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風洗塵,三觀碎了一地
經過一個晝夜的長途顛簸,梁誠智走出深城南站。
睜眼一望,發現天空是烏蒙蒙一片。
瑪的,正下著大雨呢。
說好前來接他的老同學蔡志勇,卻遲遲不見人影。
「喂,到哪兒了?」
梁誠智沒什麼好氣兒。
「抱歉老同學,下雨天路滑…出車禍了…」
電話里,蔡志勇嗓音沙啞,情緒顯得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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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時傳出特別噪聒的聲音。
倒霉!
正當梁誠智束手無策之時,蔡志勇提供了一個新的希望:
「你就在出站口等我,再多一個小時,我調一輛車過來接你。」
「好。」
梁誠智總算是有點喜悅心情。
他關閉通話,迅速竄進附近一家麵館。
裡面擠滿了人,都是來躲雨的乘客。
好不容易搶到一個位置,要了一碗辣雞面,便坐下來慢慢吃。
足足過了一個半小時,他那糊成一團的麵條,還沒唆完。
老闆娘的白眼和閒話,讓他有些承受不住。
他起身走到店門口,驚喜發現蔡志勇坐著一輛紅色別克車到來。
蔡志勇下車,冒雨衝到梁誠智面前。
而梁誠智卻差點沒認出來他來。
休閒西裝撕開一大口子,上面殘剩不少玻璃渣子。
褲腳管和皮鞋上除了玻璃渣子,還有不少機油痕跡。
『都彭』眼鏡斷了一條腿,用白膠布粘連著。
臉上尚有血絲殘留。
他的嘴裡叼著根中華煙,故作鎮靜。
模樣卻十分狼狽。
不用問就知道,這次汽車碰撞成度,並不算輕。
只是他身上的『零件』,像是完好無損。
「報歉老同學,雨下得實在太大,視線不好,路上是各種車禍頻發。」
「我是提前兩小時就出來了,結果…特麼的被碰撞上了,倒霉哦…」
儘管如此,蔡志勇卻像個男僕,一股腦兒向主人檢討。
梁誠智倒是知趣,連說不好意思。
都是因為要接他,才讓老同學遭受如此苦難。
「你沒傷著吧,車子要賠多少錢?」
他突然想到,應該關心一下老同學才算合適。
「沒事,我車是德國貨結實,對方是日產本田,都交保險公司處置。」
蔡志勇大大咧咧說道。
噢,這小子上次見面時,是輛奔馳S300,德國純進口,到岸價一百七八十萬。
「走,上車。」
蔡志勇麻利地拿起老同學的旅行箱,走到那輛紅色別克車前。
梁誠智這才發現坐在駕駛位上,是一位時髦女人。
「小娜,這位就是我們班的學霸,電子工業部微電子所的梁博士、高級研究員。」
瑪的,這小子一開口就把他的老底都揭開了。
需要介紹得這麼詳細嗎?
聽到蔡志勇的介紹,梁誠智神經質的一個哆嗦。
長期待在軍工保密單位里,逢人說話都只講半句。
「你怎麼不把他請到華強北,你的公司里去呢?」
那個叫小娜的女人聽了一愣,笑著反問。
「我的廟太小,他瞧不上。」
蔡志勇直截了當,毫不留情面。
兩人說著已上了車。
女人這才回過頭,朝坐在後排的梁誠智點了點頭,「梁博士好。」
「小娜…好。」
梁誠智稍微有些遲鈍。
他本意是要加個後綴,但不知是小姐還是女士合適。
乾脆,就什麼都不加,按老同學的稱謂,也不為過。
小娜長得算不上很漂亮,也不年輕。
她身上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的風韻和幹練。
穿一身黑色職業套裝,淡淡的高級香水味。
梁誠智判斷,她的年齡一定比蔡志勇大。
兩人神情曖昧,不止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那麼簡單吧。
「阿誠,她叫宋小娜,你就叫娜姐吧。」
蔡志勇見自己剛才疏忽,沒有介紹清楚。
梁誠智連忙改口,「娜姐好。」
在中科大,梁誠智年齡在班上算是最小的,畢業時還不到二十一歲。
蔡志勇則比他大出兩歲多。
可儘管年齡倒掛,梁誠智在班上像神一樣存在著。
無論是理論學習、動手實踐,還是田徑球類文娛等,他樣樣拔尖。
蔡志勇就是他的跟班。
平時抄他的作業,考試時偷看他的試卷。
體育比賽時,他幫著梁誠智拿衣提鞋,還有飲料。
忠實的啦啦隊長,搖旗吶喊。
可誰也沒有料到,過去的跟班,卻成了他在深城職場上的引路人。
紅色別克在雨中慢慢行駛著。
車內音響播放著蔡琴的歌曲,非常舒暢。
梁誠智的情緒,慢慢舒緩了下來。
華南氣候與華東地區相比,相差很大。
在皖城,接近年底,人們都穿加厚羊絨衫、羽絨服等。
可在這裡,照樣是西裝革履,包裙T恤。
在研究所這八年,他出差幾乎是一個方向,就是首都北京。
往返於信息部下屬各司局,研究所等。
一般都住在內部招待所。
到南方深城,也就是一個多月之前,劉姥姥進大觀園的第一次。
車子駛入華強北附近的時候,他發現這裡的商業氛圍,與皖城大不一樣。
這裡的路牌廣告,不是英特爾就是微軟。
還有騰訊、阿里巴巴等許多國內網際網路公司。
很多都是不久上的市,成就了無數個千萬或億萬富豪。
看著這些廣告牌,梁誠智開始憧憬起自己的未來。
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
說來也怪,二個多月之前,他從來就沒有想到過這些問題。
只知道這個單片機接口,如何控制那套電子設備。
這或許就叫『屁股指揮腦袋』。
此一時彼一時也。
不知不覺中,雨停了。
車子停在華強北大街內的一條側街上。
一家涮羊肉館子前。
蔡志勇說,這家店的羊肉,每天都從內蒙空運過來的。
不是市場上的冷凍肉。
客隨主便,梁誠智沒什麼可說的。
他們走進羊肉館。
宋小娜起身上洗手間。
「志勇兄,我記得上次你的女朋友,說是中科大的一個小師妹,這是…」
「分了。」
蔡志勇點著一根煙,輕飄飄回了一句。
「分了,這麼快?」
梁誠智錯愕。
蔡志勇聽了對方驚愕失色的神態,差點被煙霧嗆到。
他像看『北京猿人』似的盯了梁誠智一眼。
忽然覺得八年未見的老同學,像是剛從監獄裡釋放出來,不明世事。
「老同學,在深城看到的男女朋友,跟你在皖城見到的,完全是兩碼事。」
「甭管兩人今晚有多親熱,睡在一起還不可明狀,說不定明天就拜拜囉。」
瞧著梁誠智睜大眼睛的驚悚樣,叮囑道:
「你在這裡工作生活下去之後,千萬不要把男女關係當真,該放鬆就放鬆。」
像是在鼓動他犯錯。
「哦。」
梁誠智也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下意識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在他的認知里,但凡敢帶異性出來,在同學朋友間亮相,那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
雖然感情這東西比較複雜,有時候沒法說得清楚。
但男女戀人絕對不是衣裳,說換就換。
梁誠智一時覺得自己三觀,特麼的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