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暗刃
「多謝堂主誇讚。」
謝歡笑了笑,卻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堂主,我還有話要說!」
「不必了。」
周嚴嘴唇微動,源氣包裹著聲音傳進謝歡耳中,只有他能聽見。
「秦昊已經死了,我不想為一個死人浪費時間。」
「但宗門弟子在洞天中做的事,需要有人承擔。」
謝歡臉色劇變。
「宗門培養了你這麼多年,現在輪到你為宗門盡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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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歡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但根本不敢等,爬起來就往殿外跑。
周嚴不急不緩地站了起來,望著謝歡逃走的背影,沉聲開口。
「謝歡勾結玄冥宗,殘害同道,挑唆秦昊布下血祭大陣。」
「今日刑罰堂清理門戶,向各家交代。」
謝歡一邊跑一邊回頭,卻見一道掌印迎面襲來,落在了他的後心上。
「噗……」
謝歡直接朝前撲出去幾十丈遠,連林家的院牆都撞塌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帶著滿臉的不甘,趴在了地上。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周嚴是想用謝歡的命,來堵他們的嘴。
可是,那些死在血陣里的人,又算在誰頭上?
各大勢力首領默默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多說。
葉軒上前一步,微微抱拳:「多謝周堂主秉公處理。」
周嚴揮了揮手,讓身旁的執事將謝歡的屍體拖出去。
等他回來後,周嚴讓他拿出一副竹簡,把洞天中青雲門乾的所有事都記在了謝歡頭上,順便將追查林家的那一行劃掉了。
林滄海鬆了口氣。
「林家蒙宗門明察,必不敢忘。」
「此次林家冒險抵擋玄冥宗,也算盡心了。」
周嚴不想在洞天中的事繼續討論,便轉頭看向了楚寒,轉移話題。
「之前送到你家的那些弟子,安置得如何?」
林滄海剛要說話,楚寒強行扶著椅子站了起來。
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沒有摔倒。
林妙涵假裝攔了一下,沒有攔住。
「請周堂主帶弟子回宗。」
大殿中的目光齊刷刷看了過來。
林妙涵立刻嬌詫:「周堂主在此,哪有你說話的份。」
楚寒沒有理會,一臉悲愴地看向周嚴。
「林家不肯給我們靈草療傷,飯也時常送遲,師兄弟們非但沒有受到善待,反而頻頻受辱。」
林滄海看了林妙涵一眼。
一瞬間的對視,便明白了他們的心思。
「楚寒,你別信口雌黃污衊我林家。」
「來人,把他帶下去!」
楚寒退後一步,聲音沉了下來。
「家主若肯讓我走,我回宗後絕不再提林家的事。」
「周堂主,我寧願回宗門做個外門雜役,也不願繼續留在林家了。」
「你放肆!」
林妙涵把茶碗摔得粉碎。
聽到動靜,殿外準備許久的趙毅、孫成和周通三人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三人都是臉色慘白,一副飽受摧殘的模樣。
趙毅朝周嚴躬下身,咳得連話都說不全了。
「求周堂主開恩,帶我們回去,我們還能繼續為宗門效力。」
周嚴看著這些人,又看了看林滄海,眼中的審視漸漸散了。
宗門最擔心的就是這些棄徒恢復修為,記恨宗門。
如今看見他們這副慘狀,他也就放心了。
不過,他還是假惺惺地沉下了臉。
「林滄海,這些弟子都是曾經為宗門浴血奮戰的英雄少年,你林家就是這麼照顧他們的?」
林滄海連忙躬身:「周堂主,我們也是奉了……」
看著周嚴的眼神,林滄海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嚴臉色稍緩,沉聲道:「念在你是初犯,不加嚴懲,但日後必須善待我青雲門弟子。」
說完,他轉頭看向楚寒等人。
「你們留在林家,也是為宗門效力。」
「放心,等日後你們傷勢好轉了,我一定親自稟報宗主,風風光光地把你們接回去。」
說完,他隨手丟出一枚納戒給林滄海。
裡面裝著些靈草。
「林家主,好生照顧宗門送來的弟子。」
「這些藥給他們療傷,再有苛待,決不輕饒。」
林滄海連聲應下。
周嚴點了點頭,起身就往殿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林妙涵一眼。
「林家這一代不錯,下次宗門選拔,送過來檢驗一下天賦。」
「是,多謝周堂主賞識。」林滄海連連點頭。
目送著周嚴駕著雲船離開,所有人瞬間放鬆了下來。
孫成腰杆一挺,剛想說話,周通把他攔了下來。
各家的客人還在,嘴快也要挑時候。
林滄海看了眼楚寒和林妙涵,嘴角掀起一抹苦笑。
「下次先跟老夫打個招呼,剛才差點接不上話。」
四周諸人皆是一笑。
楚寒朝葉孤雲走了過去,抱了抱拳:「葉兄,想不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葉孤雲微微一愣,旋即雙目放光。
「原來這才是你的廬山真面目,那之前……」
「說來話長。」
葉孤雲點了點頭,知道此地人多耳雜,便沒有多問。
莫小魚湊了過來:「大俠,你這張臉不會還是假的吧?」
楚寒輕笑:「這次是真的。」
「好帥!」莫小魚一雙大眼睛都在放光。
林妙涵湊過來拉住了楚寒的手,掃視著眾人輕笑。
「多謝各位遠道而來為林家解圍,府上已經命人備下了酒菜,請各位賞臉。」
「好,好。」
當天晚上,林家大擺宴席,招待各家勢力。
葉孤雲、莫青鳶和莫小魚將楚寒拉到了暗處。
「楚兄,你真是青雲門弟子?之前怎麼會……」
楚寒擺了擺手:「兔死狗烹,我與青雲門理念不同,以後都不會回去了。」
葉孤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是明白了什麼。
「青雲門失去你這樣的人才,早晚會後悔的。」
莫小魚一雙大眼睛滿是天真。
「我看那周堂主對你們還挺好的,還為了你們罵了林家家主。」
眾人相視一笑。
莫青鸞敲了敲她的頭:「有時候,別光聽別人說什麼,要看他們做什麼。」
莫小魚似懂非懂地揉了揉頭。
「疼。」
……
酒過三巡。
宴席上,各家家主聊起了今後的來往,聲音不自覺地壓了下去。
莫家家主將一塊傳訊令牌給了林滄海,葉軒也留下了天劍閣的信物。
有人提議往後互通商路,有人說押送靈草的隊伍可以同行。
誰也沒提起「結盟」二字,但各大勢力之間的來往,卻在酒杯碰過之後定了下來。
宴席足足擺了三天,各家將後續接觸的具體事宜,甚至如何應對青雲門的命令,都一一商定了下來。
送走最後一批客人,林滄海直接遣退所有人,只留下了楚寒和林妙涵。
桌上擺著這三日收下的禮單,寫得密密麻麻,林滄海的臉色卻有些沉重。
「青雲門能殺謝歡平息眾怒,以後也能拿林家抵罪。」
楚寒點了點頭,眼中精光一閃。
「所以,咱們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有了實力,才有說話的資格。」
林滄海看了他一眼:「你有什麼打算?」
楚寒嘴角微掀,望向了青竹苑的方向。
「和我一起來的同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本事。」
「這些人不能再只當護衛養著。」
「我想趁這段時間太平無事,幫他們恢復修為,把他們打造成一把……暗刃。」
林滄海心頭一片滾燙,果斷點頭。
「需要多少資源,你和妙涵儘管安排。」
林妙涵看了眼林滄海,欲言又止。
「怎麼了?」
林妙涵抿了抿嘴,說道:「我們從黑風寨追回了大量資源,都是以前二叔盜運出去的。」
林滄海臉色微變。
沉默片刻,深深地嘆了口氣。
「人都死了,就不必再說了。」
「這些資源全都搬到青竹苑去。」
「另外,將附近的族中弟子轉移,在這把暗刃出鞘之前,除了咱們三人,不能有任何人知道他們的實力。」
「明白。」
……
當天,青竹苑周圍的幾處院落就騰了出來。
林妙涵對外只說舊屋修繕,讓人清空院落,又在各處路口換上專門的護衛,連送飯的人都確定下來,而且只許送到門口。
當天晚上,楚寒來到了青竹苑。
四十人早已經整齊等候。
楚寒手臂一揮,大量罈子和玉瓶擺在了地上。
裡面裝著地心靈液和化龍池水。
旁邊,還堆起了數百株靈草和十萬顆源石。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但沒人動。
楚寒走到眾人身前,背負雙手,正色開口。
「從今天開始,青竹苑所有人開始閉關。」
「趙毅衝擊凝元境,孫成和周通衝擊聚氣境巔峰,其他人暫定聚氣境八重。」
「吃藥,運功,練劍,資源誰也別偷著多吃一口。」
孫成訕訕一笑。
「師兄,我長得比周通壯,藥是不是也該多分一點?」
周通把袖子一擼,亮了亮肌肉。
「長得高沒用,有本事打一場,誰贏了誰拿得多。」
院子裡響起幾聲輕笑。
楚寒白了他一眼。
「大家都不是初學乍練,應該清楚欲速則不達的道理。」
「地心靈液和化龍池水藥力兇猛,切記不能貪多,要穩紮穩打地提升實力。」
「我好不容易幫你們恢復了舊傷,誰敢急於求成把自己練廢了,別再求我救他。」
眾人相視一笑。
「是!」
……
之後的十天裡,林妙涵每天清點藥材,親手把放到門口的飯食送進院子。
孫成偶爾堵著門多討一碗肉湯,林妙涵多給他兩塊肉,他都要找周通顯擺。
到後來,周通也學會守著門等,兩人多次為了爭一碗湯切磋比試,反倒促進了彼此的修行。
林滄海來過兩次,但只站在院外,聽著裡面壓住又放開的劍鳴,沒有進去。
第十天傍晚,趙毅丹田中的源氣開始回攏。
楚寒讓其他人退到遠處,親自為他護法。
與此同時,林妙涵處理完族中的事,獨自來到了房間中,取出了楚寒專門給她準備的化龍池水和地心靈液。
「我也不能落後了。」
靈液入腹,藥力沿經脈展開。
她按自己的功法運轉,起初還算順暢。
可嘗試凝元突破境界的時候,卻遲遲不能成功。
她額頭滲出了冷汗,一時心急,竟想起了當初第一次偷看楚寒修煉的畫面。
當時楚寒雙手結印,雖然經脈盡斷,卻氣勢極強。
於是,他照著記住的手勢換了印訣。
結果剛引動源氣不久,突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目光渙散,直接躺在了床上。
她望著近在咫尺的房門,卻沒力氣去開。
眼見意識越來越薄弱,她本能地呼喊,聲音卻低得連自己都聽不見。
「楚寒,我的源氣走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