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報到首日，便被置換崗位

  「蕭總是上海人，出身在西南三線的貴州都勻，軍工083系統。」

  「跟你的微電子所，曾經是在同一個系統內。」

  梁誠智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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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聽老師王晨說起過，微電子所的前身是軍工083下屬的08研究所。

  一九八八年軍轉民、機構改革，08所搬離貴州都勻，到了皖城。

  擴大編制升格為電子工業部直屬科研所。

  「蕭總早年出國留學，後來一直在外企工作。」

  「？？？」

  一路上，鄭文星很善意地給梁誠智，介紹起老闆蕭峰的一些情況。

  「嗯。」

  梁誠智不住地點頭回應。

  奧姆光電的詳細資料，包括行政主要領導等，他在網上早已查閱過。

  他對蕭峰此人的基本判斷是，此人對國際前沿科技的敏感度，應該很高。

  往往這種人，最容不下庸人。

  他一邊想著，一邊認真地聽著鄭文星的介紹，以豐富對老闆的了解和判斷。

  兩人剛走到蕭峰辦公室門口，從門縫裡傳出高頻的罵人聲音：

  「良品率達不到要求，不就是你要負責的嗎？」

  「測試中心不是高薪養豬的地方，你立即回去，給我遞交一份辭職報告上來。」

  瞧見梁誠智愕然，深知內地體制特色的鄭文星，連忙解釋道：

  「請別介意梁博士，蕭總的脾氣是有點暴，因為他肩上的擔子不輕，實在沒辦法。」

  「明白。」

  梁智誠咧嘴笑了一下。

  他第一次領略到私營企業里，老闆對待手下人的態度。

  那可是一點情面都不講。

  要是在體制內，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現象。

  希望蕭總今後最好不要這樣罵自己。

  否則，自己一定會承受不住，當場翻臉。

  隨即，屋裡響起了抖顫的辯解聲。

  「蕭…蕭總，這些都是我的助理在安排…」

  「閉嘴，你是部門leader，你卻把責任推給助理？」

  蕭鋒大概是把書稿摔到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咆哮聲繼續：

  「公司聘請你來當總監，是讓你解決測試不嚴峻的問題，不是甩鍋、製造矛盾。」

  「？？？」

  門口梁誠智聽著，覺得這話挺在理。

  他平常最討厭推卸責任的人。

  聽得出這位蕭老闆雖然脾氣大了點，但不是個和細膩、裝糊塗的老總。

  跟研究所里那些頭頭腦腦，說話模稜兩可是大不一樣。

  「滾出去！」

  隨著一聲怒斥，一個臉色鐵青的中年男子出來，低聳著腦袋逃離。

  鄭文星故意滯後一分鐘，才敲響蕭峰的門。

  「蕭總，皖城的梁博士到了。」

  話音剛落，蕭峰忽地抬頭，像條變色龍似的，臉上瞬間笑容堆砌。

  「哎喲，傳說中的智能控制之星嘛，歡迎歡迎。」

  他從老闆椅上起身，繞過大班桌向梁誠智伸出手來。

  「蕭總好。」

  梁誠智身軀前傾，雙手緊握，一個標準的拜見禮儀。

  「快，請到這邊坐。」

  蕭峰將梁誠智引到一旁的會客區，在寬敞的義大利小牛皮沙發上落坐。

  他的聲線一下子變得無比喜悅。

  好像剛才沒發生過任何不愉快、讓他怒不可遏的事情。

  鄭小星完成了他的使命，悄然退出。

  隨即叫喚了隔壁的總經理秘書。

  總秘言妮小姐進去，麻利地泡好一壺極品大紅袍，然後退身離開。

  「梁博士，你什麼時候到的深城？」

  蕭峰拿起紫茶壺，親自為梁誠智倒茶，笑容讓臉上魚尾紋皺成一團。

  他饒有興趣地寒暄。

  「回蕭總的話，昨天下午才到。」

  梁誠智雙手做出接茶姿勢，點頭微笑回答。

  「聽說你的導師叫王晨，早年在史丹福大學電子工程系畢業，是吧。」

  只寒暄一句，蕭峰便轉到他的導師身上。

  梁誠智一愣，抬起杯子品了一口茶，緩衝幾秒才回答：

  「是的，一九八零年進入斯坦福學習，師從John Moll教授，八七年底回得國。」

  他突然想到蕭峰也是斯坦福微電子專業博士，便如實回答。

  蕭峰點燃一支雪茄，抽吸一口說道：

  「這麼說起來，王晨教授還是我的師伯，你算是我的堂師弟。」

  見梁誠智愕然，他笑著進一步解釋道：

  「John Moll是發明砷化鎵晶片的諾獎獲得者，但他是我的師祖。」

  「他的關門弟子，現在斯坦福摩爾實驗室主任大衛-米勒教授，是我的博士生導師。」

  「而你的導師王晨教授，則是大衛-米勒的同門師兄。」

  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梁誠智反應過來。

  他按江湖規矩，雙手交叉起身作揖，道：

  「幸會大師兄。」

  「哎喲禮重了。」

  蕭峰哈哈大笑地擺了擺手，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沉聲道：

  「今後私下裡，你我可以師兄弟相稱。」

  「總之，咱們師兄弟齊心協力，把奧姆光電做到世界LED前端。」

  見老闆拋出橄欖枝，豈有不接之理。

  梁誠智立馬順勢表態：

  「小弟全憑大師兄安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要說他缺少點社交經驗，這倒是事實。

  但他聰慧、反應快，關鍵時刻表達一下忠心，還是會做的。

  「很好，今後由你來輔助，我安心多了。」

  蕭峰吸著雪茄，開始沉思。

  梁誠智頭腦也在高速運轉之中。

  尚不知這位『套近乎』的大師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記得一本書上這麼說的：

  一個好的老大必須是位運動員，體力好，情商高，反應快！

  現在，梁誠智反倒覺得，眼前的蕭峰應該就是那種人吧。

  他高大健碩，三十八歲處於職業生涯的黃金時期，真正的年富力強。

  蕭峰也帶著一副寬邊黑框眼鏡，西裝革履。

  目光中，透出一股野心勃勃的火焰。

  「小師弟，你先前定的崗位是新產品開發部總監，對吧。」

  蕭峰看了眼愕然中的梁誠智：

  「但我臨時想借調你到產品測試中心去任總監。」

  這就是他剛才沉思的結果。

  這話太過突然，梁誠智怔愣，面部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今天剛報到，怎麼就…

  「你不用緊張，這是臨時補缺，而且刻不容緩。」

  蕭峰笑容一斂，神情一下子嚴峻起來：

  「測試中心是整個公司產品質量和信譽的關鍵，可目前的中心負責人非常不稱職。」

  梁誠智眼帘里立馬浮現，剛才辦公室內發生的那一幕。

  「我希望你幫我頂上去，徹底扭轉這個被動局面。」

  這幾句話看似平淡，實際是在下達一項作戰命令。

  在體制內成長起來的梁誠智，自然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蕭峰則非常了解梁誠智曾經擔任過的角色：

  微電子所是國家一級科研機構，按當前改革開放要求，內部是技工貿一條龍。

  有多家控股或參股電子公司、工廠。

  梁誠智這八年，有一半時間是在電子廠車間度過。

  單片機開發的關鍵，就是封測和接口技術。

  坐在蕭峰對面的梁誠智，同樣在快速評估眼前這一切。

  是接還是不接？

  電子產品測試的重要性，他自然明白。

  「我…試試吧。」

  梁誠智沒有推辭，選擇應承下來。

  「好，儘快熟悉公司的產品。」

  蕭峰高興地拍了拍小師弟的肩膀，滿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