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指點破敵
從藥房回去的路上，需要經過一座青石橋。
橋下河水湍急。
普通人若掉下去，眨眼間就會被沖走。
兩個下人駕著馬車，楚寒和林妙涵坐在前面。
四人剛剛來到橋中央，前方暗處突然竄出三道人影。
一字排開，堵住了下橋的路。
站在中間的是一位灰袍老者。
此人生著鷹鉤鼻，目光陰鷙，渾身散發著凌厲的氣息。
另外兩人手持長棍，是二房的精銳護衛，都是煉體境巔峰的好手。
林妙涵腳步一頓，稍稍湊近楚寒，低聲提醒。
「那個是二房花重金請來的王供奉，聚氣境五重。」
楚寒看了過去。
只見對方眉宇間帶著隱藏不住的凶戾之氣，那是用無數鮮血才能練出來的。
顯然，對方手上沾過的人命不少。
王供奉迎了上來，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大小姐，老夫奉二小姐之命，特意在此恭候。」
「何事？」林妙涵問道。
王供奉收斂笑意，抬手指向楚寒。
「此人是青雲門送來的廢人，不知安分守己，竟敢在藥房行兇，打傷護衛，砍斷林福管事一隻手，還搶奪二房的修煉資源。」
「按照林家族規，應該打斷雙腿，押進水牢聽候發落！」
「搶奪資源？」
林妙涵冷哼：「林福帳目有誤，已經立下字據，承認那些靈草屬於長房。」
「至於動手，那是他出言侮辱長房在先，沒殺他已經算便宜他了。」
王供奉搖了搖頭：「林福管事就算有錯，也輪不到一個廢人來教訓。」
林妙涵寸步不讓。
「他是按照我的命令行事，如果族中追責，我自會處置，還輪不到二房插手。」
王供奉眉頭微皺，沉聲提醒。
「大小姐，此人不過是青雲門淘汰下來的棄徒。」
「林家收留他們，是為了借他們的血脈培育後代，說到底就是個工具。」
他掃了楚寒一眼，毫不掩飾譏諷。
「大小姐何必為了一個廢人，壞了長房的名聲？」
「以大小姐的身份，只要你願意，族中隨時可以為你安排血脈更強的男人。」
林妙涵緩緩握緊劍柄。
冰藍色的源氣擴散開來，腳下迅速結了一層白霜。
「我再說最後一遍。」
林妙涵盯著王供奉，緩緩拔出寶劍。
「我的人，你帶不走。」
聞言，王供奉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林珊珊交代過，今日不是為了把楚寒壓回去問罪，而是找機會將他直接殺掉。
「既然大小姐執意護著此人，妨礙老夫執行族規，那老夫就只好得罪了。」
話音未落，王供奉猛地腳踏大地，縱身躍起。
他直接從林妙涵頭頂躍過，朝楚寒俯衝而下。
五指化爪，直取楚寒喉嚨。
「找死！」
林妙涵早有防備，果斷揮劍橫掃，斬向對方手腕。
王供奉被迫收爪，手握源氣迎向長劍。
鐺！
劍爪相撞，火星四濺。
「你們兩個，先把那小子宰了！」
王供奉厲喝一聲，轉身攻向林妙涵。
爪影閃爍。
林妙涵連連後退，被對方徹底纏住。
與此同時，兩個護衛舉起長棍，從兩側朝楚寒殺來。
楚寒抬頭看了一眼。
腳步稍錯，輕鬆從兩根長棍中間避開。
接著雙手探出，一把扣住了兩根長棍，順勢朝前一帶。
兩個護衛腳下不穩，朝楚寒撲來。
楚寒凌空一翻，雙腳齊出，直接將兩人踹飛了出去。
砰！砰！
只聽兩聲悶響，兩人掉進了橋下的水流中，在一陣呼救聲中，被沖走了。
楚寒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看向石橋中央。
林妙涵和王供奉已經交手十幾個回合。
劍光與爪影不斷碰撞，兩種截然不同的源氣不斷激盪。
兩人同為聚氣境五重，但林妙涵明顯戰鬥經驗不足，而且有舊患在身，很快便落入了下風。
砰！
又一次硬拼之後，林妙涵連退三步，撞在了橋欄上。
「大小姐，你的劍法還嫩了點。」
王供奉獰笑著逼近。
「老夫為林家做事，也不想得罪長房大小姐。」
「把人交出來，老夫即刻賠罪，讓你帶著靈草離開，如何？」
「少廢話！」
林妙涵嬌喝一聲：「想帶他走，先問過我手裡的劍。」
王供奉臉色一沉。
「那就恕老夫無禮了！」
說罷，王供奉體內源氣轟然爆發，壓得林妙涵連退三步。
剛剛站穩，對方的利爪已經逼至眼前。
對方動真格的了！
楚寒站在遠處，手掌鬆了又握。
林妙涵明顯不是對手，可他現在還不能暴露實力。
心念一動，楚寒立刻蹲到橋邊，撿起幾塊碎石。
「老東西，我跟你拼了！」
楚寒大吼一聲，舉起石頭就砸。
碎石接觸到王供奉的護體源氣，直接被震碎，化作齏粉。
王供奉看都沒看，冷笑一聲：「小子，任你以前本事再大，現在也只是個毫無修為的廢人！」
楚寒沒有理會，只死死地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不停地擲出碎石。
又一塊碎石飛出，正中他右側肋下方位。
林妙涵無意間朝楚寒掃了一眼。
目光交匯的瞬間，林妙涵瞳孔一縮，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楚寒不是亂扔石頭，是在幫她指出對方的破綻。
此時，王供奉雙爪已到身前。
林妙涵腳步猛地止住，體內源氣瘋狂灌入劍身。
嗡！
長劍震顫。
林妙涵驟然緊握，朝著楚寒指出的方位猛然刺下。
王供奉臉色驟變。
林妙涵劍鋒所指，正是他的護體源氣此刻最薄弱的位置。
「是巧合？」
他來不及細想，當即扭轉腰身，避開要害。
還沒等他站穩，又有幾顆碎石扔來。
林妙涵雙目微眯，立刻抓住機會，拼命搶攻。
轟！
寒冰源氣化作凌厲無匹的劍芒，強行撕裂了對方的護體源氣。
接著劍尖攻勢不減，直接刺穿了對方的肩膀。
噗嗤！
「啊……」
王供奉慘叫一聲，周身源氣當場潰散。
他抬起左手，想要抓住劍身，卻被林妙涵避開，又一劍刺穿了小腿。
王供奉踉蹌後退，林妙涵步步緊逼，一腳踏在對方胸口。
「噗……」
在一片血霧之中，王供奉仰面倒飛出去，狠狠地摔在了橋下。
林妙涵站在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回去告訴林珊珊，少在背後用這些下作手段。」
「十天後的族比，我在擂台上等她。」
王供奉緊咬牙關，臉上滿是冷汗。
他顧不得說什麼，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見他徹底走遠，林妙涵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子一晃就要摔倒。
楚寒立刻上前扶住。
「你怎麼樣？」
「沒事，消耗有點大。」
林妙涵搖了搖頭，借著他的手臂站穩，快速服下幾顆丹藥。
約莫一盞茶時間後，林妙涵臉上恢復血色，氣息也平穩下來。
藥房的下人早就被嚇跑了，兩人只能親自駕車。
路上，林妙涵忍不住問道：「你是怎麼看出他身上的破綻的？」
楚寒輕笑：「他的底蘊不夠豐厚，出手速度也不快，破綻百出，很容易看出來。」
林妙涵嘴角抖了抖。
她跟王供奉打了半天，都沒發現對方的任何破綻。
可到了楚寒眼裡，卻成了破綻百出。
「林家的高手，和青雲門弟子差距很大嗎？」林妙涵試探著問道。
楚寒看了她一眼。
沉默片刻，他才說道：「修煉的方式和內容不同，註定了眼界和實力不同。」
「如果是同境界交手，林家的人沒有半點勝算。」
林妙涵沉默了。
不過經過這一戰，她對楚寒所說的「助她奪魁」，已經徹底放心了。
「走吧。」
林妙涵收起長劍。
「回去，今天就開始散功療傷。」
……
另一邊，王供奉一路逃回了林珊珊門外。
林珊珊看見他的慘狀，頓時臉色大變。
「進來！」
進到屋裡，她一把揪住王供奉的衣領，把他按在了牆上。
「你可是聚氣境五重，還帶著兩個精銳護衛，怎麼會輸？」
王供奉疼得直咧嘴。
林珊珊死死地盯著他，聲音越來越冷。
「是不是楚寒恢復了修為？他們兩個聯手對付你？」
「不是。」
王供奉滿臉苦澀地搖了搖頭。
「那小子確實沒有修為。」
「老夫和大小姐交手時，他一直躲在遠處，只敢在遠處扔石頭。」
「扔石頭？」
林珊珊鬆開手，眉頭緊皺。
「那你怎麼輸的？」
「是大小姐。」
王供奉心有餘悸地說道：「她不但劍法凌厲，眼力更可怕，總能看破我的薄弱之處。」
「如果不是我有些手段，恐怕就回不來了。」
林珊珊一把將他推開，臉色陰沉得可怕。
看來，楚寒的確修為盡失，憑藉肉身底子，最多只能對付煉體境。
一旦遇上聚氣境高手，他就沒有還手之力。
真正難纏的，還是林妙涵。
可是，今天林妙涵搶走了那麼多靈草，一定會在大比前再做突破。
到時候，她未必能穩贏了。
更麻煩的是，「上邊的人」給出的期限越來越近了。
萬一任務失敗，惹惱了對方，不僅她完了，就連整個二房都會有滅頂之災。
當天晚上，午夜時分。
林珊珊換上了一身夜行衣。
趁著夜深人靜，她避開族中巡邏的暗哨，悄悄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