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遇獸潮?
「阿母也總說滿寶長得好看,部落里的阿婆們都喜歡捏我臉臉!」滿滿晃著小腦袋,小辮子跟著晃了晃,一臉驕傲。
麟州嗤笑一聲,拎著她的後領將人放到地上。
指尖無意識地彈了彈她圓滾滾的腦門,聲音比剛才軟了些,沒了那股陰冷的戾氣,倒多了幾分逗弄的意味。
「行,算你可愛。」他話鋒一轉,又繞回了最開始的目的,「既然你都喊我二爹爹了,那跟爹爹還有什麼秘密?嗯?聖水到底哪兒來的?」
滿滿立刻皺起小眉頭,小手「唰」地背到身後,往後退了半步,糾結得小嘴巴都噘成了小包子。
「不行......」她搖著頭,聲音軟軟的卻很堅定,「滿寶答應大爹爹了,不告訴別人。要守信。」
她說得一本正經,小眉頭皺成一團,。
麟州眉梢一挑,心裡莫名竄起幾分不爽。
大爹爹?那頭只會放電的雪狼?
他屈指敲了敲滿滿頭頂,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挑釁:「憑什麼他是大爹爹?我可比他厲害。」
「啊?」滿滿歪著腦袋,沒聽懂。
「要當也得當大的。」麟州抱臂,鎏金眼瞳微微眯起,「論實力,論輩分,我哪點不比那頭雪狼強?」
話音未落,洞外忽然「轟隆」一聲巨響,震得洞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麟州神色一凜,伸手撈起滿滿,足尖一點,黑色霧氣裹著身形便掠向洞口。
洞口外的空地上,蒼狩站在最前面,周身紫電噼啪作響,琥珀色的眼眸里翻著滔天怒火。
他身後,沃扎和灰粟一左一右站著。
灰粟看見滿滿被麟州拎在手裡,差點哭出來:「滿滿!」
「麟州。」蒼狩聲音冷得像冰,指尖雷光暴漲,「放開她。」
麟州抱著滿滿站在洞口高處,垂眸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我當是誰,原來是蒼山部落的前首領蒼狩。怎麼?當年風光無限的大首領,也淪落到蠻荒這種地方?」
「當年我們部落與你部落爭獵場,你可不是這麼退讓的。」
蒼狩懶得跟他翻舊帳,腳下驟然發力,裹挾著紫電直衝上去,伸手就去抓滿滿:「把人給我!」
麟州早有防備,側身避開,隨手將滿滿往天上輕輕一拋。
「啊!」滿滿驚呼一聲,小小的身子騰空而起。
蒼狩瞳孔驟縮,下意識就要撤手去接,門戶大開。
麟州卻趁勢一腳踹向他肩頭,黑色霧氣直逼面門,罩住視線。
「轟——」
雷電與黑霧撞在一起,氣浪炸開,四周的枯草碎石瞬間被掀飛出去。
沃扎見狀,猛地縱身躍起,穩穩將下落的滿滿接在懷裡,護在身後:「別怕。」
「大爹爹!二爹爹!你們別打啦!」滿滿扒著沃扎的胳膊,急得大喊,小聲音都劈叉了。
一聲「二爹爹」,像一道驚雷劈在蒼狩耳邊。
他招式一滯,硬生生收了雷光,指尖的紫電噼里啪啦滅了下去。
他猛地轉頭看向滿滿,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錯愕,連聲音都緊了幾分:「你叫他什麼?」
滿滿眨眨眼,理所當然地說:「二爹爹呀!他有金黃色的眼睛,阿母說爹爹有金色的眼睛,所以他是滿滿二爹爹!」
蒼狩的目光緩緩移到麟州身上。
男人下身化作一截漆黑的蛇尾懶懶地晃了晃,鎏金豎瞳似笑非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黑色蛇尾!
蒼狩心口猛地一沉。
那尾巴像極了滿滿變出來的那條尾巴。
難道滿滿不是水生獸人,而是蛇獸人嗎?
她真的是麟州的幼崽嗎......
麟州怎麼可能會有這樣可愛的幼崽?
蒼狩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不可能......」
他早就把滿滿當成自己的幼崽了。
麟州挑著眉,看著蒼狩那不敢相信、又透著落寞的臉,像發現了什麼,眼睛裡閃過一絲戲謔,慢悠悠地補了句:
「本來就是我家崽子,認錯人罷了。蒼首領大人大量,總不至於搶別人的幼崽吧?」
蒼狩心裡一痛,拳頭攥得指節泛白,又緩緩鬆開。
他看向滿滿,「他真是你爹爹?」
滿滿看不懂蒼狩的眼神,只知道她大爹爹很難過,聲音低了下來:
「阿母說有一雙金黃色眼睛的也是爹爹......」
「有八塊腹肌的也是爹爹。」
「你們是滿寶的大爹爹和二爹爹。」
蒼狩喉結動了動,把那句「我才是你爹爹」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看著滿滿懵懂又認真的小臉,心口像被細石子硌了一下,澀澀的。
他早知道這小崽子是憑著阿母說的零碎特徵亂認爹,可真聽見她把別人也叫得這般親,胸口那點悶氣還是堵得慌。
可再抬眼,對上麟州那雙寫滿戲謔的鎏金豎瞳,那點酸澀瞬間又凝成了戒備。
不行。
麟州是什麼人?
赤土部落除名的罪人,傳言食同族,心思深沉詭譎。
把滿滿留在這種人身邊,跟把羊羔扔進蛇窟有什麼區別。
「不行。」蒼狩開口,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跟我回去。」
麟州嗤笑一聲,漆黑蛇尾「啪」地掃過地面,碎石濺起半尺高。
「回去?」他慢悠悠往前踱了兩步,鎏金瞳里裹著幾分譏誚,「我讓你走了?」
「聖水這樣的寶貝據為己有,是不是太自私了?」
話音落地,蒼狩臉色倏地陰沉下來,盯著麟州的眼睛逐漸浮現出殺意。
麟州卻似渾然不覺般繼續說道:「再者......」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滿滿圓乎乎的臉蛋,語氣懶懶散散卻字字扎人,「崽子自己喊我爹爹,憑什麼跟你走?難不成蒼首領堂堂五階,要強搶別人的幼崽?」
「她是我的崽崽,」蒼狩咬牙切齒地回道。
兩人針鋒相對,周身氣息越繃越緊,空氣里都飄著雷電與黑霧碰撞的細碎火星。
就在這時,岩洞深處忽然傳來「轟隆隆」的悶響,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土層底下橫衝直撞,震得洞頂碎石簌簌往下掉,腳邊的石子都輕輕跳了起來。
麟州眉頭猛地一皺,側耳貼向岩壁聽了半秒,低罵一聲:「該死,又來了。」
蒼狩心中一動,凝神屏息。
滿滿被聲響吸引了過去,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發現自己又聽到了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響了。
這次她發現自己真的沒聽錯。
極細微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的土層底下傳上來,密密麻麻,像無數把小刀子在刮土。
不是幾隻、幾十隻,是成百上千隻東西在土裡鑽動,聲勢駭人。
蒼狩臉色微沉,沉聲道:「是...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