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找到一個爹

  跑了沒多遠，前頭堵著一塊巨石。

  好大的石頭，比滿滿高出十倍都不止，灰撲撲的，將去路擋得嚴嚴實實。

  滿滿圍著石頭轉了一圈。

  「咦？」

  她眼睛尖，一眼就看見大石頭旁邊有道縫。

  

  窄窄的，黑乎乎的，裡頭像是一條通道。

  滿滿歪頭，「為什麼要用大石頭把洞口堵住呀？」

  部落的洞口都不堵的呀，堵上了怎麼進去呢？

  滿滿踮著腳往裡瞅了瞅，什麼也看不見。

  她皺著小眉頭，盯著那塊巨石，然後伸出小手，似乎想要將那塊巨石推開。

  「呀！！」滿滿撅著屁股，渾身都在使勁。

  下一秒。

  「哐——」

  那巨石居然真的動了一絲，被她推出一道縫，剛好夠她一個小崽鑽過去。

  滿滿拍拍手上的灰，得意地挺了挺胸。

  「滿滿力氣可大了！」

  阿母以前就說過，她從小力氣就比別的小崽大，三歲就能抱起比她還重的獸皮。

  滿滿把小身子一縮，哧溜鑽了進去。

  通道黑黝黝的，還有點冷，滿滿貼著牆壁一路往前走，走了好一會兒，眼前終於亮了。

  滿滿從通道口鑽出來，抬頭一看...愣住了。

  這就是部落？

  沒有木屋。沒有火堆。沒有別的小崽。

  地上全是乾裂的土，一棵樹都沒有，灰沉沉的天壓得很低。

  風一吹，滿地都是沙子。

  滿滿站在原地，小眉頭皺成了一團。

  「好破呀。」

  「比窩們的部落還破呢。」

  她原來的部落好歹還有木屋、還有獸皮墊子呢。

  滿滿癟了癟嘴，有點想哭。

  可是她記著阿母的話，要找到爹爹。

  她吸了吸鼻子，自己安慰自己：

  「沒關係的。」

  「爹爹可能就喜歡住破破的地方。」

  「爹爹是最厲害的獸人嘛，厲害的獸人都住得簡單！」

  她說服了自己，邁開小短腿，繼續往前走。

  走了沒多遠。

  「砰！」

  「吼！！」

  前頭傳來一聲巨響。

  滿滿嚇得一縮脖子。

  她趕緊蹲下來，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只露出半個小腦袋，偷偷往前看。

  只見前頭空地上，一個雄性獸人正在和一隻凶獸打架。

  那凶獸有半人高，滿嘴獠牙，撲上來的時候帶著一股腥風。

  那個雄性獸人赤著上身，渾身是傷，可動作快得像一陣風。凶獸撲過來，他一偏頭，一拳砸在凶獸腦袋上。

  滿滿看呆了。

  「砰！」

  凶獸被砸得飛出去老遠，砸在地上，不動了。

  雄性獸人也跟著倒了下去，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滿滿躲在石頭後面，眼睛亮晶晶的。

  「好厲害！」

  「這個獸人好厲害！」

  她捂住自己的小嘴，心臟砰砰跳。

  他是不是爹爹？

  阿母說過，爹爹是最強壯的獸人。

  這個獸人一下就把壞凶獸打死了，肯定最強壯！

  滿滿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

  她從石頭後面鑽出來，小短腿噠噠噠跑過去。

  跑近了，她蹲下來看那個獸人。

  他躺在地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滿滿伸出小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

  硬邦邦的。

  又戳了戳他的臉。

  燙燙的。

  「這到底是不是窩爹爹呀？」滿滿嘀咕著，努力回想阿母說過的話。

  阿母好像說過，爹爹有八塊腹肌。

  滿滿低頭，小眼神往下瞟。

  她伸出小手指，一塊一塊地數。

  「一塊......兩塊...三塊...」

  「六塊......七塊...八塊！」

  滿滿倒吸一口涼氣。

  真的有八塊！

  她興奮得小臉通紅。

  「真的是爹爹！」

  她張開小短腿，「撲通」一聲撲到獸人身上，小身子壓在他胸口。

  「爹爹！爹爹！你醒醒呀！」

  她晃了晃。

  沒反應。

  「爹爹？」

  又晃了晃。

  還是沒反應。

  滿滿慌了。

  她伸出小手，抖抖索索地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氣。

  可是他怎麼不醒呀？

  「是不是...是不是剛剛那個大蟲子，把爹爹打死了？」

  滿滿一想到這裡，哇一聲就哭了。

  「爹爹——」

  「你不要死呀！」

  「滿滿好不容易才找到爹爹的！！」

  她哭得稀里嘩啦，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眼淚滴在獸人乾裂的嘴唇上。

  就在這時，獸人睫毛動了一下。

  他嘴唇微微開合，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啞得不像話的字：

  「...水。」

  滿滿愣住了。

  她眨巴眨巴淚眼汪汪的眼睛。

  「爹爹？」

  「爹爹要喝水？」

  可是這裡哪有水呀...乾裂的土地，連一根草都沒有。

  滿滿急得小臉通紅。

  怎麼辦？爹爹要喝水，可是沒有水。

  她突然眼睛一亮。

  甜水噴泉！

  那個奇怪的小地方，有甜水！

  可怎麼能再次回到那個地方呢？

  「早知道就把甜水噴泉帶走啦......」滿滿想著那甜水的滋味，咂咂嘴，語氣失落。

  突然，她眼前一花。

  下一秒，她已經站在那片軟軟的草地上了。

  噴泉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

  滿滿：「！！！」

  她愣了一秒，然後高興地蹦起來。

  「真的可以回來！」

  原來只要想一想，就能回來呀！

  滿滿也顧不上研究了，她趕緊蹲下來，用兩隻小手捧著水，然後在心裡喊：「出去出去！」

  「啪嗒。」

  她又摔回了那個雄性獸人身上。

  滿滿的小手還捧著水。

  「爹爹！喝水！」

  她把小手湊到他乾裂的唇邊。

  水一點一點餵進去。

  男人喉頭動了動，咽了下去。

  滿滿又跑回去捧水，來來回回跑了七八趟。

  她小裙子都濕了，小臉跑得紅撲撲的，可她一點都不累。

  最後一趟餵完水，她蹲在旁邊，撐著小下巴看他。

  很快她發現了一件神奇的事。

  爹爹身子上那些傷口，剛才還血淋淋的，現在正在一點一點地收攏、癒合。

  血痂掉了，新的皮膚長出來，快得肉眼可見。

  滿滿張大了嘴，「哇，甜水好厲害！」

  就在這時，男人睜開了眼。

  他先是盯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看了兩秒，然後視線慢慢往下移。

  對上了滿滿那張近在咫尺的、沾滿灰的小臉蛋。

  兩個人都愣住了。

  滿滿眨巴眨巴眼睛。

  男人也眨巴眨巴眼睛。

  三秒後，滿滿爆發出一聲歡呼：

  「爹爹！！！」

  她張開小短腿，「啪」地一下撲進他懷裡，小胳膊死死摟住他的脖子。

  「爹爹醒啦！爹爹沒有死！」

  「滿滿找到爹爹啦！！！」

  蒼狩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軟乎乎、奶膘未褪、穿著草裙、臉上還沾著泥的小奶娃。

  小奶娃正抱著他的脖子，吧唧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爹爹！」

  蒼狩：「......」

  他花了三秒鐘，消化眼前這個畫面。

  然後他猛地把滿滿從懷裡扒拉下來，舉到面前。

  琥珀色的眼睛眯起來，上下打量她。

  「你喊我什麼？」

  滿滿被他舉在半空，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一點都不怕，反而笑得更歡了。

  「爹爹呀！」

  「你就是滿滿爹爹！」

  蒼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