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懷疑人生的牢大
懷疑人生的牢大
球館裡的燈光晃得人眼暈。
科比·布萊恩特一臉的懷疑人生。
不對勁。
這完全不對勁。
比賽剛開始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負責防守自己的那個紅頭髮亞裔球員,心裡其實沒太當回事。
黑澤爾頓高中的王牌?兩連冠的核心?
科比承認黑澤爾頓是支強隊,但亞裔當王牌這種事,在他從小到大的籃球認知里,就跟聽童話故事差不多。
亞洲人打籃球?
要麼是投三分的定點炮台,要麼是傳球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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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王牌?當攻防核心?
開什麼玩笑。
大概又是被吹出來的噱頭。
科比是這麼想的。兩連冠靠的是球隊整體實力,這個紅頭髮的傢伙只是站在了聚光燈底下,被隊友的光環照亮了而已。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里盤算好了這場比賽的節奏,先試探兩個回合,摸清對方的防守習慣,然後開始他的常規操作。
包夾?他見得多了:
整個賓州高中聯賽里,哪支球隊對上梅里恩高中不是兩個人甚至三個人圍著他轉?
他早就習慣了在夾縫裡找出手空間,習慣了用自己的腳步和節奏把防守球員耍得團團轉。
但今天不一樣。
從跳球之後的第一個防守回合開始,科比就感覺到了。
那個紅頭髮亞裔貼上來的時候,像一塊甩不掉的膏藥。
櫻木花道壓低重心,雙臂張開,一雙眼睛死死鎖在科比身上。他的身高比科比高出不少,臂展更是誇張,整個人像一張大網從科比面前鋪開。
更讓科比難受的是對方的腳步,很快,每一步都堵在他想去的方向上。
科比往左試探了一下。
櫻木的左腳已經提前邁出半步,封住了突破路線。
科比往右拉球。
對方的重心跟著平移,身體始終保持著正對他的角度,既不冒進伸手掏球,也不後退給他投籃空間。
就那麼不近不遠地保持著一步半的距離。
恰到好處,不給機會。
「這傢伙————」
科比咬了咬牙,右手運球的力道加重了幾分。他做了一個投籃假動作,肩膀微微上提,手腕抖了一下。
櫻木沒動,雙腳穩穩紮在地板上,連重心都沒晃。
科比的假動作在他面前像是演給瞎子看。
場邊席上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
黑澤爾頓這邊的替補席上,喬爾·格蘭特吹了聲口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隊友:「開始了開始了,櫻木那傢伙又開始了。」
科比被迫收球,傳給弧頂的隊友重新組織。
第一個回合,他連出手空間都沒找到。
深吸一口氣。沒什麼,只是運氣好猜中了而已。
第二個回合,科比在底線附近接球,背身靠住櫻木,感受到了對方胸口傳來的壓迫感。他沉肩往左側做了一個晃肩動作,右腳為軸快速轉身後仰。
這是他的招牌動作之一。
起跳的瞬間,他以為自己甩開了防守。
然後一隻手出現了。
那隻手直接封在了他的眼前,五指張開,完全遮擋了他看向籃筐的視線。
「什麼情況?」
球出手的弧度被迫調高了半分。
哐!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接下來的比賽,是科比·布萊恩特高中生涯里最漫長的比賽沒有之一。
櫻木的防守像是提前背熟了他的所有習慣。
科比喜歡在接球之後先做一個三威脅的試探步,櫻木根本不給他做動作的時間,直接貼上身體對抗,逼他先把球放下來。
科比喜歡在低位要球之後晃肩轉身,櫻木的腳像是釘在了他的轉身路線上,每次都讓他轉過去之後直接撞進對方的胸口。
一寸一寸地擠壓的空間,一步一步地逼到不舒服的位置上。
科比在罰球線附近接球,櫻木放了他半步,科比抓住機會幹拔起來就投。
櫻木的封蓋慢了零點一秒,但那隻手伸過來的時候,科比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出手弧度被迫調高
了。
籃板被櫻木的隊友摘到。
科比咬著嘴唇往回跑,耳邊全是黑澤爾頓主場球迷的歡呼聲。他的隊友們臉上的表情在變,從一開始的「把球給科比就行」變成了茫然。
當球隊的王牌被鎖死的時候,其他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梅里恩高中的進攻徹底停滯了。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的時候,梅里恩高中已經落後了十八分。
科比走回更衣室的路上,沒有和隊友說話。更衣室的門在他身後關上,隔絕了球館裡的喧囂。
他坐在長椅上,耳邊是教練在說著什麼戰術調整,但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腦海里全是那個紅頭髮的身影。
不管他做什麼動作,對方的眼睛都死死盯著他的腰腹,不被他上半身的假動作騙到。
不管他跑得多快,對方的長腿幾步就追了上來。不管他從哪個角度出手,那隻手總會出現在他眼前。
他,科比·布萊恩特被人單防住了。
不是被包夾,而是被一個人,單對單,從頭到尾,吃得死死的。
這在他的高中籃球生涯里從來沒發生過。
下半場的情況沒有任何改變。
梅里恩高中的其他球員開始嘗試自己進攻,但他們的個人能力跟黑澤爾頓這邊差了一截,進攻效率低得可憐。
科比偶爾能抓到一兩次轉換進攻的機會打進幾球,但落到陣地戰里,櫻木的防守就像一個密不透風的籠子,把他關得死死的。
分差越拉越大,直到終場哨聲響起。
比分定格在了一個懸殊的數字上。
科比站在球場另一側,雙手叉腰,仰頭看著分牌上的數字。
球員通道里,輸球的梅里恩高中隊員們低著頭往更衣室走。腳步聲響在狹窄的通道里,空洞又沉重。
科比最後一個走到通道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
球場上,黑澤爾頓的球員們還在慶祝,那個紅頭髮的傢伙尤為惹眼。
科比看了幾秒鐘,然後過身,走進了通道。
變強。
自己一定要變得更強。
比現在強十倍,強一百倍。
那個紅頭髮的傢伙,他記下了。
總有一天,他會再次站在這個人面前,把這筆帳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黑澤爾頓高中的籃球館裡,六面州冠軍旗幟,其中三面是最近三年拿到的。
隨著櫻木的到來後,在學校兩年半的時間,黑澤爾頓高中拿下了三連冠。
櫻木的高中生涯到了夏季即將結束,9月將進入大學。
陸陸續續有幾所大學的球探找上門來招攬櫻木。
最終櫻木把幾封大學邀請函攤在教練大衛的桌子上,撓了撓頭髮:「教練,這些學校你幫我參考一下唄。」
大衛拿起邀請函,一封一封的看了起來。
「你自己怎麼想的?」大衛問。
「我想去給錢最多的那個。」櫻木說得特別直白。
大衛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把其中一封推到他面前。
「很正確的選擇,那就這所吧。」
櫻木低頭看了看,正是那所給了全額獎學金的大學。
「這所大學不是最好的籃球學校。」
大衛靠在椅背上,「但他們的全額獎學金是真金白銀的。美國大學的學費不是開玩笑的,櫻木。很多學生畢業之後要還十幾年的學貸,你不想背著債打球。
而且,在大學NAcc,你首先要做的是打出爆炸性的實力和豪華的數據,吸引NBA球探的目光。
而勝負和冠軍是次要的。」
95年,6月初,櫻木正式結束高中生涯。
暑假開始之後,他開始收拾行李,準備搬去大學所在的城市。高中生涯正式畫上句號,大學NCAA的舞台在前方等著他。
就在這個時候,賓州高中籃球最佳球員的評選結果公布了。
喬爾拿著一份《賓州體育報》突然湊了過來,臉色有些奇怪。
「櫻木,你看看這個。」
櫻木接過報紙,頭版頭條的位置,印著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科比·布萊恩特。
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梅里恩高中科比·布萊恩特榮膺賓州高中年度最佳球員」。
櫻木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哈?」
他把報紙湊近了一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那張臉確實是科比。就是幾個月前在東部季後賽第二輪里被他防得命中率慘不忍睹,球隊被大比分淘汰的那個科比。
櫻木一臉的懵逼,「這是什麼鬼?」
他把報紙翻到第二頁,上面還寫著更刺激的內容。科比·布萊恩特不僅獲得了賓州高中最佳球員,還獲得了全美高中最佳球員的名頭。
全美,最佳高中球員。
旁邊的教練大衛走了過來。看到櫻木手中的報紙後開口:「櫻木,想知道為什麼嗎?」
「如果你是個白人或者黑人。」
大衛的語氣很平靜,「再加上你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那這個獎項早就是你的了。」
「你拿了一個三連冠,賓州高中籃球歷史上沒幾個人做到過。
你在直接對位里把科比·布萊恩特防死了,他的數據在那場比賽里都是賽季最低。」
大衛頓了一下,一臉感慨。
「但這些評委不會只看一場比賽。他們會看整體表現」,會看天賦上限」,會看大學前
景。
3」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美國黑人少年,身體素質頂級,技術全面,上限無可限量。」
「他們也看到的,你作為一個亞洲留學生,身體素質不錯,防守很好,但是————」
櫻木聽懂了大衛的意思。
他現在學到了一課新的東西。在美國,一個亞裔想混出頭,需要付出的東西比別人多得多。
同樣的成績不夠。你得比別人強兩倍、三倍,才或許能被看到。
而即使被看到了,有些人也只會說一句「還不錯」,然後把獎盃遞給別人。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變得更強,用實力打破一切偏見。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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