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抵達加來
一份報紙很快被讀完，並被讀了第二遍，第三遍。
說實話，在火車上的前6個小時還好。
人不多，火車上氣味還可以，馬丁對舒適度要求不高，也還有東西吃。
但是到了下午3點以後，馬丁明顯開始坐不住了。
到底這是直上直下的木質座椅，靠又靠不住，睡覺頭也放不穩。
還不如綠皮火車硬座，短途也就算了，長途怎麼坐怎麼不舒服！
而這趟火車也不出意外地晚點了，沒人知道要晚多長時間！
這讓本就漫長的旅途更加漫長了，車上充斥著焦躁和不安的情緒，隔著幾個包廂，也能聽到小孩的哭聲。
臨近四點的時候，列車終於抵達了加來！
這邊的蒸汽列車站沒有巴黎的那麼豪華，裝潢樸素一些，同時多了不少拉貨車廂，工人正在站台上來回裝卸。
馬丁緩了緩坐得僵硬的膝蓋，提著行李箱走出蒸汽列車站，沿路兩側都是主動拉客的出租馬車。
正常的出租馬車一趟要價是1法郎20生丁，但這些出租馬車明顯欺騙外地人，稍微遠點的距離就要價2法郎以上！
聽完報價，馬丁轉頭就走。他一個本地人，還能被黑出租給坑了？真是搞笑！
走著走著，馬丁在路邊拉客的出租馬車夫中間看到了一位探頭探腦的中年先生。
他穿著板板正正的商業西裝三件套，整齊扎著領巾，衣服雖然都不是新的，但材質都還不錯。
他年輕時的髒金色頭髮如今已經摻了不少白絲，皮膚由於常年外出，帽子下方有著明顯的曬痕。
即使穿著打扮已經是標準的中產紳士，但于勒叔叔一舉一動的氣質還是很淳樸，混在馬車夫之間竟然毫無違和感。
馬丁不禁笑了，他快步走到中年先生面前，熱情喊道：「于勒叔叔！」
直到這時，于勒叔叔才認出了馬丁。
「夏爾！你……你似乎不太一樣了？」于勒叔叔又是驚喜，又略帶疑惑地問道。
馬丁心裡咯噔一下。穿越過來以後他適應得很好，幾乎都要相信自己本來就是出生在加來，來到巴黎學畫的原主馬丁了。
但居然到了家人面前，一下子就被看出了區別？看來這次回老家，比他原本想像的任務更加艱巨啊！
不過，于勒叔叔只是疑惑了一瞬間，就徹底高興起來，熱情擁抱了馬丁。
「這種時候，蒸汽列車站總是人太多了！我想著天色也晚了，怕你找不到合適的出租馬車，就過來接你了！」于勒叔叔將馬丁引向他自己的私人馬車。
「沒必要的，您等了很久吧？」馬丁趕緊跟了上去，「蒸汽列車晚點了一個小時還多！您真的沒必要提前來等的。」
「沒關係！這已經算快的了，反正我今年的工作也結束了，正好沒事做。」于勒叔叔示意馬丁先上車。
于勒叔叔在加來經營著一家小畫廊，也做其他文物古董、藝術裝飾品的收購和銷售，平時上門推銷的情況很多。
為了出行方便，于勒叔叔購置了一輛敞篷的單人馬車和馬，平時自己駕車，不需要僱傭車夫。
馬車的座椅做過調整，下部和後部都加裝了摺疊架子，平時也可以送貨使用。
車軸和座椅都做過加固，雖然是單座，但擠一擠坐兩個人也沒有問題。
由於是冬天，馬車上的遮雨棚被拆掉了，方便減輕重量。
這種單人小馬車速度很快，在狹窄的道路上也非常靈活，很受富裕家庭和商人的喜愛[圖1]。
除了安全性上，還是不如全包車廂的四輪馬車。
畢竟小馬車和二十一世紀的摩托車一樣，理論上是肉包鐵的結構，速度卻和鐵包肉的普通車輛沒什麼區別，一旦出現交通事故，是很容易受傷的。
剛剛經歷過車禍的馬丁有點心有餘戚，多檢查了車輪和車軸幾眼，才戒備地登上了馬車。
「你今年的學習這就結束了吧？」一上車，于勒叔叔就問起了馬丁的學業，「真想去參加你的畫展啊！可惜信寄到的時候，再安排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偏偏我這幾天也很忙，出不了遠門。唉，這還是你的畫第一次上畫展吧？我應該去買下來的，這很有紀念意義！」
「不，沒關係的，不是什麼重要的畫。」馬丁和他表現出來的一樣，一點也不介意。
于勒叔叔瞄了幾眼馬丁輕巧的行李，問：「你沒把畫帶回來嗎？安妮塔很期待看到你的作品呢！」
馬丁：「啊？不好意思，那幅畫我已經送給畫室做范畫了，沒有帶回來。」
「范畫？行啊，小子！」于勒叔叔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可是巴黎的畫室！一年就混上范畫了？我早就說了，你有這個天賦！」
不，我沒有。馬丁沒接茬。
原主的水平且不說，馬丁自己從小學畫，後來又考上了美院，前前後後畫了十年都不止。這可不是一年就能速成的，跟天賦無關。
不過，在巴黎的時候他還能仗著和周圍的人交情不深，凡事還能以以前學過，隱藏了實力來模糊解釋。
到了知根知底的家裡，可就找不到那麼方便的理由了！
原主什麼時候開始畫畫的，別人不知道，算是他藝術啟蒙的于勒叔叔和安妮塔表妹還能不知道？
就算解釋成在巴黎進步飛快，一年就開始畫超寫實油畫也還是太誇張了！
馬丁故意把畫送給了畫室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哪怕以後于勒叔叔到巴黎來看他，也不至於在他房間裡看到這幅畫而被嚇到。
除非他專門去畫室拜訪。但在沒收到邀請，也不是畫展這種公開場合的情況下，家長一般不會主動要求去畫室的。
那很有「孩子在補習班沒學好，家長上門興師問罪」的嫌疑，于勒叔叔這樣的商人才不會幹出這種事來！
而下一次公開場合，不出意外就得是明年的畫展了！很多事情一年沒法讓人接受，兩年就好說很多。
到時候馬丁就也沒必要再隱瞞實力。畢竟，他也不能一直混在考前班裡，總得儘快考上美院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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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19世紀Cabriolet示意圖。
私設叔叔家就是類似這種的馬車，貼上來是因為查資料的時候發現後面還有一個站票，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