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章


  第 126 章

  祁湛一般都是辰時到軍營的,所以楚妧剛過寅時便醒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她小心翼翼的掀開被角,正要轉身從床腳溜下去時,就被祁湛一把攬住了腰,直直跌到了祁湛的懷裡。

  祁湛沉沉的嗓音猶帶幾分睡意,低聲在她耳邊問:「要去哪?」

  楚妧轉頭看了看祁湛依舊半閉著的眼,一時間也摸不准祁湛到底睡醒了沒。

  她輕聲道:「你今天不是要去打仗麼?

  我先去讓劉嬤嬤準備些早膳,你在家用了早膳再去營里。」

  祁湛的呼吸沉了一些,楚妧忍不住動了動身子,似是要從他懷裡溜走。

  可祁湛的手臂卻忽然收緊了一些,微皺著眉,道:「別去了,我今天很快就會回來。」

  很快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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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幾次的戰況來看,楚妧並不覺得張文是個好處理的角色。

  她眨了眨眼,小聲在祁湛耳邊道:「你是不是沒睡醒呀?

  張文……」

  祁湛皺了下眉,用唇堵住了楚妧絮絮叨叨的小嘴。

  許是還困著的緣故,這個吻比平時溫和了許多,帶著些許微涼的觸感,就像她前幾日吃的冰糕似的,又軟又甜,楚妧的臉不禁有些紅了。

  祁湛笑了一下,輕輕將她的頭按在了心口的位置,低聲道:「再陪我睡會兒。」

  經祁湛這一吻,楚妧果然乖巧了許多,靠在祁湛的胸口上,直到天色蒙蒙亮了,兩人才從床上起來。

  劉嬤嬤和僕人們備了些簡單的膳食,楚妧吃的比祁湛慢些,祁湛用完後,又坐在椅子上瞧了楚妧一會兒,才起身去屏風旁換鎧甲。

  楚妧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跟了過去:「我幫你吧。」

  祁湛回頭看著她,問:「用完膳了?」

  楚妧搖了搖頭,抱起放在一旁的頭盔來。

  頭盔很重,她拿在手裡還有些不穩,甲片反射的光映進她的眼眸中,更顯得那雙眼像打了星光似的好看。

  祁湛的動作不由得一頓,怔怔的從她手裡接過頭盔來。

  楚妧仰頭看著他,微踮起腳尖,輕輕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眉眼彎彎道:「我回去用膳啦。」

  祁湛嗓音沉沉的「嗯」了一聲,過了半晌,才從房裡走了出去。

  戰事果然如祁湛所說的那般順利。

  兩軍只在廬關城外打了個照面,甚至都未動兵戈,張文便帶領著三十萬大軍降了祁湛。

  不但士兵們一頭霧水,就連剛剛得到消息的楚妧也一頭霧水。

  張文不是很厲害的麼?

  怎會這般輕易就投降了?

  楚妧在屋裡來回踱步,半天也安不下心來。

  倒是劉嬤嬤勸道:「說不定是張文仰慕王爺已久,王妃不必過於擔心。」

  楚妧還是放不下心來,看著劉嬤嬤,問道:「傅翌回來了麼?」

  劉嬤嬤道:「沒呢,剛才過來報信的士兵說,王爺一會兒和傅翌一起回。」

  還真是中午回來?

  楚妧不由得一愣,正要再說兩句什麼,就聽見外屋的房門被人推開了。

  楚妧將門帘掀開了一點,見祁湛從屋外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傅翌和一個面生的男人。

  這是張文麼?

  楚妧一時還拿不準注意,忙將門帘蓋上,又退了回去。

  接著,就聽到那男人恭敬道:「屬下半個月前從二爺那借的糧草,用了十石犒賞幾個重要的軍士,餘下的都還在城裡,屬下一會兒就命士兵給王爺送來。」

  祁湛道:「不用,就先放在廬關罷。」

  「是。」

  男人頓了頓,又道:「還有皇上前些日子派人送來的輜重和軍餉,屬下也還沒發放下去,可要隨糧草一同放在廬關?」

  「輜重暫且放在城裡,那三十萬士兵你比我熟悉些,軍餉就由你明日論功發放罷……」

  祁湛嗓音淡淡,目光落向門帘後那一抹翠色中。

  像片柳葉似的,影影綽綽,瞧不大真切,可那偶爾露出的裙擺,卻不經意間讓人想起今早離開時的吻,一如這翠色一般,恬淡而不濃艷。

  他的思緒有一瞬間的混亂,忙將目光收了回來,接著道:「那三十萬士兵分十萬去各個要鎮駐守,餘下的二十萬與營里駐紮的那些士兵一同安置在廬關,修整三日,你也準備一下,三日後由你領軍直攻大和谷。」

  男人一呆,似乎有些受寵若驚,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忙俯身行禮道:「承蒙王爺抬愛,屬下定不負王爺所託。」

  祁湛應了一聲,道:「你和傅翌也多年未見了,就讓他先帶你去營里熟悉熟悉情況罷。」

  「屬下告退。」

  傅翌對祁湛行了一禮,帶著陌生男人退下,楚妧忙透過簾縫向外瞧了一眼,只見兩人勾肩搭背的向門外走去,感情似乎很好的樣子。

  楚妧不由得一呆,緊接著就聽到祁湛猶帶笑意的嗓音:「人都走了,還偷聽呢?」

  楚妧回過神,掀開門帘走了出來,見祁湛身上的鎧甲並不像之前那樣滿是血漬,甲片上也未見多少劃痕,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一邊幫祁湛將鎧甲上的扣帶解下,一邊問道:「剛才出去的那個人是張文麼?」

  祁湛「嗯」了一聲,似乎知道楚妧要問什麼,輕聲補了一句:「他是傅翌的同鄉。」

  楚妧訝然道:「張文是你早就安排在朝里的?」

  祁湛將鎧甲放回衣架上,輕輕點了頭。

  楚妧眨了眨眼,又問:「你在朝里還有多少人?」

  祁湛笑了一下,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道:「今天孩子滿月,待會兒我讓僕人們備幾道好吃的飯食,請二哥四哥過來坐坐,如何?」

  楚妧水潤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看著祁湛,輕聲道:「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我怎會忘?」

  祁湛輕輕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低聲道:「滿月是簡單了些,等百天的時候,我們回王府里好好辦。」

  回王府里?

  楚妧忍不住咬了下唇。

  他這般胸有成竹,在朝堂里應該還有不少人吧?

  十日後,張文舉兵投降的消息傳到了皇宮裡。

  不同於前幾次的暴怒,他拿著信紙的手有些抖。

  除去張文帶去的三十萬,在周邊城鎮駐守的八萬士兵見情況不對也一併降了。

  整整三十八萬士兵吶。

  這幾乎是他僅剩兵力的一半。

  而祁湛拿下大和谷之後,手下的人已有百萬之多,他又如何能敵?

  他甚至不知朝里還有多少祁湛的眼線。

  祁泓拿著信紙的手一縮,忽然想起了慧嬪當初舉薦張文那信誓旦旦的樣子。

  就連半個月前發放軍餉的事兒也是慧嬪建議的。

  祁泓的手又抖了起來。

  一旁的趙筠清輕聲問了一句:「皇上可是身體不舒服?」

  祁泓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用格外生硬的語聲對身旁的小太監道:「去……去把慧嬪給朕叫來……」

  小太監神色為難的看了趙筠清一眼。

  趙筠清輕聲道:「慧嬪妹妹前些日子染了風寒,身體不適,昨天剛派人跟臣妾告了假,這會兒正在宮裡歇著呢,要不……」

  趙筠清話還沒說完,就見祁泓猛地將茶杯摔在了地上。

  「難道還要朕親自去找她不成?

  !」

  趙筠清面上浮出一絲害怕的樣子,忙道:「皇上莫急,臣妾這就去請慧嬪妹妹過來。」

  祁泓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過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要快。」

  趙筠清俯身對祁泓行了一禮,頭也不回的從養心殿走了出去。

  慧嬪的寢宮中燃著淡淡的月麟香,即使開著窗,那香味兒也久久未散。

  房門被輕輕推開,枯坐在桌前的慧嬪眼中露出一絲希冀,忙朝屏風後望了過去。

  趙筠清緩步走了進來。

  慧嬪眼中的希冀霎那間被擊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驚的怨恨。

  趙筠清對上那雙滿是怨恨的眼,語聲一如往常那般溫和:「慧嬪妹妹的風寒可好了?」

  「本宮從未染過風寒!」

  慧嬪冷聲道:「你以為你安排幾個太監將本宮囚在這寢宮裡就能向皇上邀寵麼?

  皇上只是一時忙於政務罷了,等皇上想起本宮,定會親自接本宮出去的!」

  「妹妹可誤會姐姐了。」

  趙筠清微皺著眉,命身旁的小太監關上了門窗,語聲輕柔地對慧嬪道:「妹妹一個月前向皇上舉薦的張文已經降了廣陵王,妹妹還不知道吧?」

  慧嬪聞言一呆,怔怔地看向趙筠清。

  「妹妹想不想知道他是怎麼降的?」

  趙筠清將語速放緩,一字一頓的說:「兩軍打都沒打,張文只與廣陵王打了個照面,便下馬自稱屬下,帶著皇上剛發放過去的輜重和軍餉,與那三十萬士兵一同歸入了廣陵王的麾下。」

  慧嬪驚的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晌,才猛地看向趙筠清,道:「是你!是你陷害本宮!」

  「我哪裡陷害妹妹了?」

  趙筠清笑了笑,緩步走到慧嬪身旁。

  「難道不是妹妹非要問我說了什麼惹惱了皇上麼?」

  「難道不是妹妹問我想舉薦何人的麼?」

  「難道不是妹妹主動要替我舉薦張文,一心想為皇上分憂的麼?」

  趙筠清的視線從慧嬪臉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在了她腕間的那枚淺碧色的鐲子上。

  「張文繳獲廣陵王糧草捷報傳到宮裡時,妹妹不也受盡了皇上寵愛?

  現在張文降了,妹妹自然也要……」

  趙筠清微微一笑,話沒有說下去,可慧嬪卻很快明白了趙筠清的意思。

  她道:「是皇上要你來的?

  !」

  趙筠清輕輕點了點頭,抬手示意身後的太監將托盤端了過來。

  趙筠清笑著道:「這是皇上最後賞賜妹妹的。」

  慧嬪的目光落在托盤中的瓷碗上,深褐色的湯藥清晰的映著她自己的影子,隱約還能聞見淡淡的苦味兒。

  她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不可能,我和我爹一直都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不會就這樣處置我的,你放我去見皇上,我要親自與皇上說!」

  趙筠清冷聲笑道:「皇上已經派了三千侍衛包圍了佟國府,妹妹憑什麼以為皇上會見你?」

  慧嬪頭上的步搖一陣輕顫,過了半晌才怔怔地看向趙筠清,眼中的情緒已由開始的怨恨轉為了深深的恐懼:「你……你是廣陵王的人?」

  趙筠清笑了一下,臉上神情不置可否:「前些日子妹妹宮裡的秋霞在妹妹的妝檯里發現了一枚簪子,據說那簪子十分精美,末端還雕著一朵鏤金幽蘭。

  妹妹一直都是愛美之人,可如此好看的簪子,卻從未見妹妹戴過,究竟是誰送的,才讓妹妹如此寶貝,在妝檯底下放了半年也不見灰?」

  慧嬪不由得一呆。

  那簪子,是祁湛當年送給她姐姐佟蘭的。

  她姐姐成日戴著,從不讓旁人碰,她也羨慕極了,便請人做了個一模一樣的簪子。

  可縱是千般相像,也不過是個贗品罷了。

  直到她姐姐死了,她才偷偷去姐姐房裡將那枚簪子悄悄拿了過來,一直放在妝檯最裡面的抽屜里,連進宮都不忘帶上。

  若不是祁湛送的,她又怎麼會保存至今?

  可這簪子最後竟成了趙筠清用於陷害她與祁湛勾結的罪證?

  就連她的貼身宮女秋霞也是趙筠清的人?

  慧嬪坐倒在地上,面上已是一片頹然的神色。

  趙筠清笑了笑,抬手示意身旁的太監將那碗湯藥灌進了慧嬪嘴裡。

  看著了無生氣的慧嬪,趙筠清從袖口裡拿出了幾封保存完好的信封來,與柜子里那枚簪子一同交到了身旁的小太監手中,一字一頓道:「去告訴皇上,這信是從慧嬪的書桌里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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