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墜谷
楚凝霜已經絕望了。
今天一天,她倒完了八輩子的霉。
身為元嬰巔峰的太虛道宗長老,在回宗的路上竟然被三個幽羅宗的老不死給伏擊了。
雖然仗著一身修為打得對方兩死一逃,但自己也身受重傷。
更要命的是,她中了淫毒幽夢散,耗盡了全部法力也只是把毒性暫時封住,渾身癱軟似麵條,一頭栽進了沉淵谷。
這還沒算完。
她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個少年男子懷中,衣服還敞開著,對方正在她身上摸摸索索。
「放肆,竟敢輕薄本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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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霜本想怒吼一嗓子,結果發出來的聲音又軟又糯,比撒嬌還萌。
江臨淵低頭看了她一眼,手上動作沒停。
「長得挺好看,可惜是個瞎子。」
楚凝霜氣得胸口亂顫,「你說誰是瞎子?」
江臨淵這才停下手,「不瞎嗎?那你沒看見我在給你敷藥?你見過這麼輕薄的嗎?」
楚凝霜愣了一下,低頭細看,才發現少年手裡捏著一根低階止血草,正往她擅中穴附近的傷口上塗抹。
那是被飛劍貼著胸前一劍橫穿的兩道傷口,一直在出血。
止血草的等階太低,對元嬰修士來說根本沒大用,但好歹也是藥,聊勝於無。
「你走開,我自己來。」
楚凝霜這輩子都沒和男人這樣接觸過,躺在少年懷裡,臉紅心跳。
江臨淵起身走到一邊。
楚凝霜這才鬆了口氣,剛想自己動手,又發現不太對勁兒。
她根本動不了,四肢完全使不上力,法力也無法調動。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中的是淫毒幽夢散,雖然毒性暫時被封,但副作用一點兒也沒少。
她一時拉不下臉喊江臨淵,又不知接下來要怎麼辦,只能僵在那裡,進退兩難。
江臨淵看了她一眼,重新回到她身邊蹲下,「你肩膀上還有一處貫穿傷,前後洞都在流血,不處理的話恐怕活不了多久了,用我幫忙嗎?」
楚凝霜這才仔細看他,少年長得真好看,眼神清亮不說,關健還很清澈,看不出半點齷齪心思。
再回想一下,剛才這少年也確實只是老老實實敷藥,沒有什麼多餘舉動。
又想到自己兇巴巴吼他,雖然吼得一點力氣都沒有像是在撒嬌,但多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她偏過臉,輕輕點了點頭。
江臨淵這才上前把她扶起來。
楚凝霜渾身無力,根本坐不住,直接就癱軟在江臨淵懷裡。
「可不是我想抱你哈,你自己躺我身上的,可別事後找我麻煩。」
江臨淵擔心被碰瓷兒,提前把話說清楚。
楚凝霜臉色更紅了,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跟著粉了一片。
她咬著牙發著狠,有氣無力的說:「放心,只要你的手別亂來,我不會恩將仇報的。」
江臨淵伸手掀開她左肩處的衣衫,露出來了嫩滑的香肩,能清晰看到精緻的鎖骨和染血的肚兜帶兒。
那小肚兜兒像是冰絲材質,晶瑩剔透,沾了血之後,像是梅花開在雪地里,悽美無比。
江臨淵心跳都快了幾拍。
再怎麼說,他也是個正常的男人,面對毫無反抗能力的絕色美人,要說心如止水那純是扯淡。
但他咬牙忍住了。
主要是他認出了這女人的身份,太虛道宗的長老,元嬰大能。
哪怕眼下看著柔弱可欺,但絕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更重要的是,這是他穿到這個世界以來,最好的一次翻身機會,絕不能錯過。
江臨淵深吸一口氣,收起了心猿意馬,專心處理起肩頭的傷口。
他仔細的塗藥,止血,包紮。
從頭到尾都沒有多餘動作,當然了,楚凝霜主動躺在他身上,讓他被動感受到了飽滿的身子,這可怪不了他。
另外,視野原因,他的餘光也難免見到些春光,這也是在所難免。
該說不說,這長老的身材是真特麼好,江臨淵心裡暗暗在感嘆。
甭管心裡在想什麼,他全程目不斜視。
處理完傷口後,江臨淵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楚凝霜身上,遮住她因衣衫破爛而露出的大片雪白。
「謝謝你。」
楚凝霜低聲開口。
剛才江臨淵給她上藥的時侯,她一直還在擔心,怕這少年趁機占她便宜。
結果人家全程都在專注療傷,到最後還搭進去一件外衣,這讓她意識到,自己的格局有點小了。
「無需客氣,不碰瓷兒我,仙子就是大格局。」
楚凝霜雖然以前沒聽過碰瓷兒這三個字,但從語境中已經理解了七七八八。
平時冷冷清清的仙子,此時臉色更紅了。
江臨淵找了一處離楚凝淵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
這個距離剛剛好,既不會讓楚凝淵不自在,又能在她需要時第一時間趕到。
楚凝霜對江臨淵的分寸感非常滿意,緊張的心態也放鬆了不少,開始安心調息打坐。
一個時辰後,楚凝霜恢復了有一成法力,緩慢起身。
她看向江臨淵,「你叫什麼名字,我看你有練氣一層的修為,可有師門?」
江臨淵假裝沒認出她,抱拳拱手:「太虛道宗弟子,江臨淵。」
「太虛道宗?」
楚凝霜愣了片刻,抬頭盯著江臨淵,「你不認得我?」
江臨淵搖頭。
楚凝霜滿臉疑惑,「太虛道宗的弟子,竟然不認得我?」
江臨淵眼神透出清澈,「你很厲害嗎?」
楚疑霜想起之前被他說長得好看卻是個瞎子,不由得氣上心頭。
「本座乃是太虛道宗長老楚凝霜,你身為宗門弟子卻不認得本座,我看你才是瞎子!」
江臨淵露出很自然的驚恐表情,趕緊抱拳行禮,自稱弟子。
「長老恕罪,弟子只是馭靈苑的雜役,每日豢養靈獸,無緣得見長老天顏,故而不識。」
原來只是養靈獸的雜役,怪不得不認識自己。
而且這少年說話真好聽,還知道稱讚自己天顏,看來並不瞎。
「今日之事……」
楚凝霜剛開口,江臨淵立刻打斷,「今日之事,弟子發誓絕不會透露半個字,如違誓言,讓弟子萬劫不復,死無葬身之地。」
楚凝霜沒想到這小雜役弟子竟這麼懂事。
修士發誓是有因果的,他竟然會這麼痛快發這麼毒的誓,看來是真心無疑。
楚凝霜點了點頭,「回宗門後就別做雜役了,晉升為內門弟子。」
小爺我成了!
江臨淵這回是真激動了,認出楚疑霜後故做不識,演了這麼久的戲,圖的不就是這個嗎?
元嬰大長老,輕飄飄一句話,自己就從雜役直升內門,連外門的流程都直接跳過了。
他連忙道謝:「弟子多謝長老!」
楚凝霜本想隨手扔給江臨淵一個憑證,可她伸手一摸,發現儲物戒指在戰鬥中不知丟到哪裡去了,此刻周身空無一物。
「把你身份令牌給我。」
江臨淵取出自己的玄鐵令牌,楚凝霜抬手一彈,把一道法力注入令牌。
「回宗門後憑此牌找我。」
楚凝霜轉身打算離開,她雖然恢復了一些傷勢,但此地缺醫少藥,得儘快回宗門調養。
「長老,能帶我一起走嗎?」
「嗯?」
楚凝霜一臉疑惑,一時沒聽明白。
江臨淵只得解釋:「此地是懸崖之下,弟子只有練氣一層,又沒有飛行法器……」
楚凝霜這才反應過來,隨手一揮,捲起江臨淵,化作長虹沖天而起。
她把江臨淵帶出懸崖後又飛了一陣,放在了太虛道宗百里外,然後獨自離開。
江臨淵看著楚凝霜化作白虹離開的背景,清澈的雙眸中露出狠厲之色。
他本是藍星的大學教授,一年前在太初山遊覽時被一座天降的古塔砸中,然後就到了這個世界。
不但可以修仙,還返老還童成了少年模樣。
他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一直等著統子的到來,沒想到差點死在這裡。
雖然拜入了太虛道宗,但因為只有五靈根的資質,做了一整年的雜役才堪堪突破練氣一層。
五靈根又被戲稱為雜靈根,在修士中資質最低,他也因此飽受欺壓,每月的修行資源都會被剋扣大半。
堂堂的大學教授哪能受這氣,於是反抗了一次,結果躺了三天,從此眼神就變得清澈無比。
本想著低調躺平,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前幾天一位內門師姐來挑靈鶴,見他生得俊俏,撩撥了幾句,就被和師姐同來的那位師兄記恨上了。
然後師兄就強行帶他出去執行任務,半路把他扔下了沉淵谷。
要不是體內一直沉寂的古塔出手,他早沒命了。
「塔哥?」
「塔哥?」
「你說句話啊塔哥!」
江臨淵內視丹田,一座小塔懸浮其中。
除了墜崖時出手救了他一命,來這個世界一整年了,這小塔都沒任何反應。
正在此刻,他忽然察覺到身上的玄鐵令牌有了異動。
楚凝霜注入的那一縷法力正在悄然流失。
怎麼回事?
江臨淵神色微變,緊接著他感應到令牌中的那一縷法力進入了體內,進入丹田,被吸進了小塔里。
一直沒反應的小塔此刻忽地一顫,周身升起玄黃色光芒。
江臨淵的識海中,憑空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太初混元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