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第 125 章

  楚妧才過寅時便醒了,四周還是一片茫茫的黑,只有屏風後的書桌上亮了一盞微弱的燈。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她下意識的朝自己肚子摸了摸,原本裝著寶寶的位置,此刻已經乾癟下去了,就連那緊緻光滑的肌膚也略有些皺。

  楚妧皺了下眉,手臂又朝床邊探去。

  然而床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只有被單上殘留著些許淡淡的餘溫。

  祁湛跑哪去了?

  楚妧從床上坐了起來,對著門外剛喊了一聲「祁」,就見祁湛從屏風後走了過來。

  他懷裡抱著孩子,見楚妧醒了,轉身點了桌上的等,低聲問:「餓不餓?

  我剛讓劉嬤嬤弄了點宵夜,要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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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妧聽祁湛這麼一說,才覺得自己確實有些餓了,她道:「我想吃些甜的。」

  祁湛「嗯」了一聲,道:「我去讓劉嬤嬤把甜羹熱一下,你在房裡等我。」

  楚妧點了點頭,祁湛轉過身去,就要邁過屏風時,楚妧忽然叫住了他:「你……你把寶寶給我呀。」

  祁湛一怔,垂眸看了眼熟睡中的孩子,墨色的瞳變得柔和起來,走到楚妧身旁,輕輕將孩子交給了她。

  楚妧先前只在生產時匆匆看了一眼寶寶,一時還分不清兩個孩子的模樣,她仰頭看著祁湛,問:「你抱的是哥哥還是妹妹呀?」

  「妹妹。」

  楚妧朝他眨了眨眼:「那哥哥在哪?」

  祁湛道:「哥哥在小床上,等會兒你吃飽了我扶你去看。」

  楚妧點了點頭,對祁湛揮了揮手,目光又落回了孩子身上。

  奶娘似乎給寶寶清洗過了,她的小臉比剛出生時乾淨了不少,肌膚也愈發的白皙清透起來,那五官與楚妧和祁湛的都有幾分神似,可若仔細瞧,卻又不大分得清到底像誰,許是還沒長開的緣故吧。

  不過無論她像誰,肯定都是極為好看的。

  楚妧看著懷中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心柔軟像要化開似的,微低下頭,輕輕在她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似是感覺到了什麼,懷中的小人兒的鼻頭皺了皺,輕輕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像極了祁湛,濃黑似墨,是滿天星辰所不能及的美。

  楚妧的呼吸微微一滯,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透過那雙眼睛,楚妧似乎能看到她牙牙學語的樣子,用軟綿綿的語調輕輕的喚她:娘親。

  這是將兩人牢牢聯繫在一起的牽掛。

  祁湛吩咐劉嬤嬤熱好甜湯後,便回到了屋裡,一轉眼就看到了正在餵孩子的楚妧。

  她的衣扣解開了一點,透過暖橘色的光,他能看到衣衫下若影若現的腰身。

  除了小腹還略微有些鼓外,她的腰身已恢復了先前的纖細,不似先前那般的少女感,而是多了幾分女人特有的風韻,微斂著的眼角透出幾絲嫵媚的意味兒,祁湛的呼吸不由的一頓。

  楚妧見他進來,忙做了個「噓」的手勢,輕聲道:「寶寶餓了,我在餵她。」

  楚妧自顧自道:「我奶水不是很多,寶寶可能吃不飽,待會兒再讓奶娘餵她一些吧。」

  祁湛低低的「嗯」了一聲,儘量將心裡的小獸鎖住,垂著眸不去看她。

  可楚妧卻往祁湛身邊湊了湊,語聲輕快的對祁湛道:「你看,寶寶睜開眼睛了呢。」

  祁湛的視線快速從孩子臉上掃過,十分的惜字如金:「嗯。」

  楚妧有些奇怪於他的態度,可是忙於分享喜悅的她又往祁湛身邊湊了湊:「她的眼睛和你很像。」

  祁湛又「嗯」了一聲,這次的嗓音有些啞。

  他覺得楚妧應該能聽出他的不對勁。

  可是一顆心都掛在寶寶身上的楚妧又怎會注意到這些旁枝末節?

  她又往祁湛身旁湊了湊。

  她身上特有的香氣若有若無的縈繞在祁湛的鼻間,像是在考驗他意志似的,甚至還用那軟綿綿的手臂輕輕碰了碰祁湛的胳膊。

  祁湛的眸色深了幾分。

  在面對她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是個定力很強的人。

  哪怕只是不經意的觸碰,也能讓他難以自持。

  只是身旁的楚妧卻毫不知情。

  似乎對祁湛敷衍的態度有些不滿,她張了張口準備說什麼,可祁湛卻忽然轉過身去,吻住了她的唇。

  像是驟然而起的風從唇齒間呼嘯而過,轉瞬間就下起了一場淅淅瀝瀝的雨。

  楚妧就如同被雨打濕的花瓣一樣,連眉目間都染上了霧氣。

  她帶著幾分哭腔道:「寶寶……寶寶在看呢。」

  祁湛的動作頓了頓,修長的手從楚妧肩膀上滑落,輕輕蓋住了寶寶的眼睛。

  他有些低沉的笑道:「現在她不看了。」

  半個月後,楚衡收到了從應安寄來的書信。

  雖說祁湛的用詞與之前相比沒有什麼特別,可依舊能從字裡行間看出他的喜悅。

  除了說了楚妧生了龍鳳胎以外,信的的最後,還用硃砂印了兩隻一大一小的腳印。

  楚衡的手在那墨跡上摩挲著,卻如何也捨不得觸碰那團鮮紅,像是怕把那腳印碰壞了似的。

  一旁的胡貴妃看到這樣的楚衡,都忍不住笑了笑,道:「皇上若是喜歡侄兒,寫回信時讓王妃多印幾個寄來就是了,何苦這般小心翼翼的。」

  楚衡擺了擺手,道:「那可就不是剛出生印下的了。」

  他指著信封上的兩隻腳印,問一旁的胡貴妃:「愛妃你說這兩個小腳印,哪個是哥哥的,哪個是妹妹的?」

  胡貴妃笑了笑,道:「小一點的是哥哥的,大一些的是妹妹的。」

  楚衡搖了搖頭:「朕怎麼覺得,應該是男孩兒的大一些。」

  胡貴妃掩著嘴,用手指了指信上的一行小字,道:「皇上剛剛不是才看過麼?

  妹妹取名為『珞』,哥哥取名為『璟』,比妹妹稍小一些。」

  楚衡愣了愣,隨即又笑道:「瞧把朕高興的,剛剛看過就忘了,這哥哥倒是和朕一樣,也是個疼愛妹妹的。」

  他笑呵呵的將信裝回了信封里,交給一旁的太監,吩咐道:「放到朕書房裡收好,可千萬別折壞了。」

  太監雙手捧著信封,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大殿。

  楚衡坐在龍椅上,開心過後,他不禁又有些犯愁了。

  「應安離大鄴都城到底遠了些,也不知那裡氣候如何,妧妧在那裡產子有沒有受苦。」

  胡貴妃道:「應安已經到中原地境了,想來也不會太冷,再說有廣陵王陪著,定是捨不得讓王妃吃苦的,上次樊將軍回來不是說了麼?

  廣陵王對王妃疼愛的緊,寧願不要命,都要去找到王妃,就連兩人見聖時,手都是握在一起的。」

  楚衡喃喃道:「可說是這麼說,廣陵王如今已在應安停留一個多月還未有進展,前方廬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祁泓又派了三十多萬大軍駐守,朕真擔心廣陵王會應付不來。」

  胡貴妃聽出了楚衡話里的意思,轉身給楚衡倒了杯茶,柔聲道:「廣陵王心思縝密,他既然已經起兵,必然早就安排好了對策,皇上不必過於憂心。

  再說大靖離應安太過遙遠,皇上就算想助他,也得繞過大鄴南邊那道關口才行。」

  楚衡便嘆了口氣:「早知如此,當時就該讓樊文瑞把廣陵王和妧妧都接回大靖來,廣陵王若有野心,朕直接安排一支軍隊給他好了,倒省了這些糟心事兒。」

  胡貴妃笑了笑,道:「皇上不是向來不插手別過內政麼?

  如今怎也跟著站隊了?」

  楚衡輕哼了一聲,道:「還不是祁泓那小子在信上做手腳,要不是樊文瑞心細對比了祁泓的手諭,朕又豈會被他誆騙那麼久?」

  楚衡將茶杯放在了桌上,眉宇間有一掃而過的殺氣:「丁正文那小子馬上就要問斬了吧?」

  胡貴妃道:「還有不到十天。」

  楚衡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湛藍的天空中。

  「也不知這仗還要打多久。」

  祁泓派駐守廬關的張文於十一日趕到了前線。

  這半個月來,張文帶領的軍隊頻頻突襲祁湛的軍營,祁灝防守不甚,被繳獲了不少糧草,祁泓龍顏大悅,將寶全壓在了張文身上,撥了一大筆軍餉犒賞士兵,希望士兵再接再厲,一舉攻下應安,奪回失守的城池。

  張文自然也卯足了勁兒,攻勢一次比一次猛,頗有大舉歸勝的意味兒。

  可祁湛卻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似乎對在營里駐守的祁灝很有信心,除了偶爾去前方查看一下之外,更多的時候他都是在院裡陪著楚妧。

  雖然楚妧在祁湛的照顧下恢復的很快,心裡卻不可避免的擔憂了起來。

  這天,祁湛正在書房裡看書,楚妧餵好孩子後,便將下人都支了出去,一邊用小搖車哄孩子,一邊看著祁湛,問:「你今天也不去營里嗎?」

  祁湛拿著書的手一頓,抬眸望著楚妧:「妧妧想我去?」

  楚妧道:「雖然你前些天將四哥調了過去,可是四哥畢竟沒接觸過這些,估計也幫不上什麼忙,如今張文攻勢正猛,我擔心二哥應付不來。」

  祁湛垂眸思索了半晌,輕輕將書放在了桌上,低聲問她:「妧妧最近恢復的如何。」

  楚妧道:「我還有三天都要出月子了,身體早就恢復的和以前沒差了,你不用顧忌我的。」

  祁湛看著楚妧愈發紅潤的面色,心知楚妧說的不假,她確實恢復的不錯。

  他「嗯」了一聲,輕聲道:「那就再等三天吧,三天後,我親自率兵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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