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眾口一詞
說完,船頭那人收起竹簡,一臉冷漠地看著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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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船在慢慢下落。
楚寒和林妙涵抬頭望去,遠遠地看見了雲船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謝歡!
「又是他!」
「真是陰魂不散!」
楚寒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他低頭想了想,湊到了林妙涵耳邊。
「等一下,你……」
林妙涵逐漸雙目放光,重重地點了下頭。
很快,馬車轉進巷子,避開船頭的目光,從側門回了林家族地。
雲船直接停在了林家的族地上方。
恐怖的氣浪壓下來,直接把林家門前的地面都壓裂了,大片護衛仰面摔倒。
林滄海帶著林嘯天和一眾族老急匆匆趕來。
看清來人的瞬間,林滄海臉色猛地一變。
青雲門刑罰堂副堂主,周嚴!
凝元境九重巔峰。
他身後的一位執事和謝歡,也都是凝元境修為。
三人依次從雲船上躍了下來。
周嚴目光掃過,最後停在了林滄海身上。
「林家聽見傳令,為何還不交人?」
林滄海三步並兩步迎了上來,額頭都冒出了冷汗。
「周堂主親臨,林家自當配合,只是不知要查什麼?」
一邊說,林滄海將幾人帶到了議事大殿。
周嚴直接坐在了主位上,冷目盯著林滄海。
「秦昊死了,洞天傳承失蹤,謝歡說你林家知情。」
謝歡一臉陰沉地看著林家眾人。
他回宗之後挨了刑罰堂的鞭子,連著幾天沒休息,翻來覆去交代洞天裡的那些事。
秦昊死了,同門死了,偏偏他活著。
再拿不出能查的線索,他這條命也保不住。
「林妙涵,林清雪,還有那四個護衛,全都帶出來。」
林嘯天眉頭暗皺,立刻點頭:「大人稍候,在下這就傳他們來。」
結果他剛到大殿門口,林妙涵和林清雪先來了。
楚寒也跟來了,由下人攙著。
不過他現在氣息萎靡,臉色慘白,哪還有半點剛才意氣風發的樣子。
謝歡看了他一眼,眼中怨氣更甚。
他在洞天斷了腿,回來又挨打,這個廢人竟然有人攙著,有熱茶喝,還有美人陪著。
「堂主要的是那四個護衛,把他帶來幹什麼?」
「護衛回來後領了賞,恰巧離府辦事去了。」
「楚寒他聽說周堂主親臨,求我帶他前來,想與您見一面。」
林妙涵看向周嚴,微微施了一禮。
「周堂主若問洞天中的事,我與清雪都在。」
「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周嚴掃了楚寒一眼,看著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直接沒有理會。
轉頭看向林妙涵,周嚴問道:「謝歡說,你們林家和害死秦昊的人勾結,還藏匿了兇手,可有此事?」
林妙涵果斷搖頭,看向謝歡。
「敢問大人,你說林家跟兇手勾結,可有證據?」
「六個人進去,六個人出來,還要什麼證據?」
謝歡冷哼一聲:「其他家族都死了人,連秦執事都沒活下來,你們憑什麼毫髮無傷?」
咚咚!
周嚴手指敲了敲桌子,沉聲道:「多說無益,青雲門有搜魂之法,有沒有做過,一探便知。」
林滄海臉色一變:「周堂主,這……」
周嚴看了他一眼:「如果她們是清白的,自然不會傷到她們。」
林滄海無話可說,悄悄看了眼林妙涵,眼底泛著擔憂。
林妙涵主動走了上來。
「周堂主,我們問心無愧,您要驗,我們全力配合。」
「只是在驗人之前,還請您看看這個。」
說完,林妙涵取出兩封信遞過去,還有兩份按著血手印的供詞。
「就在昨天,青陽城張王兩家奉謝歡之命,夜襲我林家礦山。」
「這是兩家家主的供詞,還有他們與謝歡的書信。」
「胡說八道,我根本不認識他們!」
謝歡伸手就要去搶。
周嚴看了他一眼。
他頓時臉色一變,悻悻地縮回了手。
見狀,林滄海瞬間明白他們已經有了對策,暗暗鬆了口氣。
接著一步上前,對著周嚴抱拳躬身。
「林家月月納貢,從未拖欠,礦山也養著族中上千口人。」
「如果宗門想要收取林家產業,只需一道明令,林家一定拱手相送,何必讓兩家帶殺手放火燒礦,影響了貴宗的聲譽呢。」
周嚴眉頭微皺,拆下信從頭看到尾。
看向謝歡時,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這封信,是你寫的?」
謝歡咽了口口水。
「弟子只是讓他們暗中觀察林家,沒讓他們殺人。」
「堂主,礦山只是小事,先調查秦執事的死因要緊。」
聞言,林妙涵立刻說道:「秦執事出事時,我們都在天坑外面抵擋玄冥宗。」
「玄冥宗的厲血和秦執事一起進了大殿,我們被擋在外面,所有人都看見了。」
周嚴剛要說話,謝歡卻搶先開口。
「所以我才說你們勾結玄冥宗,你們跟厲血交過手!」
「抵擋敵人,也能算勾結?」
林妙涵寸步不讓地看著他。
「那請你告訴周堂主,天坑交戰時,你在哪裡?」
謝歡張了張嘴,一時啞口無言。
他到的時候大殿都塌了,誰進去,誰出來,全是聽別人說的。
而且他沒有參與最後一戰,這件事怎麼都圓不過去。
因為說實話沒人信。
林妙涵心中暗喜,事情發展果然如楚寒預料的一模一樣。
見對方語塞,林妙涵立刻繼續說道:「秦執事召集附屬勢力,布下血祭大陣,想以各家弟子的性命開路。」
「我們僥倖逃出大陣,還要應付玄冥宗。」
「所有人都在拼命,謝歡卻一直沒有出現。」
周嚴轉頭看了謝歡一眼。
「她說的是真的?」
謝歡急得滿頭大汗。
「當時弟子被人偷襲摔下山澗,連走路的困難。我趕到天坑的時候,秦執事已經死了。」
林妙涵等的就是這一句,立刻嬌詫。
「你什麼都沒看到,憑什麼懷疑我林家有問題!」
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然而數息之後,一道急促尖銳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報!」
林家的門房跑了進來,深深地彎下了腰。
「稟報家主,莫家與天劍閣的客人前來拜訪,同行的還有十幾家勢力。
林滄海一臉疑惑。
這些勢力怎麼會突然來了。
這時,林嘯天站了出來。
「爹,他們昨天就派人送了拜帖,但礦山突然出事,沒來得及準備。」
林滄海臉色一沉:「你怎麼辦的事,快去,帶他們到偏殿休息。」
「就說青雲門的周堂主大駕光臨,讓他們稍候。」
林嘯天剛要走,周嚴抬了抬手。
「不必。」
「既然都是熟人,就一起見見吧。」
周嚴眼底閃過一道精光,心想這些人來得正好。
林家為了自保可能會胡說,但這麼多勢力,不可能完全統一口徑。
很快,林嘯天將一行人帶了進來。
各大勢力看見周嚴,紛紛快走幾步,到大殿中躬身行禮。
「見過周堂主。」
周嚴點了點頭,看向最前面的天劍閣閣主。
「葉軒,你帶人到林家來幹什麼?」
葉軒抱了抱拳:「回周堂主,小兒在洞天中曾受過林家的照拂,特意帶他來拜謝。」
「不知周堂主在此,突然造訪,實在冒昧。」
周嚴擺了擺手,沉聲說道:「我是來調查洞天中的事,你們來得正好。」
「謝歡說秦昊的死與林家有關,你們可知道些什麼?」
然而不等葉軒開口,葉孤雲大步走了上來。
「既然前輩來調查洞天中的事,晚輩正巧想請您查一個人。」
葉軒臉色一變。
「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下去!」
周嚴微微抬手:「無妨,你說。」
葉孤城猛地轉頭看向謝歡,恨得直咬牙。
「我們奉命支援青雲門,如果技不如人死在敵人手裡,自然無話可說。」
「但是在洞天裡,謝歡為了搶奪百年洗髓果,殺了我天劍閣八名弟子。」
「若不是在下運氣好,早就被謝歡滅口了。」
周嚴臉色微變。
葉孤雲冷目直視謝歡,沉聲開口。
「既然刑罰堂在這裡,這八條命,還請前輩替天劍閣做主。」
聞聽此言,各大勢力進入過洞天的弟子紛紛色變,一個個走上前。
有人提起血祭大陣,有人說謝歡入洞天后索要供奉。
原本只敢在酒桌上罵的話,一股腦地吐了出來。
眼見所有人將矛頭指向謝歡,莫青鳶眼睛一轉,走了上去。
她決定說一個謊,給謝歡最後一擊。
「莫家弟子曾在雷鳴谷尋到一處秘境,但因為無力探索,便上報給了謝歡。」
「結果,謝歡非但不肯出手,還故意引來了玄冥宗的人,讓莫家與玄冥宗死斗,他等著坐收漁利。」
「最終,也導致莫家只有兩個人活著回來。」
謝歡猛地雙目圓睜,連聲音都變了。
「我從沒見過你,更沒去過雷鳴谷!」
「姑娘,想清楚了再說。」周嚴沉聲道,「污衊青雲門弟子,罪過可不輕。」
莫青鳶直接跪了下去。
「若不是有人欺人太甚,晚輩又怎麼敢冒著滅族的風險,站出來訴說實情?」
「若今日說這些話有損宗門聲譽,晚輩願以死謝罪,只求不要連累莫家無辜。」
莫小魚眼眶都紅了,和林妙涵一起上去把她扶了起來。
楚寒一直默默地坐在旁邊,沒有出聲,心底卻是一片震動。
秦昊在洞天中做的事,已經徹底激起了這些附屬勢力的怒火。
現在他們要不惜代價逼死謝歡。
下一個,就是青雲門!
周嚴看著殿中義憤填膺的眾人,心底微微一沉。
信在這裡,洞天中的倖存者也在這裡。
人證物證齊全。
而且青雲門在洞天中做的事,顯然已經犯了眾怒。
繼續查下去,只會影響宗門的聲望。
這件事必須有人扛!
他轉頭看向了謝歡,謝歡立刻湊了過去。
他微微低頭盯著謝歡的雙目,壓低聲音開口。
「這件事不必再查了,宗門的聲望,比事實重要。」
謝歡眼睛一亮,他巴不得宗門放棄調查呢。
「周堂主說得對,宗門聲望最重要!」
周嚴嘴角微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理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