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第九順位,太陽隊


  第九順位,太陽隊

  美國NBA正在選秀的時候,地球另一邊的神奈川還是清晨。

  高宮望家的客廳里,高宮望,大楠,野邊三人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電視。

  「還有多久啊?」大楠雄二盤腿坐在地上,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點睏倦的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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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快了,你別催。」野間忠一郎眼睛死死的盯著電視。

  NHK的衛星轉播信號越過太平洋,從華盛頓特區的MCI中心傳到了這間不到十平米的日式房間裡。

  畫面上浮現NBA的LOGO。然後,畫面出現MCI中心的穹頂,聚光燈,圓桌。

  「來了來了開始了!」高宮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那個燈火輝煌的場館。

  三個人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此起彼伏。

  畫面在球館裡慢慢掃過,掠過一張又一張圓桌,黑人球員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西裝,和家人坐在一起,等待那個決定命運的時刻。

  然後畫面一閃。一張圓桌旁邊的六個東亞面孔。其中一個是耀眼的紅頭髮。

  「花道!」

  高宮望從地上彈了起來,伸著手指指著屏幕,臉上的肥肉因為激動而抖個不停:「看

  到了沒有!看到了沒有!花道!那是花道!」

  「他真的去NBA了。」大楠的聲音有點發飄,像是還沒回過神,「真的去了。NBA選秀,花道那個笨蛋。」

  那傢伙高一結束後就去了美國,但現在六年了。

  「這傢伙真的要進NBA了————」高宮的聲音忽然低下來,鏡片後面的眼睛有點發紅。

  他吸了一下鼻子,用力之大,像是在跟自己的淚腺較勁。

  「這混蛋!去了美國六年也不回來看看我們!就知道打電話!」他的聲音破音了,一半在罵,一半在哭。

  「櫻木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他估計也不是不想回來,肯定是沒機票錢啦!」一旁的大楠安慰道。

  電視屏幕上,選秀大會繼續推進。

  第一順位,埃爾頓·布蘭德。第二順位,史蒂夫·弗朗西斯。第三順位,拜倫·戴維斯。第四順位,拉馬爾·奧多姆。

  櫻木的名字一直沒有出現。

  「怎麼還沒輪到花道。」高宮望的聲音里開始帶上了焦躁。

  「閉嘴,等著把!估計在後面。」大楠眼睛死死的盯著電視。

  與此同時,安西教練家的客廳里,電視開著同樣的頻道。

  安西教練坐在最靠近電視的單人沙發上,圓滾滾的身體陷在沙發墊子裡,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也在盯著電視。安西教練的旁邊,赤木,木暮,三井,宮城也都圍在電視機前面觀看這一場選秀。

  「已經到第八順位了,怎麼還沒到櫻木?」三井有些坐不住了。

  「會輪到的,再等等。」赤木板著臉開口道。

  安西教練坐在沙發上,眼鏡片上映著電視屏幕閃爍的光芒。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陵南籃球館的那個下午,自己和田岡探討櫻木進入NBA的可能性o

  然而現在,那個時刻真的來到了。

  電視屏幕上,大衛·斯特恩拿著一個信封走上舞台。銀髮在聚光燈下閃閃發亮,他走到講台前,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然後微微俯身,嘴湊近麥克風。

  田岡茂一的指甲陷進自己的手心裡,全部注意力都釘在了舞台上那個銀髮老人的嘴唇上。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鳴聲,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撞出來。

  在他旁邊,柳井悠璃的手指掐進了櫻木的胳膊,指甲透過西裝袖子的布料陷進肌肉里。

  櫻木的胳膊被掐得生疼,但他沒有抽開手,只是低頭看了柳井一眼。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細細的線,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比任何眼淚都讓人揪心。

  櫻木把另一隻手伸過去,蓋在柳井掐著他胳膊的手背上,輕輕握緊。

  舞台上,大衛·斯特恩念出了第九順位的名字。

  「1999年NBA選秀,菲尼克斯太陽隊用第九順位選擇是————」

  大衛·斯特恩的英文鑽進了田岡茂一的耳朵里,他一個詞都沒聽懂。但他只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詞彙,唯一一個不需要任何翻譯就能聽懂的名字。

  雖然帶著點口音,但田岡還是聽懂了。

  「Hanamichi Sakuragi/櫻木花道。」

  柳井發出一聲尖叫,幾乎是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的,她雙手捂住嘴,眼淚在一瞬間奪眶而出,從指縫間滑落下來。然後猛地轉過身撲向櫻木。

  櫻木坐在椅子上,整個人愣了一瞬。然後溫香軟玉撞了個滿懷。

  柳井的手臂死死摟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頸窩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眼淚順著櫻木的西裝領子流進去,溫熱的液體沿著鎖骨往下淌。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哭成淚人的女孩,嘴巴張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

  說出來。

  另一側,大衛·艾倫,黑澤爾頓高中的籃球教練,也從椅子上蹦起來轉過身,一把抓住旁邊櫻木大學教練迪倫·韋斯的肩膀,用力搖晃著,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向後仰,差點一起翻倒在地。

  田岡茂一坐在椅子上,周圍的人已經全部跳起來了,尖叫聲和歡呼聲在耳邊炸開,但他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頭猛地轉向洋平,嘴唇哆嗦著,眼睛裡寫滿了不知所措。

  「洋平!他念的是不是,是不是櫻木?」

  洋平轉過身來面對田岡,臉上掛著笑,他看著田岡茂一,眼睛裡有一層沒忍住的水光在燈光下閃著,嘴唇動了動。

  「教練!是櫻木!第九順位!菲尼克斯太陽隊選中了櫻木花道!選上了!他真的被選中了!」

  田岡茂一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的笑容被擠得變了形,他仰著頭,雙手握拳舉向穹頂的方向,嘴巴大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沙啞的、用盡全身力氣的喊叫。

  「選上了————!」

  現在,櫻木花道,他田岡茂一從國中就看好發掘的球員,也是他從湘北「挖牆腳」挖過來的天才,現在真的被NBA選中了。

  他,陵南高中籃球部教練田岡茂一,培養了日本歷史上第一個通過選秀進入NBA的球員。

  他的夢想,以他從未想像過的方式,實現了。

  柳井從櫻木懷裡抬起臉的時候,妝容已經花得不成樣子了。黑色睫毛膏在眼角暈開,鼻尖紅紅的,臉頰上全是淚痕。

  她看著櫻木,嘴唇在發抖,想說什麼但是哽咽得不成句子。最後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雙手捧著櫻木的臉,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閉上眼睛。

  櫻木聞到了她發間的香氣,感覺到了她睫毛擦過自己眉骨的觸感。

  他抬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動作笨拙但極輕。

  「哭什麼,」他的聲音難得的溫柔,「天才說要進NBA,就一定會進,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柳井破涕為笑,在他胸口錘了一拳,。

  電視畫面將這一切記錄得清清楚楚,送到了全世界所有正在觀看這場選秀的電視機上o

  地球另一端的神奈川,高宮望家的客廳在那一瞬間炸了。

  高宮整個人從地板上蹦了起來,他揪著大楠的衣領瘋狂搖晃,臉上的肥肉因為激動而抖得像果凍,嘴巴里發出一種介於嚎叫和狂笑之間的聲音。

  「選上了!花道選上了!第九順位!太陽隊!」

  大楠被他搖得腦袋直晃,但大楠也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一把拍開高宮的手,反手抓住高宮的肩膀也使勁搖:「NBA!NBA!花道要打NBA

  了!」

  野間忠一郎從矮凳上滑到了地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同一句話:「太好了————太好了「花道那混蛋,他可是說過的,他打進NBA成了大球星,咱們去做他的跟班小弟。」高宮望突然想起了6年前某人的承諾。

  「對,」大楠的聲音也拔高了,「咱們也去美國,跟他混去!」

  安西教練家的客廳里,宮城良田第一個跳起來,從沙發上直接彈射到半空中,落地的時候踩到了茶几的邊緣,差點把赤木的茶杯踢翻。

  宮城的聲音變了調,比平時高了整整一個八度,話都說不利索了,「花道,第九順位!太陽隊!他媽的第九順位!」

  三井壽沒有跳起來,他還坐在木椅上,但整個人像是被人鬆了綁一樣向後一仰,重重地靠在椅背上,然後他抬起雙手,十指交叉,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的肩膀在抖。一開始幅度很小,像是只是深呼吸,後來抖得越來越厲害。

  「櫻木這個臭小子,」三井的聲音沙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能行。」

  赤木剛憲他沒有喊,沒有跳,他的眼眶邊緣有一圈紅,但眼淚沒有掉下來,然後被旁邊的木暮一把抱住歡呼雀躍了起來。

  安西教練看著周圍歡慶的眾人,沒有說話,只是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剛剛他的眼淚也忍不住的流了出來。

  魚住純家的客廳此刻也擠得滿滿當當。

  魚住自己坐在沙發正中間,福田,仙道,越野,彥一等人都在。

  他們看到櫻木和田岡教練同時出現在了電視裡,發出陣陣驚呼,然後看著選秀的進行o

  「第九順位!菲尼克斯太陽!櫻木被選中了。」彥一指著屏幕,聲音尖得快要刺穿電視的喇叭。

  魚住家裡瞬間爆發出了歡呼聲。

  MCI中心,櫻木花道和身邊的人一一擁抱慶祝,田岡是最後一個。

  「櫻木————」田岡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這個臭小子——你真的做到

  了————」

  櫻木看著這個平時總是板著一張臉的教練,忽然咧開嘴笑了。「田岡老師,」他拍了拍田岡的手背,力道很輕,「真的謝謝你。」

  田岡點了點頭,緩緩鬆開手。

  工作人員走上前來,遞過來一頂棒球帽。橙色的帽檐,紫色的帽身,正面繡著菲尼克斯太陽隊的隊徽。

  櫻木接過帽子,在手裡轉了兩圈,然後鄭重地戴在頭上。然後他轉過身,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在全場聚光燈的追逐中,邁開步子走向舞台。

  看著櫻木走向舞台,田岡茂一癱坐在椅子上。

  他整個人的重量全部卸進了椅背里,眼淚從他的眼眶裡滾出來,順著臉上那些深深的褶子往下淌。

  「我的夢想————」田岡茂一的聲音輕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沙啞的,破碎的,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真的實現了。」

  他帶出一個進入NBA的球員,創造日本籃球的歷史。

  他閉上眼睛,淚水從他閉緊的眼縫裡擠出來,他的肩膀在發抖,嘴唇在發抖,但是他嘴角的弧度,是這個五十四歲的男人這輩子最真實的笑容。

  旁邊的洋平悄悄別過臉去,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電視畫面定格在櫻木和斯特恩握手的瞬間,那個戴著太陽隊帽子的紅頭髮年輕人正對著全世界的鏡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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