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最好又最壞的聖誕禮物(感謝吐司的萬賞~!1.5W!!!)
最好又最壞的聖誕禮物(感謝吐司的萬賞~!1.5W!!!)
看著趴在地上哭的女人,顧承玹深深吸了一口氣。
說實話,他真的有點想笑。
這個PAB0總是能做出讓人忍不住發笑的事情————
眼前這一幕實在太荒唐了————
昏暗的一樓會客廳,一個人莫名其妙坐在沙發上哭,然後忽然起身朝他跑來,結果還沒跑幾步就自己絆倒,最後趴在地毯上哭得像天塌了一樣。
如果換個時間,換個地點,換個關係,他大概真的會笑出聲。
可現在,絕對不是笑的時候。
所以顧承玹又深呼吸了一口氣。
好不容易,才把那點差點冒出來的笑意壓了回去。
同時,他又在心中哼唱一段了那惱人的旋律。
很快,腦海中恢復了安靜。
隨後,他抬腳朝趴在地上哭的人走去。
走到她跟前後,顧承玹垂眼看了她幾秒。
趙美延還趴在那裡。
肩膀一抽一抽,眼淚像不要錢似的往外掉,整個人哭得委屈極了。
顧承玹沉默了一下。
然後,伸手抓住她的後脖領,直接一下子把人拎了起來。
動作乾脆得不行。
像拎小狐狸似的。
趙美延就這樣被他毫無尊嚴地拎了起來。
可她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甚至在被拎起來的瞬間,她身體往前傾,小手臂立刻朝顧承玹伸過去,下意識就想抱住他。
可顧承玹太了解她了。
在趙美延即將撲上來的前一秒,他直接把拎著她後脖領的手臂伸直。
於是,趙美延整個人被迫懸在半空似的往前夠。
夠不到。
完全夠不到。
她兩隻小短手在空中不停撲騰,像一隻被拎住後頸,卻還拼命想往主人懷裡鑽的小狐狸。
畫面真的很搞笑。
顧承玹看著她這副樣子,終於還是沒忍住,嘴角很輕地抽了一下。
「呀————」
他語氣複雜。
「趙美延呀。」
「你怎麼還這麼PABO?」
趙美延見自己鑽不進那闊別許久的溫暖懷抱,原本就哭紅的眼睛一下子更委屈了。
下一秒,哭聲直接變大。
「嗚嗚嗚嗚嗚————」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手臂還在空氣里撲騰。
「抱一下————」
聲音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欺負了。
顧承玹面無表情。
「不給。」
拒絕得非常直接。
趙美延哭音效卡了一下。
隨後,更委屈了。
顧承玹卻沒有心軟。
他依舊拎著她,保持著一個既不會讓她摔下去,也絕對不會讓她碰到自己的距離,低聲問:「你來幹什麼?」
趙美延抽抽噎噎地看著他。
眼睛紅得厲害,睫毛上還掛著淚,鼻尖也哭得紅紅的。
「我————」
她哽了一下。
「來見你哇————」
「我們有什麼好見的嗎?」
顧承玹問得很平靜。
可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趙美延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眼淚一下子又掉得更凶了。
「我————們————」
她哭得斷斷續續,話都說不穩。
「為什麼不能見————?」
她抬頭看著他,聲音帶著哭腔,卻又莫名固執。
「你————你是我————」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終於找到了最重要的理由。
「男朋友呀!」
顧承玹看著她。
眼底那點剛才還殘留的荒唐和想笑,終於一點一點淡了下去。
他聲音也跟著沉下來。
「我不是你男朋友。」
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們沒有分手!」
趙美延一下子急了。
連哭腔都被這句話短暫壓住了。
她瞪著紅腫的眼睛,很用力地搖頭。
「沒有分手!」
說著,她又開始撲騰小手臂,拼命想去抱顧承玹。
像是只要抱住他,就能把這句話從現實里抹掉。
像是只要她不承認,那段關係就永遠沒有結束。
顧承玹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沉默了。
因為太熟悉了。
這個PAB0一直都是這樣。
笨。
執拗。
又總是用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認定自己想認定的東西。
她不會算計。
也不會迂迴。
她想見他,就真的跑來見他。
想抱他,就伸手要抱。
不想分手,就像小孩一樣固執地說沒有分手。
如果沒有其她人幫忙,永遠只會用笨的方法————
可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如此可愛。
如此讓人心軟。
也才會————
顧承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僵。
眼底忽然閃過一絲很淡、很深的陰影。
也才會讓他經歷了人生中最灰暗的時期。
那些本來已經被他埋得很深的記憶,忽然被趙美延這一句「我們沒有分手」輕輕撬開了一道縫。
刺痛感來得毫無預兆。
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扎進心口————
顧承玹和趙美延的初見,是在那年YG的練習室。
可如果真要說兩人真正意義上的初相識,則是在BLACKPINK的出道舞台。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
SBS登村洞預錄製大廳外,人來人往,工作人員不斷進出,粉絲和相關人員也在不同區域等待0
空氣里混著夏日的熱意,以及出道舞台前那種特有的躁動和緊張。
顧承玹站在預錄製大廳門口,等顧承曦一起進場去看金智秀的出道舞台。
只是他沒等到顧承曦。
先等到了來看好朋友出道舞台的趙美延。
她就是在那樣的陽光里出現的。
從不遠處走來,身後正好落著大片明亮的光。
逆著光,顧承玹第一眼其實沒有立刻看清她的五官。
只覺得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身形纖細,臉很小,皮膚白得像被陽光暈開了一層柔光,整個人帶著一種極其精緻的漂亮感。
可奇怪的是,明明她長得那麼好看,卻又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有點憨。
不是笨拙到讓人覺得遲鈍。
而是那種眼神太乾淨,漂亮得像洋娃娃,卻偏偏沒有洋娃娃該有的距離感。
顧承玹只是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腦海深處的詞曲庫忽然「嗡」地一聲響了起來。
強勁的旋律幾乎是在瞬間衝進他的腦海。
像是有人猛地推開了一扇門,將一整首歌的輪廓、鼓點、情緒和節奏,毫無預兆地傾倒進來。
顧承玹整個人都僵直了一瞬。
但也只有一瞬。
那時候的他,他已經有點習慣了詞曲庫的忽然發作,但還不清楚詞曲庫作響到底意味著什麼。
不清楚那些突然出現的旋律,和眼前這些人之間究竟有怎樣的聯繫。
所以,他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很快便把那陣異樣壓了下去。
然後,他收回了視線。
因為他不認識她。
而且,那時候的顧承玹,很守男德。
他的心思全都放在周子瑜身上。
他沒有太多多餘的注意力,去關心一個忽然出現在預錄製大廳門口的陌生女孩。
可趙美延不同。
她在看到顧承玹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徹底呆滯住了。
腳步停下。
眼睛睜大。
連原本要往前走的動作,都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按住。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和顧承玹重逢。
五年了。
整整五年。
她終於再次見到了他。
哪怕時隔五年,哪怕他已經不再是記憶里那個還帶著些青澀的模樣,哪怕他的輪廓變得成熟,氣質也變得更深邃。
可趙美延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因為,真的太好看了。
好看到根本不需要任何確認。
好看到只要看見那張臉,她記憶里所有模糊的畫面,都會一瞬間重新變得清晰。
趙美延很少感嘆上帝不公。
她向來覺得,自己就是最漂亮的。
這是有億點「小」自戀。
但這更是她從小到大被無數人夸出來的認知。
她知道自己漂亮。
也很自然地接受這一點。
可在看到顧承玹那張臉的瞬間,她忽然覺得
上帝好像真的有點不公平。
為什麼有人可以長成這樣?
為什麼一個男孩子,可以好看到這種程度?
像是所有光都偏心地落在了他身上。
趙美延就那樣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
而顧承玹卻已經移開了視線。
他沒有認出她。
甚至沒有多看她第二眼。
那一瞬間,趙美延心裡忽然湧上一點說不上來的委屈。
很輕。
卻很真實。
她記得他。
記了五年。
可他不記得她。
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誰。
陽光依舊很好。
預錄製大廳門口依舊人來人往。
可趙美延站在那裡,忽然覺得周圍所有聲音都變遠了。
她只看見顧承玹站在不遠處,垂著眼,神情平淡又安靜。
像是一顆隔了很多年,終於重新出現在她眼前的星星。
只是那顆星星,從來不知道自己曾經照進過誰的夜空里。
而就在這個時候,顧承曦來了。
她從另一側走過來,遠遠便看見站在門口的趙美延。
顧承曦一眼就認出了她。
畢竟趙美延曾經在YG練習過很長一段時間,漂亮、乖巧、唱功又好,在公司里並不算是毫無姓名的人。
於是,顧承曦很自然地揚起笑,語氣熱情地打了聲招呼:「美延呀,好久不見。」
趙美延這才像是忽然從某種凝固的狀態里被叫醒。
她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收回落在顧承玹身上的視線,朝顧承曦微微低頭回禮。
「歐尼,好久不見。」
她的聲音還有點不穩。
很明顯剛剛經歷了一場巨大衝擊。
顧承曦沒有察覺太多,只當她是來看朋友出道舞台,所以情緒有些複雜。
隨後,她很自然地看向一旁的顧承玹,介紹道:「這是我弟弟,顧承玹。」
又看向趙美延。
「這是趙美延,以前在YG當過練習生。」
顧承玹這才重新把視線落到趙美延身上。
他禮貌地點了點頭。
「你好。」
聲音平靜。
沒有太多情緒。
也沒有任何久別重逢該有的波瀾。
因為對他來說,這確實只是第一次正式認識她。
趙美延卻在聽見「顧承玹」這三個字時,再一次呆住了。
顧承玹。
顧承曦的弟弟。
原來他叫顧承玹。
原來他竟然是顧承曦的弟弟。
這個認知落下來的瞬間,趙美延心裡湧上一種從未有過的後悔。
她從來沒有這麼後悔自己離開YG。
如果她沒有離開。
如果她還留在那裡。
是不是早一點就能見到他?
是不是不用等整整五年,才在這樣一個猝不及防的下午,像被命運開玩笑似的,重新遇見他?
那天BLACKPINK的出道舞台,趙美延幾乎沒怎麼看。
明明她是來看好朋友出道的。
明明金智秀站在舞台上,迎來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
可趙美延坐在台下,整個人卻始終有些失魂落魄。
她的視線像是被什麼牽住了一樣,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向顧承玹。
看他側臉。
看他低頭。
看他偶爾和顧承曦說話。
看他對舞台沒有太多激烈反應,始終安靜坐在那裡的樣子。
她想讓自己專心看舞台。
可是做不到。
那顆五年前被她小心藏起來的心,像是在這一天忽然重新醒了過來。
並且一醒來,就開始不受控制地跳動。
直到演出結束。
直到人群散去。
直到他們也該分別。
趙美延依舊心不在焉。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
有很多話想說。
有很多問題想問。
也有一個最重要、最簡單的事情,應該立刻去做。
要聯繫方式。
可是她沒有。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顧承玹跟著顧承曦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看著他穿過人群,消失在通道盡頭。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像是反應慢了整整一個世界。
一直到顧承玹的人影已經消失很久很久。
一直到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一直到金智秀在電話那頭問她在哪裡,又興奮又緊張地問她,今天她們的舞台怎麼樣。
趙美延才終於猛地回過神來。
然後,她忽然意識到顧承玹走了。
而她沒有要他的聯繫方式。
沒有聯繫方式。
就意味著下一次見面,根本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
也許是幾個月後。
也許是幾年後。
也許,又是另一個漫長到讓人難受的五年。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趙美延差點急哭。
於是,她甚至沒有回答金智秀的問題。
沒有說舞台很好。
沒有祝賀她出道成功。
而是帶著慌亂地,直接問金智秀:「歐尼!你有沒有顧承玹的聯繫方式?」
電話那頭的金智秀明顯愣住了。
隨後,她問她為什麼要這個。
趙美延答不上來。
她只是固執地重複了一遍,問她有沒有。
然後,她得到了一個晴天霹靂般的答案。
顧承玹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是周子瑜。
那一瞬間,趙美延整個人都安靜了。
像是所有聲音都被突然抽走。
電話那頭的金智秀還在說些什麼。
可她已經聽不清了。
周子瑜。
顧承玹的女朋友。
她等了五年。
五年後的再次相逢,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她終於知道了他的名字。
終於知道了他是誰。
也終於知道,自己曾經放在記憶里反覆想起的那個人,早就已經屬於別人了。
趙美延後來已經忘記了那天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她只記得首爾傍晚的天色好像變得很暗。
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車窗外的街景不斷後退。
而她坐在那裡,眼淚一直掉。
怎麼都停不下來。
但是,少女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尤其是PABO。
趙美延哭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眼睛腫得很不美觀,可心裡那股天塌了一樣的難過,卻已經奇蹟般地被另一種和其她人一樣,更簡單、更直接的念頭取代了。
有女朋友又怎麼樣?
等分手就好了!
反正,談戀愛又不是結婚。
而且就算結婚了,也可以離婚。
想到這裡,趙美延忽然覺得自己又可以活了。
只是,很快,一個更現實、更嚴峻的問題擺在了她面前。
她沒有顧承玹的聯繫方式。
金智秀沒給她。
不管她怎麼問,金智秀都沒給。
而且金智秀那邊的態度很明確不要想。
不要問。
不要靠近。
趙美延委屈了好久。
可委屈歸委屈,她也沒辦法真的從金智秀那裡把號碼搶過來。
於是,她只能靠自己。
可她本來就笨笨的,想不出太複雜的辦法。
最後,只能選擇了最PABO的一種。
蹲點。
她知道了顧承玹是周子瑜的男朋友。
也知道周子瑜在JYP。
於是從那天之後,趙美延每天都起早貪黑,準時出現在JYP老本部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她會點一杯冰美式。
然後選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個位置視野很好,正好能看見JYP門口。
從早上天還沒完全亮,咖啡館剛開門,到晚上街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她就這樣坐著。
一坐就是一整天。
只為了等顧承玹出現。
為此,她連音樂學院的課程都暫時擱置了。
一開始,她還會帶書。
假裝自己只是出來學習。
可後來,她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進去。
每一次玻璃門外有人經過,每一次有車輛停在JYP門口,每一次有練習生或工作人員進出,她都會下意識抬頭。
然後失望。
再低頭。
再繼續等。
她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希望渺茫。
那個時候的TWICE已經忙得不像話。
行程密集,通告不斷,很少長時間出現在公司。
況且,就算她們來了,顧承玹也未必會來。
畢竟沒人會想在公司約會。
JYP人多眼雜,而且門口那麼多人,那麼多狗仔,那麼多可能被發現的風險。
所以趙美延其實知道,這個方法很笨。
笨到幾乎看不見成功的可能。
可是她沒有別的辦法。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機會。
於是,她就這樣等了一天。
又一天。
從天色朦朦亮,等到街道被午後的陽光曬得發白。
再從黃昏,等到夜色徹底漆黑。
咖啡館的店員都開始認識她了。
一開始還以為她是在等朋友。
後來發現她每天都來,每天都坐同一個位置,每天都盯著JYP門口看。
店員看她的眼神,漸漸從疑惑變成了同情。
趙美延自己也覺得有點丟臉。
但她還是每天都來。
因為PAB0有時候很容易放棄。
可一旦認準了一件事,又會固執得可怕。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
她等到了。
那天,TWICE難得來了一趟JYP本部。
幾輛車陸續停在門口,工作人員先下車,隨後是成員們一個接一個出現。
趙美延原本正托著下巴,有些睏倦地盯著窗外發呆。
直到她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顧承玹。
他和TWICE一起來的。
身邊有工作人員,也有成員。
周圍還有幾個粉絲和路人遠遠看著。
可趙美延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她腦袋一熱,幾乎是瞬間從椅子上站起來。
桌上的冰美式被她撞得晃了一下,杯子裡的咖啡險些灑出來。
她甚至來不及拿自己的包,只抓起手機,就直接衝出了咖啡館。
玻璃門被推開時,門口的風鈴叮鈴作響。
店員嚇了一跳,剛想叫住她,趙美延已經跑到了街邊。
她穿過街道,朝JYP門口跑去。
心臟跳得很快。
快到她幾乎聽不見街上的聲音。
她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再錯過了。
這次一定要叫住他。
一定要要到聯繫方式。
一定不能再像上次那樣,傻傻地看著他離開。
可是,等她終於跑到JYP門前時,還是晚了一步。
顧承玹已經進去了。
玻璃門在她眼前合上。
裡面的人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
趙美延站在門口,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
她呆呆地看著那扇門。
剛剛還發熱的腦袋,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又錯過了。
她又一次,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自己面前。
可趙美延沒有氣餒。
她就那樣站在JYP門口等了一整天。
像個小門童似的。
來來往往的路人經過時,都會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畢竟小姑娘長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哪怕只是低著頭站在那裡,也很難讓人完全忽略。
有練習生經過時,會疑惑地看她,然後還有男練習生找她搭訕。
也有工作人員進出時,也會多留意她幾秒,誤以為她是私生什麼的。
甚至還有人以為她是迷路了,或者在等誰,想過來問一句要不要幫忙。
可趙美延都沒有在意。
她只是低著腦袋,安靜地等著。
從下午,等到傍晚。
從陽光刺眼,等到天色開始一點點發暗。
終於,她等到了。
顧承玹出來了。
而且這一次,他是一個人。
趙美延幾乎是在看見他的瞬間,就立刻抬起頭。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隨後,她沒有再猶豫,快步迎了上去。
這一次,顧承玹認得她了。
他看見她,腳步微微停了一下,隨後喊出了她的名字。
「趙美延i?」
只是這一聲,就讓趙美延差點哭出來。
她等了那麼久。
蹲了那麼多天。
從SBS門口的初見,到JYP附近咖啡館的一整日一整日等待,她終於從他口中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所有笨拙的堅持,好像都有了一點點意義。
可她還是忍住了眼淚。
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然後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真正想說的話。
她想要他的聯繫方式。
可她被拒絕了。
顧承玹拒絕得很溫和。
沒有嘲笑她。
也沒有讓她難堪。
只是很禮貌、很清楚地告訴她
他不能加她的聯繫方式。
因為他的女朋友會不開心。
說完之後,他還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溫暖。
很禮貌。
甚至可以說無可挑剔。
沒有任何暖昧。
沒有任何多餘的暗示。
也沒有一絲一毫讓人誤會的餘地。
然後,他和她告別,轉身離開。
趙美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遠去。
明明是八月底。
明明首爾的天氣還熱得讓人發悶。
可那一刻,她卻覺得很冷。
冷得像是有人把她從盛夏里,一下子扔進了深冬。
她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等顧承玹分手」這件事,好像有點可笑。
因為,只要周子瑜不是傻瓜,怎麼可能鬆開他的手?
那樣的人。
那樣溫柔、乾淨、漂亮、又分寸感十足的人。
他連陌生女孩的聯繫方式都不肯加,只因為怕女朋友不開心。
如果她是周子瑜,她也絕對不會鬆開。
死都不會鬆開。
自那天之後,趙美延整個人像是徹底失了魂。
但她開始照常去音樂學院。
照常上課。
照常練習。
照常吃飯。
可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眼睛裡少了很多東西,反應也比以前更慢了。
只是,她依然會去JYP附近,只是不會再坐一整天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去。
明明已經被拒絕了。
明明知道他可能不會再出現。
明明知道就算再見到他,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可她還是想去。
像是只要坐在那家咖啡館裡,遠遠看著JYP的門口,就還能和那天的自己、和那個曾經短暫出現在她生命里的顧承玹,有一點點微弱的聯繫。
雖然,她再也沒有看到過顧承玹。
可她依舊會來。
一天。
又一天。
夏去。
秋來。
秋去。
冬來。
街邊樹木的葉子從濃綠變成金黃,又在冷風裡掉得乾乾淨淨。
咖啡館窗邊的位置,從被陽光曬得發燙,變成被寒氣凍得發涼。
趙美延也從穿短袖,變成穿厚外套。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過去。
很快,聖誕節到了。
首爾下了很大的雪。
雪花從天空里紛紛揚揚落下來,落在街道、樹枝、車頂,也落在JYP老本部外的空地上。
那一天,經歷了整整四個月的時間,趙美延的情緒終於好了不少。
至少她不會再像最開始那樣,一想到顧承玹就忍不住掉眼淚。
可她還是來了JYP。
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
一種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傻,卻又戒不掉的習慣。
她坐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捧著一杯熱飲,看著窗外的大雪。
原本只是和平時一樣發呆。
可就在某一刻,她忽然看見了一個身影。
趙美延整個人瞬間僵住。
隔著玻璃,隔著飛落的大雪,隔著街道上來往的人影。
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顧承玹。
絕對是他。
不可能認錯。
那樣優越到極點的身形,那樣哪怕站在雪裡也讓人一眼看見的氣質,除了他,不可能是別人。
只是這一次,他看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
大雪中的他,站在JYP門口不遠處,凝望著JYP本部。
沒有人陪著。
也沒有什麼表情。
雪花落在他的肩上、發間,很快又被體溫融成一點水痕。
他就那樣安靜地站著。
背影有些落寞。
像是剛剛從什麼地方離開,又像是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趙美延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跑上前去。
可腳剛動,她又停住了。
上次的經歷,依舊曆歷在目。
那個溫柔又禮貌的拒絕。
那句「我女朋友會不開心」。
還有他離開時沒有回頭的背影。
全部都像雪一樣,冷冷地落回她心裡。
她有點不敢。
怕再被拒絕一次。
怕自己又一次站在他面前,卻連一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
可她越看顧承玹的背影,就越覺得難受。
也越覺得心疼。
那樣耀眼的人,為什麼會在聖誕節的大雪裡,露出那樣孤單的背影?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靠近。
可是,如果她就這樣看著他一個人站在雪裡,她一定會後悔。
比上一次沒有要到聯繫方式還要後悔。
於是,趙美延終於還是站了起來。
椅子在地面上發出輕輕一聲摩擦。
她顧不上拿包,也顧不上圍好圍巾,只抓起外套便衝出了咖啡館。
玻璃門被推開的瞬間,寒風和雪一起撲了過來。
趙美延卻沒有停。
她穿過落雪的街道,朝那個背影跑去————
她成功了。
在那場大雪裡,她終於要到了顧承玹的聯繫方式。
也終於知道了一個讓她高興到幾乎要昏過去的消息顧承玹和周子瑜分手了。
那一瞬間,趙美延幾乎覺得,首爾那場漫天的大雪都不冷了。
從那天之後,顧承玹的手機里,就多出了一個歡快又可愛的小PAB0。
她每天都會給他發消息。
有時候是一張自拍。
有時候是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有時候只是單純地告訴他,自己今天吃了什麼、路上看見了什麼、天氣好不好。
她像一隻小寵物似的,樂呵呵的,憨憨的,可可愛愛,沒有腦袋。
高興的時候發一串表情包。
委屈的時候發一個哭哭臉。
想他的時候,就很直接地說想他。
顧承玹對PAB0向來沒有什麼抵抗力。
尤其趙美延那時候還只是學生。
她沒有出道。
沒有行程。
沒有那些永遠追趕著她的鏡頭、舞台和工作。
她很閒。
所以,她可以一直陪著他。
在那段時間裡,趙美延像是某種恰到好處出現的溫暖。
她不夠聰明。
也不夠會算計。
很多時候,她甚至笨得讓人無奈。
可也正因為如此,她陪伴得太純粹了。
純粹到顧承玹有時候會覺得,趙美延大概真的是聖誕老人賜給他的禮物,最好的聖誕禮物。
同時,他也知道了,趙美延之前每天在咖啡館蹲他的事情..
顧承玹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但那個時候他在心裡有過一個計劃。
在成年生日那天,向趙美延告白。
那是顧承玹這輩子,唯二真正想過的主動。
他甚至為此嘗試在生日派對上喝酒壯膽。
可結果,他喝多了。
然後,意外發生了————
趙美延的心,也碎了。
她一直哭。
一直哭。
哭到仿佛整個世界都黑了下去。
可即便這樣,她還是給顧承玹發了很多消息。
她說沒關係。
真的沒關係。
她說她不怪他。
她說她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沒有回覆。
沒有電話。
沒有解釋。
什麼都沒有。
趙美延終於明白,顧承玹又回到了從前和周子瑜在一起時的樣子。
他又退回了那個除了他的「女朋友」,誰都碰不到的地方..
眼淚真的止不住。
一點都止不住。
可她沒有辦法。
她只能再一次開啟漫長的等待。
每天默默關注著顧承玹所有能被她看見的動態。
他在哪裡。
他見了誰。
他有沒有出現。
他有沒有看起來過得好一點。
然後,她也會在心裡偷偷詛咒。
詛咒名井南和顧承玹快點分手。
她知道這樣不好。
可她忍不住。
因為她太難過了。
也太不甘心了。
與此同時,趙美延也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要出道。
周子瑜是愛豆。
名井南也是愛豆。
她不想弱於她們。
不想永遠只能站在遠處,看著她們以更耀眼、更理所當然的身份,站在顧承玹身邊。
於是,同年,趙美延也出道了。
顧承玹看見她出道消息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屏幕里的趙美延漂亮得驚人。
妝容精緻,站在舞檯燈光下,終於不再只是那個會坐在咖啡館裡傻傻等他的小PABO。
她成為了愛豆。
成為了會被鏡頭追逐、會被粉絲呼喊名字、會在舞台上閃閃發光的人。
顧承玹看著那條新聞,心裡生出一點說不清的惆悵。
但更多的,卻是釋然。
她出道了。
她終於也有了自己的路。
這像是某種遲來的告別。
也像是命運替他們之間那段沒能真正開始、卻又留下過太多痕跡的關係,畫下了一個句號。
最後一點念想,也斷了。
顧承玹關掉手機,安靜地坐了很久。
然後,他告訴自己他可以把完整的心,交給名井南了。
但對於這一切,趙美延一點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顧承玹在看到她出道消息時,曾經沉默了很久。
也不知道他心裡那點關於她的最後念想,被她親手壓下去。
她只是繼續用事業麻痹自己的心。
練習。
舞台。
通告。
鏡頭。
粉絲。
讓自己忙起來。
只要足夠忙,就不會有太多時間去想顧承玹。
不會去想那段還沒來得及真正開始,就被意外碾碎的關係。
也不會去想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和他再一次退回沉默里的樣子。
她告訴自己,再等等。
等名井南和顧承玹分手就好了。
她也確實等到了。
只是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她也再次崩潰了。
因為顧承玹被分手的方式,實在太離譜了。
離譜到趙美延聽見的時候,整個人都呆住了。
更離譜的是他還被那人光速接走了。
而那人,是金智秀。
金智秀————
趙美延只覺得自己的世界再次崩塌了一次。
明明她已經等了那麼久。
明明她以為,名井南和顧承玹分開之後,自己終於能等到一點機會。
可她還沒來得及靠近,金智秀就已經先一步站到了顧承玹身邊。
那一瞬間,趙美延幾乎又想哭。
可是————
她竟然也有點習慣了。
習慣自己總是慢一步。
習慣自己總是看著別人先走到顧承玹面前。
習慣那些她費盡力氣也抓不到的東西,被別人輕而易舉地握進手裡。
可這一次,除了崩潰之外,另一個念頭,也在她腦袋裡慢慢誕生了。
名井南可以。
金智秀也可以。
那她為什麼不可以?
她是笨。
可是她不是完全不會學。
這麼多次了,摔過,哭過,等過,也錯過過。
她也終於學會了一點點。
如果機會不會自己走到她面前,那她就要一直等著。
等一個可以衝過去的瞬間。
於是,趙美延又開始等。
可這一次,上帝像是終於可憐她似的,並沒有讓她有實施那個計劃的機會。
因為,金智秀和顧承玹分手了。
被名井南攪翻了。
消息傳到趙美延耳朵里的那一刻,她沒有任何猶豫。
她第一時間就沖了過去。
衝到了顧承玹身前。
看著再次出現在自己世界裡的趙美延,顧承玹其實沒什麼想說的。
他只是拒絕。
很清楚地拒絕。
因為他真的累了。
那段時間,他已經被一段又一段感情消耗到幾乎沒有力氣。
周子瑜。
名井南。
金智秀。
每一次開始,每一次失去,每一次糾纏,每一次崩塌,都像是在他心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痕跡。
他真的不想再談戀愛了。
真的不想。
一點也不想。
他覺得自己身心都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疲憊到再也沒有精力去回應誰的喜歡,也沒有勇氣再把誰放進自己的生活里。
可是,趙美延是個PABO。
PAB0為什麼是PABO?
就是倔。
就是執著。
就是認定了一件事以後,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還是會傻乎平地繼續往前走。
更何況,PAB0對於顧承玹的殺傷力,真的太大了。
趙美延依舊像以前那樣,每天跟個小寵物似的「騷擾」著顧承玹。
早上發消息。
中午發消息。
晚上也發消息。
看到好吃的,會問他要不要吃。
看到有趣的東西,會立刻拍給他。
心情好的時候會發一堆亂七八糟的表情包。
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委委屈屈地告訴他自己今天有點難過。
她沒有太多技巧。
也沒有什麼複雜的進退。
她只是用自己最笨、最直接的方式,一點一點重新出現在顧承玹的生活里。
更重要的是,她的愛豆事業,遠不像TWICE和BLACKPINK那樣順利。
她沒有那麼密集的行程。
沒有那麼多被安排得滿滿當當的通告。
所以,她有大把大把的時間。
可以陪顧承玹。
可以在他忙完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
可以在他情緒低落的時候,傻乎乎地坐在他旁邊。
可以在他不說話的時候,也不逼他開口,只是安靜地陪著他,然後偶爾冒出一句很笨卻讓人忍不住想笑的話。
而顧承玹原本心裡那堵堅硬的石牆,就這樣被趙美延一下又一下,並不怎麼費力地敲碎了。
不是轟轟烈烈地撞開。
也不是用什麼聰明的辦法攻破。
只是靠近。
陪伴。
撒嬌。
委屈。
還有她那種永遠都像小寵物一樣,笨拙卻真誠的喜歡。
顧承玹拒絕過很多次。
也沉默過很多次。
可趙美延總能第二天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重新發來一句:
今天也想你。
到最後,他終於還是敗下陣來。
趙美延也終於得償所願。
和顧承玹在一起了。
而這一次的顧承玹,格外認真。
他吸取了此前所有教訓。
他給了趙美延無微不至的愛。
回應。
耐心。
縱容。
以及最具體也最真實的安全感。
而且————
他沒有把腦海里那首歌給她。
那首在第一次看見趙美延時,就毫無預兆在他腦海里炸開的歌。
那首屬於趙美延的歌。
他一直藏著。
沒有告訴任何人。
此前的經歷太刻骨銘心了。
周子瑜。
名井南。
金智秀。
每一次,他給出詞曲庫里的歌之後,她們的事業都毫無例外地爆了。
像是命運被那首歌輕輕推了一下,便立刻朝更高、更耀眼的地方狂奔而去。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距離、行程、聚光燈、誤會、失控,以及最終的分開。
她們都變得更好。
更閃耀。
可她們和他的感情,也都在那之後一點一點走向結束。
顧承玹不想再經歷一次。
他捨不得趙美延。
所以,這一次,他自私地把腦海里的那首歌藏了起來。
哪怕那首歌也許能讓她的事業迎來前所未有的爆發。
哪怕他知道,趙美延也值得擁有那樣一首歌。
可他還是沒有給。
因為比起讓趙美延變得更耀眼,他更想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事實證明,這個選擇似乎是對的。
顧承玹和趙美延的生活,變得無比幸福。
前所未有的幸福。
只要顧承玹在南韓,他幾乎每天都可以和趙美延在一起。
她會來找他。
會陪他吃飯。
會坐在工作室里等他結束工作。
會在他忙得忘記時間的時候,鼓著臉提醒他該休息了。
更會每個夜晚伴他入睡,他每天一睜眼就可以看到她光著身子趴在自己身上睡覺流口水的憨憨模樣。
他們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
哪怕只是很普通的小事,趙美延也能說得很開心。
她會告訴他今天吃到了很好吃的麵包。
會告訴他舞台服哪裡有點勒。
會告訴他某個成員今天說了很搞笑的話。
也會在看到什麼可愛的東西時,第一時間拍給他看。
甚至,趙美延還能偶爾去北美陪陪他,看他比賽。
這對顧承玹來說,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在過去,他的感情總是被行程、距離、時差、身份和無數不能控制的事情切得支離破碎。
可趙美延不同。
她終干讓他體驗到了一段足夠日常、足夠穩定、也足夠溫暖的戀愛。
趙美延也覺得前所未有地幸福。
她終於得到了自己等了那麼久、哭了那麼多次,甚至差點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真正得到的人。
而且,除了顧承玹之外,她還收穫了一份對她而言極其重要的友情。
湊崎紗夏。
自從她和顧承玹在一起之後,湊崎紗夏就主動找上了她。
一開始,趙美延其實有些緊張。
畢竟湊崎紗夏和顧承玹之間的關係,並不算完全陌生。
可湊崎紗夏太會靠近人了。
她明亮,熱情,柔軟,又總是能用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方式,把距離一點一點拉近。
兩個人本來就都是活潑開朗的性子。
再加上湊崎紗夏對趙美延很好。
是真的很好。
她會照顧她。
會給她帶小禮物。
會陪她聊天。
會和她分享生活里那些小小的、有趣的事情。
有時候,趙美延工作不順心,湊崎紗夏也會認真聽她說完,然後溫柔地安慰她。
漸漸地,兩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對趙美延來說,湊崎紗夏像是一個漂亮又溫暖的姐姐。
明明自己也有很多情緒,卻總是甜甜笑著照顧她。
唯一不太好的一點就是每當她和顧承玹偶爾發生一點小摩擦的時候,湊崎紗夏總是會非常認真地勸她分手。
一開始,趙美延還會慌。
後來,她才慢慢習慣。
因為湊崎紗夏勸她分手的語氣實在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
趙美延有時候會鼓著臉問她:「Sana呀,你為什麼每次都勸我分手?」
湊崎紗夏就會眨眨眼,笑得甜甜的。
「因為吵架就代表不合適呀,而且wuli美延這麼優秀,值得更好的。」
然後又會很溫柔地給她遞小蛋糕。
趙美延雖然覺得奇怪,但這個小缺點和湊崎紗夏對她的好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所以,她依舊很喜歡湊崎紗夏。
只是,趙美延的生活並不是從此一帆風順。
因為名井南來了。
來勢洶洶。
她用曾經對付金智秀的方法,對付趙美延..
但趙美延真的很幸運。
因為這一次的顧承玹,確實吸取了所有教訓。
面對名井南的靠近,面對那些安靜卻鋒利的試探,面對那些曾經足以讓他動搖、心軟、沉默的瞬間,他都沒有再像過去那樣猶豫。
這一次,他每一次都無條件地選擇了趙美延。
絕對的無條件。
不解釋。
不暖昧。
不讓她猜。
也不讓她一個人委屈地站在原地,去面對那些她根本應付不來的暗流。
只要名井南出現,只要趙美延不安,只要趙美延用那雙紅紅的眼睛看向他,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站到她身邊。
於是,名井南也很快意識到了問題。
她發現,這一次的顧承玹變了。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把所有情緒都壓進沉默里。
也不再讓她憑藉那些深埋在過去里的默契,輕而易舉地撬開他的心。
所以名井南放棄了。
不。
準確來說,她只是改了策略。
她發現趙美延就是個PABO。
一個漂亮、笨拙、單純,又很容易被情緒擊中的PAB0。
於是,名井南開始選擇在顧承玹不在的時候,對趙美延發動攻擊。
她不會說得太重。
也不會露出太明顯的敵意。
可她總能用最輕的語氣,說出最容易扎進趙美延心裡的話。
而趙美延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她沒有那麼複雜的心思,也不擅長把一句話拆成十層意思。
她只會聽見。
難過。
然後回家抱著顧承玹哭。
可趙美延更幸運的事情發生了。
金智秀出現了。
金智秀保護了她。
她毫不猶豫地站到了趙美延身前。
和名井南不同,金智秀從來不是溫柔刀。
她更直接。
她會毫不客氣地拆穿名井南話里的刺,也會在趙美延聽不懂的時候,直接把她拽到自己身後。
然後用一種很讓人心安的語氣告訴她:「你不要理她。」
「她就是故意的。」
「她腦子有病。」
趙美延第一次被金智秀這樣護住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一直以為金智秀知道和她和顧承玹在一起之後就不會喜歡她了。
而且,自從她知道金智秀和顧承玹在一起之後,也一直提防著金智秀————
可是金智秀卻保護了她。
幫她擊退了名井南。
最重要的是,事後金智秀完全沒有重新染指顧承玹的想法。
於是,從那天起她和金智秀重新變回了好朋友。
至此,趙美延的生活好像真的變得幸福無比。
她有顧承玹的愛。
有湊崎紗夏的友情。
也有金智秀這樣讓她無比安心的保護。
那些曾經折磨過她的等待、錯過、痛苦和眼淚,似乎終於都在這段日子裡得到了補償。
可命運總是愛捉弄人。
總是不肯讓一個故事順利到完結。
意外終究還是發生了。
只是這一次,趙美延不是輸給了名井南。
也不是輸給了金智秀。
更不是輸給了周子瑜。
她輸給了她自己。
在對趙美延的感情達到巔峰的那段時間裡,顧承玹問出了那個問題。
他問她:
要不要和他回北美。
趙美延回答得毫不猶豫。
要。
她幾乎沒有一秒遲疑。
因為她捨不得顧承玹。
她可不是周子瑜那個傻瓜。
不會鬆開顧承玹的手。
不會把他一個人留在北美。
不會讓距離、行程和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把他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一點一點磨掉。
她要跟他走。
只要顧承玹願意帶她走,她就敢跟他走。
顧承玹從未有哪個時刻,像那一刻那樣開心。
他覺得自己徹底抓住了那名為「幸福」的東西。
像是他過去所有被留下、被放棄、被遲疑刺痛過的部分,終於在趙美延這一句毫不猶豫的「要」里,被輕輕撫平了。
於是,他即刻返回北美,開始替趙美延安排後續的一切。
找學校。
規劃住處。
他想讓趙美延重新上學。
想讓她擁有另一種人生。
他們可以一起上學。
一起生活。
一起在加州那些陽光明亮的沙灘上散步。
趙美延可以不用再被南韓愛豆行業里那些非人作息的行程和飲食困住。
她可以重新開始。
可以唱歌,可以學習,也可以被他穩穩地放在身邊。
更可以坐在看台上看他比賽,給她軟乎乎地喊加油。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順利。
順利到顧承玹甚至已經開始認真想像他們未來的生活。
可就在這個時候趙美延出現了意外————
在顧承玹離開的那段日子裡,趙美延一個人留在南韓。
起初,一切都還算正常。
她每天照常給顧承玹發消息,聽他說北美那邊的安排,說學校、住處,還有那些他已經替她一點點鋪開的未來。
顧承玹說得很認真。
趙美延也聽得很開心。
她真的以為,自己很快就要跟他走了。
離開這裡。
去北美。
去顧承玹身邊。
重新上學。
重新開始。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的手機里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信息,一些不知道發件人是誰的信息。
準確來說,是在她告訴身邊人,自己可能會放棄事業,和顧承玹一起回北美之後,那些簡訊就陸陸續續出現了。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條。
後來越來越多。
內容各不相同。
語氣也各不相同。
有些像勸告。
有些像提醒。
有些像是善意的關心。
可總結起來,無非就是那幾句話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
事業才是最重要的底氣。
不要為了男人放棄自己的人生。
豪門深似海,普通女生嫁入豪門,未必是童話,更可能是苦海。
你現在覺得他愛你,可去了北美以後呢?
遠離朋友,遠離事業,遠離熟悉的一切,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趙美延一開始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她甚至覺得這些簡訊有些莫名其妙。
顧承玹不是那樣的人。
她也不是被迫跟他走。
這是她自己答應的。
她捨不得他,所以想和他在一起。
明明很簡單。
可簡訊太多了。
每天都會有新的。
一條接一條。
像是不厭其煩地把同一個念頭塞進她腦子裡。
看得久了,趙美延心裡終於還是開始有些不安。
一點點的。
很輕。
卻揮不掉。
她開始忍不住想:
如果去了北美,她真的還能像現在這樣嗎?
如果她放棄事業,重新回到學校,她會不會變成一個只能依附顧承玹的人?
如果有一天,顧承玹不喜歡她了呢?
如果她在北美沒有朋友,沒有舞台,沒有粉絲,也沒有屬於自己的事情,那她該怎麼辦?
這些問題,一開始只是在深夜偶爾冒出來。
後來,卻越來越頻繁。
而更要命的是,那段時間,湊崎紗夏也開始格外高強度地出現在她身邊。
她來找趙美延。
陪她吃飯。
陪她聊天。
甚至有時候晚上也不走,非要抱著她睡。
趙美延本來就喜歡湊崎紗夏。
也習慣了她那種親密又溫暖的靠近。
可那段時間的湊崎紗夏,像是變得比以往更粘人了一些。
她會窩在趙美延身邊,笑著和她說自己的事業。
說TWICE的舞台有多好。
說海外巡演有多漂亮,有多讓人激動。
說被粉絲喜歡,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
說站在舞台上,看見台下燈海亮起來的時候,會覺得自己真的被很多人愛著。
她說這些時,語氣很自然。
眼睛彎彎的,笑容也一如既往地甜。
她沒有提到趙美延要離開南韓的事情。
也沒有直接說「你不該走」。
更沒有勸她不要跟顧承玹去北美。
她只是像往常一樣,分享自己的生活。
分享自己的開心。
分享自己事業上的光芒與成就。
一切都像是無心之舉。
可偏偏,趙美延聽得越來越沉默。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她也曾經想要這些。
舞台。
掌聲。
粉絲。
被看見。
被喜歡。
被證明自己並不比任何人差。
她當初決定出道,不就是因為不想弱於周子瑜和名井南嗎?
可現在,她真的要把這些都丟下嗎?
PABO之所以是PABO,不僅僅只是因為日常犯傻。
更重要的是她們總是在不該倔的時候,比誰都倔。
可在真正該堅定的時候,又格外不堅定。
趙美延動搖了。
她一邊想顧承玹。
想他抱她,想他笑著叫她PAB0,想他低頭替她整理頭髮,想他承諾會帶她去北美,給她一個全新的未來。
一邊又被那些簡訊、那些若有似無的提醒,以及湊崎紗夏一次又一次「無心」的分享,攪得心亂如麻。
她開始睡不好。
開始發呆。
開始在顧承玹興致勃勃和她講北美學校的時候,回應得慢半拍。
開始在他說「我很快回來接你」的時候,心裡忽然冒出一陣恐慌。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
她明明答應過他。
明明說好了不會像周子瑜那樣鬆手。
可她還是害怕了。
終於,在顧承玹滿腔熱血地從北美回來找她,準備帶她走的那一天趙美延..
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