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田岡:櫻木讓我陪他參加NBA選秀


  田岡:櫻木讓我陪他參加NBA選秀

  99年的6月,田岡茂一坐在家裡的沙發上一臉的惆悵,今年的縣大賽四強循環賽,上個周日陵南第一場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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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輸給翔陽,分差不大,但輸得沒脾氣。整場比賽陵南的進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打怎麼不順,隊員們的臉上寫滿了急躁,他在場邊喊破了嗓子也沒用。

  而明天的對手是老對手海南,而且海南今年的陣容整體實力比陵南強一個檔次。對方的首發中鋒身高一米九九,兩個前鋒的運動能力都是縣內頂級,後衛線上還有一個能投能突的三年級生。

  而陵南這邊呢,能拿得出手的球員就那麼兩個勉強夠看。

  田岡向後靠在沙發里,他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六年前那支陵南的樣子,仙道彰、魚住純、

  福田,櫻木花道。那一年他們拿下了冬季杯冠軍。

  他以為那是陵南崛起的開始,結果後來才發現,那是巔峰。

  從仙道畢業離開後,陵南一年不如一年。

  如今連續四年沒打進全國大賽。今年的循環賽剛打一場就輸了,明天再輸給海南,兩連敗直接出局,全國大賽又泡湯了。

  田岡閉上眼睛,手指揉著太陽穴。他頭上多了不少白頭髮,臉上的褶子也比幾年前深了許多。

  「茂一,還不睡?」妻子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帶著睡意。

  「讓我待一會兒,等下就睡。」田岡應了一聲,沒動。

  刺耳的鈴聲在深夜的客廳里炸開,把田岡嚇了一跳。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指針壓在十一點四

  十分的位置。這麼晚了,誰還打電話來?

  他起身走到電話旁邊,伸手抄起聽筒。「摩西摩西?」

  「田岡教練!」聽筒里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櫻木?」田岡頓時一愣。

  田岡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你小子怎麼又半夜打電話、知不知道現在日本這邊幾點了,你不知道有時差嗎?

  但話到嘴邊全咽回去了,一臉慈祥的開口:「怎麼了?老是在我這邊大半夜的給我打電話。」

  「教練,」櫻木的聲音稍微收斂了一點,但那股壓不住的得意勁兒還是往外冒,「我有個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櫻木一臉慎重的聲音響起:「今年6月30號的NBA選秀大會。我已經確定參選了,據說大概率會進入樂透區。」

  田岡握著聽筒的手頓時僵住了。

  「————你說什麼?」

  「今年的NBA選秀!我確定參選了,我大學籃球教練說我大概率會是樂透區的位置!」櫻木的聲音在話筒里再次重複了一遍。

  田岡茂一覺得自己大概是聽錯了,或者是睡著了在做夢。

  他慢慢地在沙發上坐下來,用另一隻手撐著膝蓋。聽筒貼在耳朵上,裡面還能聽到櫻木嘰嘰喳喳說話敘舊的聲音,但田岡已經聽不清具體內容了。

  櫻木花道,這個自己最看中的籃球天才,真的要參加NBA選秀了。

  田岡茂一坐在沙發上,手裡的聽筒微微發顫。他的呼吸變快了,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涌。

  他咬著牙,拼命壓住那股從胸腔深處衝上來的情緒,但嘴唇還是在發抖。

  93年2月從神奈川到美國賓夕法尼亞,從交換生到美國高中三連冠,四年全額獎學金大學的NCA

  A賽場征戰。

  那個紅頭髮的混小子,真的走到了這一步了。

  「————教練?教練你還在聽嗎?」

  櫻木的聲音把田岡從恍惚中拉回來。

  「在,在。」田岡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啞,「你說,我在聽。」

  「我想請你來美國!」櫻木的聲音變得鄭重了一些,「6月30號的選秀大會在華盛頓。我想請教練您過來,作為家人陪我一起參加選秀。」

  家人!田岡的鼻子一酸。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半天沒發出聲音。

  「教練?」櫻木在電話那頭等了幾秒,語氣開始變得不那麼確定,「你那個————應該有空的吧?」

  「我有空。」

  田岡打斷了櫻木的話,聲音比剛才響亮了不少。「我必須有空!」

  田岡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邀請安西教練了沒有?

  櫻木在電話那頭嘿嘿笑了兩聲回答:「安西教練那邊————我剛才也打過電話了。」

  「老爹說,」櫻木的聲音微微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遺憾,「他說他身體最近不太好,坐不了那麼久的長途飛機,他說他很高興,但可惜不能來。」

  聽到安西教練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去美國,田岡也是理解的,兩年前,安西教練也因為身體原因卸下了湘北教練的職位,安心享受退休生活。

  兩人又聊了許久,櫻木問了仙道魚住最近怎麼樣後,兩人敲定了田岡去美國的具體日期和行程口臨掛電話的時候,櫻木突然叫住了他。「田岡教練。」

  「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櫻木的聲音傳過來,沒有剛才的囂張,沒有大嗓門,只是很認真地說了幾個字。「真的很謝謝您。」

  「臭小子,說得這麼煽情幹嘛!」

  互相道別,田岡茂一掛斷了電話,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然後他突然仰頭,對著天花板發出一聲大叫。「嗷嗚————!」

  這一聲把臥室的門直接震開了。田岡的妻子披著睡衣衝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寫滿了被嚇醒的驚恐。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女兒也從自己的房間裡探出頭,揉著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站在客廳中間鬼叫的老爸。

  田岡茂一轉過身來,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剛剛還說一副苦大仇深模樣的臉上,此刻像是一朵綻放的菊花。

  「茂一!你瘋了!」

  田岡上前一步抓住妻子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對方嚇了一跳。

  「櫻木!是櫻木!他要參加NBA選秀了!他讓我去美國陪他參選!那小子要打NBA了!」

  妻子被他搖得腦袋直晃,好半天才從他連珠炮一樣的話里提取出關鍵信息,表情從不耐煩變成驚訝,最後變成一種複雜的欣慰。

  她當然知道櫻木,經常來家裡蹭飯那個紅頭髮少年,這幾年幾乎每周都要打電話來和田岡匯報在美國的近況。

  「那————」妻子理了理被搖亂的頭髮,「你要去美國?」

  「當然要去!必須去!」田岡鬆開她的肩膀,在客廳里來回走動,「那可是NBA啊!我帶出來的學生要進入NBA了,這可是全日本頭一號。」

  田岡突然停下來,轉身看著妻子,眼睛裡亮得嚇人。

  「你知道嗎,如果他真的被選中了,那我的名字,田岡茂一,就會出現在NBA選秀的記錄里,我的名字會被記載在日本籃球史里。」

  小女兒一臉懵的靠在門框上打了個哈欠:「爸爸你明天不是還有比賽嗎?」

  田岡頓時一愣,對,明天還有和海南的比賽。

  但是此刻,在他的腦子裡,那場比賽已經變得像一個遙遠的背景音。

  全國大賽?神奈川四強?循環賽?這些他糾結了一整個夏天的東西,在剛才那通電話之後,突然變得輕飄飄的。

  他擺了擺手:「那已經是不重要的事。」

  小女兒瞪大了眼睛。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從她爸嘴裡聽到「籃球比賽不重要」這種話。

  第二天,神奈川縣立體育館。

  田岡茂一坐在陵南替補席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球場上的比分是他不願意看的數字。

  終場哨聲響起,比分定格在86:69。陵南慘敗海南,循環賽連輸兩場,確定無緣今年的全國大

  賽。

  按照慣例,比賽結束後雙方要到球場中央握手致意,田岡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向中圈。

  高頭手裡捏著那把標誌性的摺扇,表情一如既往地沉靜。他今天帶領海南打出了一場漂亮的勝仗,但看到田岡走過來的時候,高頭的眉頭皺了一下。

  田岡這傢伙居然在笑,嘴角翹得老高,眼角紋全堆在一起,連走路都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輕快勁兒。

  高頭愣住了,他認識田岡茂一這個老對手二十幾年了。

  這個老對手在贏球的時候會一臉得意,輸球的時候會一臉黑線,但輸了比賽確定無緣全國大賽後,他居然一臉的高興?這什麼情況。

  握手環節,高頭握著田岡的手,眼睛盯著對方那張笑臉,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田岡學長,你————」高頭斟酌了一下措辭,壓低聲音問道,「你們陵南今天這場輸了,循環賽兩連敗,確定無緣全國大賽了。」

  「我知道。」田岡點點頭,笑容不減。

  「那你怎看著一點也不失望,感覺你很開心的樣子?」

  高頭的語氣裡帶著真切的困惑,甚至有一絲警惕。他太了解田岡茂一這個老對手了,這人平時輸了球不是這個反應。

  正常反應應該是黑著一張臉,咬著牙,握手的時候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對方的手骨捏碎。但今

  天,田岡握手的力道不大不小,甚至還在握手的時候用另一隻手親切地拍了拍高頭的肩膀。

  太不正常了。

  田岡茂一咧嘴一笑。

  「全國大賽打不進去也好,」田岡鬆開高頭的手,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昂起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牙根癢的得意,「我正好有事情去美國一趟。」

  高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去美國?這個時候?你去美國去幹什麼,旅遊散心?」

  田岡茂一看著高頭,沒有馬上回答,他故意停了兩秒鐘,享受這兩秒鐘。

  然後一臉(瑟的開口了。「高頭,你還記得櫻木花道嗎?」

  高頭眼神動了一下,他怎麼可能不記得,那個紅頭髮的囂張小子,六年前在神奈川掀起過怎樣的風暴。

  「櫻木?」高頭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表情微微變得有些認真,「他怎麼了?」

  田岡茂一把腰杆挺直了幾分,用一種努力壓住但怎麼都壓不太住的炫耀語氣,說出了下面這句話。

  「那小子今年在美國大學畢業了。

  高頭等著下文。

  「他邀請我作為家人,去美國陪他參加今年的NBA選秀。」

  高頭手裡的摺扇停在半空中。

  NBA。

  選秀。

  這兩個詞像是兩塊石頭砸進了他腦子裡,把他給砸懵了。

  「你說什麼?NBA?選秀?櫻木?」

  高頭看著田岡茂一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看著對方眼角堆起來的褶子和嘴角壓不住的上揚弧度,一種複雜的感覺從心底湧起來。

  櫻木花道,那個六年前他親眼看著在縣大賽上橫空出世的天才紅頭髮少年。

  如今,六年過去了,他居然要參加NBA選秀了。

  高頭力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田岡茂一坐在NBA的選秀現場,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和櫻木坐在一起,身邊坐著其他即將進入NBA的球員和他們的家人。

  當台上念出「櫻木花道」這個名字的時候,這個老對手站起來和櫻木擁抱鼓掌,接受全場的掌聲和閃光燈,以及全世界的直播畫面。

  而他呢?他帶隊去參加全國大賽。

  全國大賽每年都有,但日本球員參加NBA選秀,這種事整個日本籃球史上從來沒有發生過。

  而陪在學生身邊以家人身份出席的日本教練,也是一個都沒有。

  田岡茂一。

  這個被他壓制了十幾年的老對手,居然要去NBA選秀現場了,而且是作為「家人」受邀的。

  咔嚓。

  一聲脆響。

  高頭手中的摺扇從中間斷成了兩截,然後高頭的表情僵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斷成兩截的摺扇,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田岡茂一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得太明顯,但是失敗了。

  他背著手,晃悠悠地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他還故意回頭看了一眼高頭手裡那把斷扇子,然後搖了搖頭,用一種極其欠揍的感嘆語氣說了一句:「哎呀,高頭,你這扇子質量不太行啊。」

  高頭力的嘴角抽了抽。他攥著那把斷成兩截的扇子,看著田岡茂一像一隻鬥勝了的公雞一樣昂首挺胸地走回陵南替補席,胸口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在翻湧。

  羨慕。

  嫉妒。

  恨。

  三種情緒攪和在一起,最後化成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悶哼。

  他帶隊去參加全國大賽,而田岡茂一要去陪櫻木參加NBA選秀大會。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對比,他的全國大賽,瞬間就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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