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殘碑留影,眾矢之的
約莫半柱香後,楚寒六人從密林里走了出來。
前面有一片巨大的峽谷,山壁如刀削一般陡峭,谷底瀰漫著淡淡的金色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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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峽谷正中央,一座高達十丈的遠古石碑拔地而起。
石碑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每一道都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
那些紋路乍看雜亂無章,但仔細辨認便可發現,竟然全都是劍道的行氣脈絡。
金色光柱正是從碑頂衝上天的。
「劍道傳承!」
楚寒目光微凝。
他在青雲門典籍中見過類似記載,這種遠古石碑上的傳承,可供所有人同時參悟。
無關實力,只看個人天賦和機緣。
誰能從中領悟傳承,盡可以拿走。
但石碑四周,籠罩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越靠近石碑,威壓越強。
「咱們來晚了。」趙毅沉聲道。
谷底已經黑壓壓站了上百號人,而且還在不斷有人趕來。
青雲門的內門弟子占據了最靠近石碑的位置,玄冥宗的人緊隨其後。
再往外是各家附屬勢力的弟子,里三層外三層擠了個滿滿當當。
秦昊和厲血都不在,應該去了洞天更深處。
但青雲門一方,留下了六個內門弟子鎮場。
為首那人身穿青袍,面容清冷,正盤坐在距離石碑十丈處閉目參悟。
謝歡!
楚寒一眼就認了出來。
當初正是此人受秦昊之命,到林家盤查他的修為。
那一次,楚寒自斷數十條支脈才騙過了他的探查。
楚寒神色不變,帶著眾人慢慢走了過去。
千面易容丹改變了他的容貌、骨骼與氣息,就算謝歡再查一百遍也認不出來。
可是剛來到谷底,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喲,這不是林家的人嗎?」
一個錦衣青年從人群里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七八個人。
此人聚氣境七重,不過氣息浮躁,一看就是根基不穩的繡花枕頭。
「張狂,張家少主。」林妙涵低聲提醒了一句。
楚寒點了點頭,沒有在意。
張狂大搖大擺地走到了林家隊伍面前。
他的目光先在林妙涵和林清雪身上多停了兩息,眼底閃過一抹不加掩飾的貪婪。
然後他掃了一圈楚寒、趙毅、孫成和周通四人,頓時嗤笑一聲。
「就你們六個?」
「林家是沒人了嗎,竟然派四個這種貨色,來保護兩個美人兒?」
身後幾人立刻鬨笑。
「少爺,人家能湊出這幾個就不錯了。」
「可不嘛,林家年輕一輩拿不出幾個像樣的,這是把雜役護衛都搬來了。」
張狂一臉得意,快步湊到林妙涵面前,故作熱情地抱了抱拳。
「林大小姐,實不相瞞,斷魂谷比外面兇險百倍。」
他壓低聲音,眼中滿是不懷好意。
「不如,你們兩個到我們這邊來吧,張家這麼多高手,保你們平安無事。」
說完又朝楚寒幾人努了努下巴。
「至於他們嘛,就別給兩位姑娘拖後腿了。」
林妙涵黛眉微蹙:「張狂,你少在這裡……」
「什麼事?」
她話未說完,一道冷淡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了過來。
謝歡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居高臨下地朝這邊掃了一眼。
張狂表情一變,三步並作兩步湊了過去,彎著腰賠笑。
「大人,是林家的人到了,只有兩個女弟子帶著四個雜魚護衛。」
謝歡漫不經心地掃過林家六人。
在楚寒臉上停了一瞬,沒有任何波瀾,直接略了過去。
他顯然沒有認出來。
「林家?」
謝歡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連一個像樣的都沒有,退到三十丈外去,別礙事。」
張狂轉回身,大聲嚷道:「聽見了?大人讓你們滾到那邊去!」
他手指著山谷角落的一片泥地。
「去那邊,正配你們這種貨色!」
說完,他又看了看林妙涵和林清雪。
「當然,你們想現在加入我張家,還來得及。」
林清雪咬著牙,恨不得一劍砍過去。
林妙涵臉色鐵青,正要上前理論。
楚寒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又看了林清雪一眼,微微搖頭。
「走。」
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這場秘境才剛開始,在這裡動手沒意義。」
說著,他目光掃過石碑,嘴角掀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而且,咱們用不著靠近。」
林妙涵深吸兩口氣,收回了目光。
見六人轉身就走,張狂笑得更猖狂了。
「哈哈哈,以為多大本事呢,還真慫了!」
七八個弟子跟著起鬨,哄堂大笑。
周圍好幾家附屬勢力的弟子偷偷看著他們,有同情的,但更多的是鄙夷。
不敢跟青雲門叫板也就算了,被張家這麼叫囂,連個屁都不敢放,簡直丟人。
張狂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平日裡,附屬勢力之間也有競爭。
這些年,張家一直被林家老一輩壓得死死的。
可惜這次進來的都是年輕一代,林家實力斷層嚴重,年輕一代根本撐不起場子。
「垃圾!」
他啐了口口水,一臉得意地回了自己的位置,在距離石碑二十丈處盤膝坐好。
恐怖的威壓頓時落在了身上。
他咬牙催動源氣抵抗,硬撐著抬頭看向石碑。
但是,碑文在他眼中如同天書,剛看了十幾息,腦子就開始嗡嗡響了。
三十丈外。
楚寒帶著眾人來到山谷角落坐下。
趙毅左右掃了一圈,皺著眉道:「師兄,在這個距離,咱們連碑文都看不清楚。」
孫成一臉不滿:「精神威壓從石碑向外擴散,三十丈外壓力雖小,但看不到碑文有什麼用。」
周通更直接。
「那幫孫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好位置全被青雲門和玄冥宗占了,連口湯都不給咱們留。」
林清雪沉著臉,一言不發。
林妙涵見楚寒一臉平靜,反而安下了心。
從他們認識到現在,就沒見過楚寒吃虧。
果然。
「你們以為越近越好?」楚寒突然輕笑。
「傳承的精神禁制,本來就是拿來篩人的。」
「靠蠻力硬抗只會被反噬,離得越近,腦子反而越亂。」
他看了看山谷中央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微掀。
「參悟傳承又不是靠眼睛看,而是用心感悟,這裡還寬敞呢。」
趙毅眼睛一亮:「師兄的意思是……」
「老實坐著,別出聲。」
楚寒深吸一口氣,體內聖龍血脈悄然運轉。
周身沒有任何動靜,沒有源氣波動,甚至連他的呼吸都沒有半點變化。
但在他的眼底深處,卻是有一道金色光芒悄然浮現。
三十丈的距離,常人連碑文都看不清。
可在聖龍血脈的加持下,楚寒的精神感知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直接刺進了石碑的禁制之中。
石碑上的劍道紋路雜亂無章。
普通人強行觀看,只會被這些紋路迷惑,耗盡心神也參不透半分。
但楚寒早已繞過那些紋路,直奔禁制背後的傳承了。
第一層禁制,剝開。
第二層,穿透。
第三層,碎裂。
當第四層禁制被悄然洞穿的那一刻,一套完整的劍道行氣脈絡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識海之中。
玄階高級劍法,驚雷劍引!
此劍法走霸道凌厲的路線,一招一式都暗合雷霆之意。
楚寒心中微震。
如果以他的聖龍血脈催動此劍法,威力恐怕會遠超尋常玄階高級。
與此同時,山谷中央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十丈之內,青雲門幾個內門弟子已經滿頭大汗,有人面色慘白地捂著腦袋。
謝歡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硬拼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結果鼻孔流血,太陽穴突突直跳,卻連第二層禁制都沒穿透。
分明近在咫尺的傳承,偏偏如隔天塹。
玄冥宗那邊更慘。
一個弟子直接七竅流血,幸好同伴出手及時,把他拖出了十丈範圍,保住了性命。
二十丈處,張狂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本來清晰的碑文,現在卻越看越模糊,腦子也嗡嗡的響個不停。
他下意識地往林家的隊伍方向看了一眼。
楚寒幾人盤坐在角落,一個個閉著眼,看不出半點動靜。
見狀,張狂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他好歹還能走進二十丈內參悟,但林家這些人,連過來參悟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谷底忽然颳起了一陣莫名的微風。
下一剎。
石碑上的劍道紋路猛地一亮。
一道紫色雷芒從石碑深處浮了出來,如游蛇般沿著石碑紋路緩緩流動。
嗡!
所有人同時臉色一變。
石碑在震動。
不,是在共鳴!
謝歡猛地睜開了雙眼,看著石碑上的變化,瞳孔驟縮。
那道紫色雷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密集,沿著石碑紋路急速蔓延,仿佛要覆蓋整座石碑。
所有人的目光都怔住了。
張狂抬頭看著,嘴巴微張,一臉茫然。
三十丈外的角落。
楚寒雙目緊閉,面色平靜如水。
但他的右手指尖上,正在凝聚出一絲微弱的紫色雷芒。
跳動的頻率,與石碑上的光芒一模一樣。
趙毅第一個注意到了。
他瞳孔猛地一縮,目光掃過遠處的人群,忍著沒有出聲。
林妙涵也看見了,頓時滿臉驚喜。
林清雪瞪大著雙眼,連呼吸都忘了。
謝歡擦掉鼻血,死死地盯著劇烈震顫的石碑,眉頭緊皺。
「怎麼可能,是誰引動了石碑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