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聽雪擇院，寒霜止劍
江臨淵跟著楚凝霜回到冰鏡湖。
楚凝霜抬手指向旁邊的院子，「以後，你就住在聽雪別院。」
她的聲音依舊清淡，江臨淵卻聽出了幾分不自然。
這座院子原本是她為女弟子準備的，誰能想到先住進了一個男人。
江臨淵走到院門前，抬頭看了看牌匾，「弟子謝過師父。」
楚凝霜的眉頭皺了皺。
這個稱呼從江臨淵嘴裡說出來，她聽著很彆扭，想不讓他這麼叫，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江臨淵走進院子，推開了主屋的門。
院子裡家具齊全，修煉室、靜室和儲物間應有俱有。
楚凝霜站在院門外，心裡的彆扭勁兒還沒散去。
姬綰綾說得對，她卡在元嬰巔峰多年，缺的未必只是法力。
帶著一個弟子，處理凡俗瑣事，接觸不同的人，也許正好能補上她缺失的那部分心境。
楚凝霜壓下雜念，轉身看向江臨淵，「把你儲物袋裡的東西都拿出來。」
江臨淵一點兒沒猶豫，抬手解下儲物袋，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倒在桌上。
丹藥、靈石、法器，還有幾隻裝著雜物的玉瓶，一件件抖了出來。
最後，一本薄冊從袋口滑出，啪嘰摔在桌面上。
楚凝霜伸手將它拿起，「這是什麼？」
她翻開第一頁。
《綺羅秘相圖》。
這東西記的是幽羅宗的共修法門，裡面還配了各種姿勢圖。
江臨淵當初拿到手時，只想著研究幽夢散和神魂牽引的關係，沒想到會落到剛認的師父手裡。
楚凝霜低頭看了兩頁，手指停在紙邊。
她原本想從功法內容入手，看看江臨淵修煉有沒有問題，可圖上的文字和畫面，讓她完全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江臨淵面色尷尬，已經準備好挨訓。
楚凝霜抬起眼，「你從哪裡得到的？」
江臨淵立即回答：「撿的。」
楚凝霜盯著他。
江臨淵立刻補了一句：「弟子只是研究幽羅宗的邪法，絕對沒有照著練。」
楚凝霜合上圖冊，「放回去。」
江臨淵愣了一下，「師父不收走？」
「這是你的東西。」
楚凝霜把圖冊放回桌上，轉身取出一枚儲物戒，「這些先拿去修煉。」
儲物戒落入江臨淵手中，戒面刻著細密紋路，空間可比儲物袋大多了。
楚凝霜繼續說道，「主要是丹藥、靈石和靈藥，還缺什麼就來找我。」
她頓了頓，又補充，「需要添置什麼物品，去峰政殿登記，他們自會替你安排。」
說完，她轉身離開。
「多謝師父。」
江臨淵對著她的背影喊了一聲。
楚凝霜離開聽雪別院後，江臨淵把神識探入儲物戒。
剛碰到戒指內部，他的神識便被彈了回來。
江臨淵盯著戒面，臉色古怪，「師父給了我東西，卻沒解開禁制？」
他又試了幾次，這枚儲物戒上的禁制，比他的神識強出太多，以他現在的修為，連入口都進不去。
江臨淵輕叩戒面，「師父這是忘了，還是故意考我？」
他沒有立刻去找楚凝霜，布置院子需要的陣旗和家具還沒領，正好去峰政殿跑一趟。
另一邊，楚凝霜回到主殿，坐下沒多久，腦中又出現了剛才翻開圖冊的畫面。
她抬手按住額頭，堂堂元嬰長老，收徒第一天，竟然在徒弟面前看那種東西。
這要是讓姬綰綾知道，肯定會笑她很久。
楚凝霜取出《太素陰陽錄》，翻到神魂牽引的部分。
書中寫得很清楚，神魂相連時，雙方的情緒會互相放大。
幽夢散又會把這種牽引固定下來，所以她才會反覆想起江臨淵。
她對江臨淵的那些異樣反應，有幽夢散殘留的影響，也有神魂牽引留下的後患。
「只是毒術影響。」
自我安慰了一下，心裡才安穩下來，可她很快又皺起眉。
若只是毒術影響，為何自己會在看到那本圖冊後，再次想起江臨淵？
……
峰政殿外，江臨淵領到了陣旗、家具和幾塊布置禁制的玉牌。
執事弟子剛把東西交給他，一道青色劍氣便從側後方斬來。
混元塔提前震動示警。
江臨淵頭都沒回，直接發動掠影步，身體向旁邊橫移。
劍氣擦著他的肩頭掠過，斬碎了身後的石柱。
江臨淵落地後，臉色十分難看。
「柳師姐，你輸了考核，還要來這裡偷襲？」
柳綰青提劍走出，身上的法衣已經換回原樣，手中長劍卻殺意十足。
「耍完流氓就沒事兒了？」
她抬劍指向江臨淵，「你用下流法術贏我，讓我丟盡顏面，這筆帳，今天必須討回來。」
江臨淵迅速掃過四周禁制，峰政殿的陣法已經亮起，剛才那一劍被完整記錄。
他心裡有了底，「師姐想打可以，先把偷襲同門的罪名說清楚。」
柳綰青抬手又是一劍，鍊氣高階的真氣壓下來，劍氣比上一道更快。
江臨淵來不及催動赤曜掌，只能再次施展掠影步。
劍氣擦過他的腰側，衣服被割開一道口子，血線滲了出來。
差一點就被一劍穿透。
江臨淵咬緊牙關，他現在還打不過柳綰青。
柳綰青看見他受傷，繼續逼近。
「躲得挺快，我看你還能躲幾次？」
江臨淵抬手召出短劍，擋在身前。
「我能躲幾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經動手兩次了。」
柳綰青神色一沉，第三劍正要落下。
冰鏡湖方向傳來一聲劍鳴。
寒霜凝成劍氣，從半空壓落，直接斬斷了柳綰青面前的青色劍芒，餘力落在地面，留下整齊的霜痕。
楚凝霜踏空而來，視線先落在江臨淵身上。
「受傷了？」
江臨淵捂住腰側，「皮外傷，死不了。」
楚凝霜確認他還能站穩，才轉頭看向柳綰青。
「為何偷襲我弟子？」
「他用邪門法術羞辱我，我只是討回公道。」
楚凝霜抬手一招，江臨淵手上的儲物戒飛到她掌中。
她抹去戒面禁制，又把戒指丟還給江臨淵，「收好。」
楚凝霜取出傳音符。
「紀師兄，柳綰青偷襲同門弟子，峰政殿留影石記錄了全過程，請按門規處理。」
柳綰青臉色變了，「楚長老，我師父是聞人長老，你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罰我。」
楚凝霜看著她，「證據在留影石里，你可以去執法殿申辯。」
紀玄策很快趕到，查看記錄後，當場定下處罰。
柳綰青記過一次，扣除半年修煉資源，在玄蛟涎洗禮結束後，禁足三個月。
柳綰青死死盯著江臨淵。
江臨淵收起儲物戒，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傷口，「柳師姐，三個月後出來，記得先學點兒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