣,還是因為還是被兩人那一隻除了扶她之外的、不安分的小手「亂摸」鬧的。

  看似亂摸,其實是在認真幫她洗澡。

  泡沫順著她光滑的肩背滑落,沿著腰線一路向下,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

  其實一開始,她是拒絕的。

  她只是腳踝有點不方便,又不是手不能動,實在沒到需要這樣被人圍著照顧的程度。

  可她到底拗不過名井南和湊崎紗夏。

  一個安安靜靜地堅持,一個軟軟糯糯地纏著說「這樣比較安全」,到最後,周子瑜也

  只紅著臉能乖乖站在中間,任由她們兩個一左一右地照看著。

  不過,真正讓她最不自在的,還不是三個人一起擠在這裡。

  而是名井南有時候會不自覺地盯著她身前的柔軟看..

  而且,是那種很自然、很細緻、甚至有點過分專注的目光..

  這眼神太讓周子瑜臉熱,雖然名井南一直都是這樣的..

  但周子瑜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於是,終於還是沒忍住,小聲開了口:「歐尼————」

  「你能不能————別這樣子看我了。」

  聞言,名井南白皙的小臉瞬間染上一層薄薄的紅暈她微微偏開了視線,像是想裝作若無其事,卻又明顯有一點被當場點破後的不自然。

  「我......沒有看。」

  她低聲說了一句。

  這句解釋,聽起來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於是下一秒,湊崎紗夏便先一步笑出了聲。

  「咯咯咯她笑得肩膀都微微抖了兩下,眼睛彎成月牙,語氣里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Mintang最喜歡這樣了~」

  名井南聽見她拆台,立刻轉頭看向她。

  那眼神很輕。

  可意思卻很明顯:你再說,我就看你湊崎紗夏卻一點都不怕,反而挺了挺自己的柔軟,水珠順著曲線滾落,姿態大膽又撩人。

  她早就被名井南看完了,所以也早就不會害羞了。

  那名井南也不客氣了,對著湊崎紗夏就是一頓看...

  也就是這麼一看,讓她一下子就發現了「華點」,她怎麼感覺湊崎紗夏變大了..

  這讓名井南一下子就忍不住產生了新鮮感,一時間還真有點挪不開眼了..

  被夾在中間的周子瑜看著她們倆這副樣子,小臉更紅了。

  然後乘機給加快了自己的洗澡節奏,她真有點受不了這「暖昧」的氣氛..

  而此時正在「小眼瞪大眼」的名井南和湊崎紗夏也終於意識到了這樣不太好,於是也回過神來,然後加快了自己洗澡的節奏。

  就這樣,三個人在一片熱騰騰的水汽,終於把澡洗完了。

  三個人換好「統一」的服飾,來自顧承玹的大短袖,從浴室出來之後,都很自然地坐到了床邊。

  名井南先拿過吹風機,插好電源,朝周子瑜伸出了手。

  「子瑜,過來一點。」

  周子瑜乖乖挪了過去。

  名井南替她把頭髮撥到身後,指尖穿過髮絲,動作細緻又輕。

  吹風機嗡嗡作響,暖風拂過發尾,把原本濕漉漉的長髮一點一點吹得柔軟蓬鬆起來。

  湊崎紗夏坐在一旁看著,忽然彎起眼睛笑了。

  「Mintang真的很像媽媽。」

  名井南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你是什麼?」

  「我是最可愛的女兒呀~」

  周子瑜沒忍住,低頭輕輕笑了一下。

  連名井南唇角都跟著動了動,只是很淺。

  有了這麼一句插科打諢,房間裡的氣氛又鬆了一點。

  等周子瑜的頭髮吹得差不多了,湊崎紗夏又很自然地把吹風機接了過去,轉頭看向名井南。

  「Mintang,我幫你。」

  名井南本來想說不用,可對上湊崎紗夏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後,終究還是沒說出口,只輕輕把吹風機遞了過去,然後安靜坐好。

  湊崎紗夏吹頭髮的動作不算特別熟練,偶爾還會把風口吹偏,可她偏偏很認真,一邊吹,一邊還小聲嘀咕:「原來給別人吹頭髮這麼累呀————」

  「承玹每次幫我吹的時候,都一副很輕鬆的樣子。」

  這句話一出來,房間裡忽然安靜了半拍。

  顧承玹的名字,終究還是被她先提了出來。

  湊崎紗夏自己也頓了一下。

  然後,抬眼看向另外兩個人,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炫耀。

  可名井南沒有說什麼。

  周子瑜也沒有。

  過了幾秒,名井南只是很輕地開口:「他幫你吹頭髮的時候,會先把毛巾墊在你肩上。」

  「這樣水不會滴進衣服里。」

  湊崎紗夏眸光一下子凝了一下,然後眼裡閃過一絲酸澀,「真的?」

  「嗯。」

  名井南很淡定的點了點頭。

  周子瑜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大眼睛裡委委屈屈地,因為顧承玹從來沒有給她吹而接下來名井南和湊崎紗夏也沒有再說什麼了,她們怕待會吵起來了————

  但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個心照不宣的念頭:今晚她們既然都來了,那就不可能甘心只是她們三個相互擁著睡一晚——————

  所以,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可表面上,她們把一切都收拾完之後,就真的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齊齊躺到了床上。

  最先開口的人,是湊崎紗夏。

  她動作很快地鑽進被子裡,把自己裹好,然後側過身,聲音軟軟地來了一句:「晚安,Mintang,晚安,子瑜。」

  說完,她就閉上了眼睛。

  動作自然得仿佛真的只是準備老老實實睡覺。

  見她這樣,名井南也很輕柔地跟著接了一句:「晚安,Santang,晚安,子瑜。」

  隨後,她也慢慢躺了下去。

  動作輕,呼吸穩,怎麼看都像是完全沒有別的打算。

  周子瑜看著她們兩個,一時間甚至有點發懵。

  就————這樣?

  都這麼安分————?

  可很快,她心裡又悄悄鬆了口氣。

  因為這,反而正合她的計劃。

  於是她也伸手關掉了床頭燈,慢慢躺進被子裡,安安靜靜地閉上了眼。

  房間裡頓時徹底黑了下來。

  窗簾拉得嚴實,只剩一點很淡很淡的夜色輪廓,連彼此的臉都看不太清。

  而在這片黑暗裡,沒過多久,周子瑜身邊便先後傳來了兩道均勻的呼吸聲。

  一左一右。

  輕輕的。

  穩穩的。

  像是真的已經睡熟了。

  可周子瑜卻一點都沒有睡意。

  她閉著眼,安安靜靜地聽著那兩道呼吸,心跳卻一點都不穩。

  像是胸口藏了一隻小鹿,一下一下跳得厲害。

  她在心裡默默數著時間。

  兩十二十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她自己都快要被這份黑暗和安靜催出困意了,她才終於停了下來。

  然後,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開始無比緩慢地、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往外挪。

  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被子只掀開一點點,手先撐住床,腳再慢慢落地,連呼吸都被她壓得極淺,生怕一不小心就驚動了身邊那兩個人。

  等她終於成功從床上下來之後,周子瑜站在黑暗裡,先是屏住呼吸,看了看床上的兩人。

  湊崎紗夏依舊安安靜靜地側躺著。

  名井南也沒有任何動靜。

  怎麼看,都是一副睡得很熟的樣子。

  周子瑜這才在心裡輕輕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便踮著腳,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客臥。

  只是就在她推門出去的那一瞬間,床上原本睡得正「香」的兩個人,睡顏上卻都不約而同地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湊崎紗夏的睫毛,極輕地顫了一下。

  名井南原本平穩的呼吸,也幾不可察地頓了那麼一瞬。

  可終究,誰都沒有睜眼。

  誰也都沒有出聲。

  而另一邊,周子瑜已經悄悄來到了客廳。

  客廳里一片安靜。

  沒有電視聲,也沒有其他任何聲音,更沒有顧承玹的身影。

  她站在那裡,小心地打量了一圈,很快便把目光投向了主臥的方向。

  心跳一下子又快了起來。

  她抿了抿唇,像是在給自己鼓勁,然後便徑直朝主臥走了過去。

  一步。

  兩步。

  直到站到門前。

  周子瑜伸出手,緩緩按下門把手。

  然後往前輕輕一推門沒動。

  周子瑜一愣。

  她不死心,又試著推了一下。

  還是沒動。

  再推。

  依舊紋絲不動。

  這下,就算她再遲鈍,也徹底明白了。

  顧承玹上鎖了。

  這個認知落下來的瞬間,周子瑜整個人都像被人輕輕戳破的氣球,肩膀一點一點塌了下去,連原本還算平靜的眼神都慢慢變得委屈起來。

  她沒有立刻走。

  因為,她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剛剛湊崎紗夏和名井南睡得那麼坦然的樣子..

  現在想想,她們估計早就猜到了。

  猜到顧承玹會鎖門。

  也猜到她進不去。

  所以才睡得那麼安心。

  想到這裡,周子瑜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慢慢低了下去。

  生氣。

  委屈。

  還有一點點說不上來的不服氣。

  果然,一到這種時候————

  連名井南也會————

  周子瑜站在門口,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輕輕鬆開了門把手。

  然後低著頭,慢慢轉過身,帶著一身藏不住的低落,悻悻地往客臥走去。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

  像是很認真地想了想什麼之後,才繼續朝客臥走去。

  回到客臥的時候,房間裡依舊一片安靜。

  湊崎紗夏和名井南還是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呼吸均勻,睡得很「香」。

  周子瑜站在門口看了她們一眼,心裡那點不甘心又輕輕翻了一下,可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她放輕動作,重新回到床邊,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慢慢躺了回去。

  為了不吵醒她們,她連翻身的動作都小心得過分。

  沒過多久,周子瑜的呼吸聲也漸漸平穩下來。

  於是,客臥里很快便只剩下三道規律而安靜的呼吸聲。

  一聲。

  一聲。

  又一聲。

  在黑暗裡輕輕交織著。

  而這一回,這份安靜持續了很久很久。

  久到連空氣都像是徹底沉了下去。

  久到三個人仿佛真的都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湊崎紗夏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在黑暗裡亮亮的,哪裡還有半點困意。

  她先是極輕地偏過頭,看了看另一邊的周子瑜,確認那邊沒什麼動靜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坐起了一點身子。

  然後,她慢慢伸出手,輕輕推了推睡在中間的名井南。

  」Mintang————?」

  她壓低聲音,小小聲地喊了一句。

  名井南沒有反應。

  呼吸依舊很平穩。

  湊崎紗夏眨了眨眼,顯然還是不太放心,於是又輕輕推了推她,聲音比剛才還軟了一點。

  」Mintang

  「Mintang————我有點冷,我可不可以抱著你睡呀————?」

  她說得很自然,也很無辜,像是真的只是單純覺得冷,而不是在試探名井南睡著了沒有。

  可黑暗裡,名井南依舊沒有反應。

  呼吸還是那樣輕而均勻,整個人安安靜靜地躺著,看起來睡得很熟。

  可湊崎紗夏顯然還是不肯完全相信。

  她又悄悄往前挪了一點,整個人慢慢貼近名井南,近得幾乎快要碰上她的臉。

  黑暗裡,她屏著呼吸,認真得像是在做什麼極其重要的確認。

  可名井南那張在夜色里看不太分明的小臉,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像是真的一點都沒察覺到。

  湊崎紗夏還是不太放心。

  下一秒,她忽然飛快地低下頭,在名井南唇角邊上,很輕很輕地「啵」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輕輕擦過去。

  快得幾乎轉瞬即逝。

  可即便如此,名井南也還是沒有「醒」。

  只是睫毛極其細微地顫了一下。

  那點反應太輕了。

  輕到在這樣一片昏暗裡,根本不可能被人看清。

  所以湊崎紗夏自然也沒有看見。

  這一下,她才終於徹底放下心來。

  眼底那點原本還帶著試探的警惕,也終於慢慢鬆了下來。

  然後,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動作輕得像只準備幹壞事的柴犬,一點一點朝門口挪過去。

  直到走出客臥,她才在心裡很輕很輕地鬆了一口氣。

  而床上,原本「睡得很香」的名井南,依舊一動不動地躺著。

  只是那剛剛才被偷親過的唇角邊,仿佛還殘留著一點極淡極淡的溫度。

  離開客臥之後,湊崎紗夏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徑直朝儲物間走去。

  不多時,她便從裡面翻出了一串鑰匙。

  看著掌心裡那串熟悉的鑰匙,她那張本就甜美的小臉上,慢慢浮起一點很壞、很得意的笑。

  下一秒,她便拿著鑰匙,輕手輕腳地走到了主臥門前。

  鑰匙插進去,輕輕一擰。

  「咔噠」一聲。

  門開了。

  主臥里一片昏暗,窗簾沒有拉嚴,只有一點淡淡的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床邊,也落在顧承玹那張安靜沉睡著的臉上。

  他已經睡著了。

  而且睡得很沉。

  湊崎紗夏站在門口看了兩秒,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一點。

  她幾乎一點都沒有刻意放輕腳步,因為她很清楚,顧承玹睡著了,那就是雷打不動。

  於是她大大方方地走過去,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低頭在顧承玹的下半身上很認真地觀察了一下。

  幾秒之後,她自己先在心裡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她小小地彎起眼睛,在心裡很愉快地下了個結論:

  現在沒反應~

  那就明天早上再說吧~

  於是下一秒,她便毫不客氣地鑽進了被子裡。

  先是在顧承玹唇上很響亮地親了一口,然後整個人像只樹懶一樣,牢牢抱住了他,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心滿意足地窩了進去。

  顧承玹果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只是睡夢中很輕地動了一下,呼吸依舊沉穩。

  湊崎紗夏被他身上的溫度裹著,原本還因為「計劃成功」而精神滿滿的腦子,也很快就慢慢沉了下來。

  因為她今晚,是真的有點累了。

  所以沒過多久,她便也這樣抱著他,安安穩穩地睡著了。

  這一次,是真的睡著了。

  而與此同時客臥里,名井南忽然睜開了眼睛。

  黑暗裡,那雙眼睛安安靜靜地亮著,清醒得沒有半點睡意。

  她緩緩從床上坐起身來,先是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唇角的位置。

  像是在確認什麼。

  又像是忽然想起了剛才那個極輕極輕、幾乎像錯覺一樣落下來的碰觸。

  然後,她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

  淺得像是剛浮起來,就會散掉。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不過短短一瞬,那點極淡的笑意便從她臉上消失了。

  隨後,她下了床。

  只是離開客臥之前,她還是先偏過頭,看了一眼另一邊熟睡中的周子瑜。

  周子瑜睡得很安靜,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呼吸輕輕的,像是這一整晚折騰下來,終於真的撐不住了。

  名井南看了她兩秒,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轉身走了出去。

  客廳里一片安靜。

  她徑直走到主臥門前,伸手推開門。

  門開之後,眼前的畫面幾乎沒有任何意外。

  顧承玹睡在床上。

  而他右邊的位置,已經多了一個人。

  湊崎紗夏正緊緊抱著他,睡得格外安穩,臉上的神情甚至還帶著一點得逞後的滿足感,像是連夢裡都在開心。

  名井南站在床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然後,才慢慢走過去。

  走到湊崎紗夏那一側。

  月光落下來,把湊崎紗夏那張睡著後格外無害的小臉照得很柔和,也把她眉眼間那點平日裡總是跳躍著的元氣都壓得安靜了。

  名井南低頭看著她,目光也跟著一點一點放輕。

  下一秒,她伸出手,動作很輕地碰了碰湊崎紗夏的臉。

  指尖順著她臉側的輪廓,輕輕撫了一下。

  然後,她低低呢喃了一句:「如果Santang你不和我搶玹醬————該多好。」

  這句話輕得像嘆息。

  也輕得像是只說給自己聽。

  可床上的湊崎紗夏卻像是隱隱感覺到了什麼似的,忽然在睡夢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承玹————」

  「別鬧————努那再睡一會兒————」

  這句話一出來,名井南臉上原本殘留的最後一點溫柔,幾乎是瞬間就淡了下去。

  像是被人很輕地敲碎了一樣。

  她安靜了兩秒,隨即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然後,她繞到床的另一邊,也先是在顧承玹的唇上輕點了一下,然後掀開被子,在他左側的位置躺了下來,。

  動作很輕。

  也很自然。

  這本來就是她該躺的位置。

  等調整好一個舒服的姿勢之後,她也沒有再做別的什麼,只是安安靜靜地閉上了眼。

  於是這一夜的主臥里,終於變成了這樣一幅畫面顧承玹躺在中間,左邊是名井南,右邊是湊崎紗夏。

  兩個人都安安靜靜地挨著他。

  誰也沒有再出聲。

  窗外月色沉靜,屋裡呼吸聲起伏交織。

  可也就在這時客臥里,原本應該已經「睡著」的周子瑜,也慢慢睜開了眼睛。

  房間裡很安靜。

  安靜得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呼吸聲。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那張空蕩蕩的大床,眼底那點原本就壓著的情緒,終於

  還是輕輕翻了上來。

  委屈。

  而且是很真實、很安靜的那種委屈。

  明明她先來的,明明她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爭,可到了最後,還是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被留在這裡。

  周子瑜抿了抿唇,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得出了一個結論果然。

  這種時候,一個可信的人都沒有。

  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假的。

  只有她的小玹是真的。

  想到這裡,她自己被自己這個念頭哄到了一點,眼底那點委屈也稍微鬆了一點。

  她慢慢坐起身,把被子往旁邊撥了撥,又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大短袖。

  然後,她也下了床。

  一路輕手輕腳地來到主臥門口,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下一秒,周子瑜整個人都頓住了。

  顧承玹果然睡在中間。

  而名井南和湊崎紗夏,則一左一右地挨著他,像是早就各自找好了位置,安安穩穩地把他夾在了中間。

  周子瑜站在門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眼底那點剛剛才壓下去一點的情緒,頓時又輕輕涌了上來。

  更委屈了。

  因為她忽然發現自己連個位置都沒有。

  左邊沒了。

  右邊也沒了。

  床上所有「合理」的地方,都已經被占完了。

  可也就在這時,她盯著床上的顧承玹,腦子裡忽然又冒出了另一個念頭。

  下一秒,她的大眼睛輕輕亮了一下。

  等等————

  顧承玹身上好像會更好睡一點。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畢竟顧承玹本來就高,肩也寬,懷裡和胸口的位置一向又暖又穩。

  一定比枕頭還讓人安心。

  既然床邊已經沒地方了————

  那睡他身上,好像也很合理。

  想到這裡,周子瑜抿了抿唇,自己先偷偷笑了一下。

  那點原本還酸酸軟軟的委屈,也一下子被這個新想法衝散了不少。

  於是下一秒,她便輕手輕腳地爬上了床。

  動作小心得不能再小心,像是生怕驚動了兩邊的人,也生怕把顧承玹弄醒。

  可等真的挪到中間時,她又忽然發現這樣居然剛剛好。

  於是她便一點點地、很輕很輕地趴到了顧承玹身上,她也先是在顧承玹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後退一點,讓上半身安安穩穩地伏在他胸口,臉也順勢枕了上去。

  耳邊,是他沉穩而規律的心跳聲。

  一下。

  一下。

  很輕,卻讓人很安心。

  周子瑜幾乎是在貼上去的那一瞬間,就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果然。

  比床舒服。

  比枕頭也舒服。

  她小小地彎了下唇角,然後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趴在顧承玹身上,閉上了眼。

  沒過多久,呼吸也慢慢變得均勻而綿長。

  於是,睡夢中的顧承玹,在完全無意識的情況下,便這樣莫名其妙地達成了一種近乎荒唐、卻又詭異和諧的局面左邊是名井南。

  右邊是湊崎紗夏。

  而中間,還有一個趴在他身上的周子瑜。

  整張床被占得滿滿當當。

  誰都沒有再出聲。

  誰也都沒有再動。

  窗外月色安靜,屋內呼吸起伏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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