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徐氏完了


  邢姬!

  姬姓!

  周室王族血脈,邢國公室貴裔!

  徐金整個人猛地一震,渾身氣血瞬間逆流,雙眼暴突,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眼前從容淺笑的少女。

  他一直視作可以隨意拿捏、肆意欺辱、財色兩奪的卑微女商賈,根本不是無根孤女!

  是正經八百,血脈正統的周王室後裔!

  瞬間,所有的色慾和算計,盡數化為徹骨的冰涼與絕望。

  

  完了!

  他一個區區末等小士族,竟膽大包天,脅迫王族貴女為他侍妾!

  齊嫣起身,目光冰冷:「芷妹妹自謀營生,從不倚仗身份欺壓任何人。可你徐金,竟敢以權謀私,仗勢欺人,簡直是自取滅亡。」

  公孫固冷眼俯瞰狼狽不堪的徐金,眉眼間毫無半分憐憫,聲線冷冽如鐵,落地有聲:

  「來人!即刻拿下徐金,收押候審!徹查徐氏族人在衙職司,但凡徇私作惡、仗勢欺民者,盡數革職查辦!取締徐氏食肆營生,追責清算,以正邑風!」

  門外守候的府衛聞聲而入,步伐鏗鏘,瞬間上前扣住癱軟在地,已然魂不附體的徐金。

  徐金雙臂被死死反縛,整個人癱軟無力,幾乎是被拖拽著起身。

  他眼神空洞,面色灰敗,嘴裡反反覆覆自語:「姬姓……原來是姬姓……我罪該萬死……」

  直到此刻,他才徹骨明白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樣一尊人物。

  公孫固把人抓回去後,當庭審青。不過半日光景,此事便傳遍整座鹿上邑。

  徐氏家主勾結商戶、壟斷物料、欺壓良商、褻瀆貴裔、恃權妄為,罪證確鑿。

  邑衙即刻清查徐氏所有在冊屬吏,但凡借著族勢徇私舞弊,欺壓市井者,全數革職削籍,永不復用。

  徐氏名下兩間食肆,因惡意結黨、構陷營商、擾亂市井秩序,盡數查封取締,家產罰沒。

  族中十餘部曲,隨家主橫行滋事,盡數打散流放。

  至於徐金本人,數罪併罰,即刻打入牢獄,等候秋後論處。

  百年徐氏,一夜間徹底從鹿上邑的士族名錄里除名。

  消息傳遍街巷,全城譁然。

  百姓驚懼之餘,也漸漸知曉了前因後果。

  原來近日爆火全城的雲酥閣女君,根本不是無根無依的小商賈。

  她是邢國公室旁支,正統姬姓貴女——邢姬。

  一時之間,全城商戶、市井鄉鄰、士族權貴,無人再敢小覷雲酥閣半分。

  那些曾經觀望、嫉妒、暗存競爭心思的食肆老闆,個個噤若寒蟬,生怕步了徐氏的後塵。

  徐金入獄待判,徐氏一族徹底傾覆之後,鹿上邑內風波漸平,市井重回安穩。

  這日午後,邑主府的侍從攜帖來到雲酥閣,恭敬傳召邢芷入府一敘。

  邢芷放下手中正在清點的點心帳冊,換了一身素雅端莊的素色襦裙,整理好髮髻,從容乘車前往公孫府。

  穿過層層迴廊花木,侍從引她入內堂。

  堂中薰香裊裊,光線柔和,公孫固與齊嫣並肩端坐主位。

  邢芷穩步上前,斂衽行禮:「邢姫見過姐姐、姐夫。」

  齊嫣招手喚她過來:「阿芷快過來坐。今日喚你前來,是有一事與你細說。」

  邢芷依言落座。

  公孫固緩緩開口,說起徐氏後續處置:「如今徐氏一族,已被從鹿上的士族名冊除名。按照禮制,徐氏的族地和附屬田產,皆是士族專屬的產業。」

  「如今徐氏既被削去士族身份,便再無資格繼續居住在原有族地。」

  「他們族中百餘口人,將盡數打散,遷往庶民聚居的里坊,按照普通平民的標準安置。徐氏原先的大片族地、宅院和田畝,全部空出來,收歸邑府公產。」

  說完處置結果,公孫固目光柔和落在邢芷身上,坦誠道:「邢姫,這場禍事由徐氏而起,你是最大的受害者。恰巧你在本地尚且沒有一處屬於自己的宅邸居所。」

  「我與夫人商議許久,特意從這批罰沒的上等宅田中,挑選了幾處格局完整,地段清幽的宅院,連帶周遭配套良田土地,一併贈予你,算作徐氏對你蒙受委屈的補償。」

  邢芷心中一動,瞬間便明白。

  邑主依法罰沒罪產是本職,至於說補償她,則是姐姐和姐夫的好意。

  邢芷當然不會拒絕,她心頭暖意翻湧,當即起身,端正斂衽深深一拜,誠摯道:「多謝姐姐、多謝姐夫垂憐照拂,芷兒銘記於心。」

  齊嫣笑著抬手虛扶:「一家人,何須多禮,往後有了宅院,便可安心立業了。」

  公孫固微微頷首,道:「稍後我遣府中長吏帶你前往徐氏舊族地,實地勘驗宅院。你自己選一處院落,讓長吏幫你核對田畝邊界,一併辦妥田契、房契等權屬文書手續。」

  聽他此言,邢芷想了想,道:「姐夫不必勞煩府中長吏。」

  「邑衙有一名刀筆吏名喚鄭弘,乃我舊識。此人正直細心、辦事穩妥牢靠。」

  「他常年經辦戶籍田冊,熟稔邑衙文書流程、田產權屬的各項規制。由他陪同我前去勘驗辦理便可。」

  公孫固聞言微怔,隨口問道:「哦,鄭弘?我對這名小吏並無印象。」

  邢芷趁機推薦:「他雖是底層小吏,卻恪守本分,清正不貪,遇事機敏靠譜。勘驗田地、核對房契之事交給他定然穩妥無誤,不會出半分紕漏。」

  邢芷本意便是投桃報李。

  鄭弘當初不懼徐氏,暗中相助,給過她切實幫助。

  如今風波盡散,她便借著選宅辦證之機,不動聲色提攜他一次,給他在公孫固面前露個臉的機會。

  公孫固聽罷,頷首應允:「既如此,我即刻讓人傳鄭弘入府。」

  不多時,一身青布吏服的鄭弘,跟著侍從快步走入內堂。

  他突然被召入邑主府,還不知道是何事,此刻心底惴惴不安,大氣都不敢喘。

  「見過邑主,見過夫人,見過……」他此時才發現邢芷,愣了愣,恍然大悟,心跳開始加速。

  「見過邢氏貴君!」

  他確信,一定是邢氏貴君向邑主舉薦了他。否則邑主不可能特意召見他這樣的小人物。

  公孫固神色平和,沒有多餘寒暄,只簡單叮囑:「鄭弘,今日命你隨同邢姫前往徐氏舊地,協助她勘驗宅院、核對田畝、辦妥所有權屬文書。」

  「此事要緊,牽涉田宅確權,你務必盡心竭力,妥善辦妥,不得有半分疏漏。」

  雖只是短短几句囑託,並無直接提拔的許諾,可對鄭弘而言,已是天大的機緣。

  能夠得邑主親口指派差事,在邑主面前留下清晰印象,便是他埋頭案牘多年,苦苦難求的機遇。

  鄭弘心頭難掩激動,連忙鄭重叩首領命:「小吏謹記邑主吩咐,必定盡心盡職,周全辦妥諸事,絕不敢有半點差池!」

  行禮退下後,鄭弘隨邢芷一同登上等候在外的馬車。

  車廂的簾幕落下,隔絕外界耳目,馬車軲轆緩緩滾動向前。

  鄭弘側過身,對著邢芷深深拱手一揖,語氣滿是真摯感恩:「多謝女君提攜成全!小人萬萬沒有想到,竟能得此機緣面見邑主、親領差事。此番恩情,小人銘記在心!日後女君若有差遣,小人萬死不辭。」

  邢芷搖頭道:「不必謝我。鄭吏予我的幫助,我盡數記在心裡。今日之舉,不過是投桃報李,是你自己憑本心掙來的機緣,理所應得。」

  鄭弘聞言心中滾燙,愈發感慨邢氏貴君的仁厚。

  同時暗下決心,此番辦理田宅手續,必定事事仔細核驗,分毫不敢馬虎,絕不辜負這份難得的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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