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二爹爹!!
西北岩洞浸著入骨的濕冷,苔蘚順著岩壁往下滴水,「嗒、嗒」砸在石地上。
麟州抱著滿滿掠進洞底,隨手將她放在一塊平整的石台上。
石台又冷又硬,小崽子卻睡得沉,蜷成小小的一團,鼻尖蹭了蹭石面,嘟囔了句什麼,又往毯子裡縮了縮。
麟州蹲下身,鎏金豎瞳在昏暗裡亮得詭異。
他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滿滿圓嘟嘟的臉蛋。
思 兔 Y u è D ú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軟乎乎的,似乎還帶著點香味,跟洞裡這些冷冰冰、硬邦邦的東西半點都不一樣。
他又戳了戳,力道重了些。
「唔......」滿滿皺了皺小眉頭,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慢悠悠掀開了眼皮。
入目是陌生的洞頂,黑黢黢的,沒有木屋的木樑,也沒有火堆暖融融的光。
滿滿懵了好一會兒,撐著小手坐起來,小毯子從肩頭滑下去。
她迷茫地看著四周,揉揉眼睛,含糊道:「滿滿做夢啦。」
「沒做夢。」一道陌生的、帶著笑意的男聲從耳邊響起。
滿滿眨眨眼睛,轉過腦袋,看向蹲在面前的人。
男人穿著黑色獸袍,膚色冷白,眉眼生得妖異極了,一雙眼睛是淺淺的鎏金色,瞳仁細細的,看起來很特別。
他見滿滿看了過來,抬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小東西清醒沒。」
「你是誰呀?」
滿滿捂著腦袋,抱著小毯子,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一點都不怕生。
麟州指尖抵著唇角,低笑一聲:「你覺得我是誰?」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帶著點蠱惑的意味,「我問你,你那些能治傷的聖水,是從哪兒來的?」
滿滿聽到治療傷口的聖水,瞌睡蟲一下就散了,她瞬間捂住嘴巴,大眼睛瞪得溜圓。
這是她和爹爹的秘密!不能告訴外人!
她使勁搖頭,小手捂得更緊了,悶聲悶氣:「不說!這是滿寶和爹爹的秘密!」
「秘密?」麟州挑了挑眉。
看來這小崽子身上,果然藏著大秘密。
見她嘴這麼嚴,麟州眼尾掠過一絲冷意。
他身形一晃,黑霧驟然從周身炸開,石台上的身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巨大的黑鱗大蛇。
蛇身有成年男子腰那麼粗,鱗片漆黑泛著幽藍冷光,在昏暗的洞裡泛著森森寒意。
碩大的蛇頭低低俯下來,金色豎瞳縮成細細一條,信子猩紅,吐出來掃過空氣,帶著陰冷的腥氣。
蛇尾一卷,輕輕纏住小小的滿滿,將她托到自己眼前。
蛇口緩緩張開,露出兩顆尖利的牙,寒氣從喉嚨里散出來:
「你不說,我就把你吃了!」
換做別的小崽子,早就嚇得嚎啕大哭了。
可滿滿卻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蛇的眼睛。
那是...金黃色的眼睛!
滿滿看著那雙金黃色的眼睛,腦子裡「轟」地響了一聲。
喬霜說過的話瞬間全冒了出來......
她羨慕部落里別的崽崽都有爹爹,所以追問阿母過爹爹到底長什麼樣子。
阿母說爹爹是最強壯的獸人,是個八塊腹肌的,有金黃色眼睛的,腦袋上長角的,聲音特別好聽的。
眼前這條大蛇,眼睛就是金黃色的!
麟州正準備說出更多恐嚇的話,忽然,眼前的小崽子張開兩隻小胳膊,往前一撲,結結實實地抱住了他冰涼的蛇頭。
軟乎乎的小臉貼在他涼冰冰的鱗片上,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十足的篤定,炸得麟州整個蛇身都僵了。
「爹爹!」
「你是滿寶的二爹爹!」
「你的眼睛是金黃色的!阿母說過,爹爹有金色的眼睛!」
巨大的蛇身僵在原地,麟州被嚇得一瞬間把嘴巴合攏,鎏金豎瞳猛地瞪圓。
......爹?
這小崽子怕不是被他嚇傻了?
他變成蛇嚇她,她怎麼還喊他爹爹?!而且她不是有爹爹嗎?
滿滿還抱著他的頭,小臉蛋蹭了蹭冰涼的鱗片,越蹭越起勁。
「二爹爹的鱗片好滑呀!」
「二爹爹怎麼變成大蛇啦?大爹爹會放電,二爹爹會變蛇蛇嗎?」
她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沒看見大蛇眼底的錯愕和混亂。
麟州還是頭一回遇見這種事情,僵了好半天,小心翼翼地把蛇頭往後撤了撤。
可滿滿抱得死緊,他一動,小崽子就跟著往前湊,生怕他跑了似的。
「......鬆手。」麟州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聲音都有點走調。
「不松!」滿滿把臉埋得更深,「二爹爹好不容易找到的!不松!」
麟州:「......」
他活這麼大,第一次覺得這麼棘手。
麟州見狀變回人形,滿滿順勢落在了他的懷裡。
「哦!」滿滿驚奇的捏了捏麟州的臉,「二爹爹又變回來啦!」
「誰是你爹爹?」麟州皺著眉,將滿滿提溜的遠了一些,嫌棄道:「還是個二爹爹?」
麟州心裡不爽起來。
「你呀,」滿滿的手腳撲騰了兩下,活像一個被吊起來的魚,「你是我二爹爹!」
「阿母說爹爹有金黃色的眼睛,你有金黃色的眼睛,所以你就是我爹爹!」
滿滿一臉『我說得對吧』的表情。
麟州直接震撼住了,嘴角抽了抽,「你不認識你爹嗎?」
「怎麼到處亂認爹?」
滿滿頓了一下,嘴巴向下撇去,肩膀耷拉下來,兩隻小手委屈地抱在一起,悶聲悶氣道:
「...滿滿沒有爹爹呀,所以滿滿來找爹爹。」
麟州看著手裡的這個小東西垂頭喪氣的模樣,覺得好玩極了,但除了好玩之外,心裡還有些道不明的滋味。
他可不喜歡看幼崽哭哭啼啼的模樣,「行了,在我們部落一個雌性獸人可以和好幾個雄性獸人結契。」
「爹爹沒了再找就是了。」
「你阿母呢?」
「阿母打蟲子呢!先讓滿滿過來找爹得,等她打完蟲子就來找滿滿匯合!」滿滿認真的回答著。
麟州眉頭一蹙,什麼部落會讓珍貴又弱小的雌性獸人去禦敵?
只有一種可能——部落的雄性獸人都出事了。
「你原來的部落怎麼了?」
「被沖塌了......」滿滿難過地撅起小嘴巴,「滿寶和阿母的漂亮木屋也沒了,大家都不見了。」
麟州從滿寶稚嫩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一個事情真相。
他一側眉梢輕佻,「那你還真是夠倒霉的。」
滿滿抬起頭看向麟州,用力搖搖頭,嘴角一揚,笑道:
「滿滿不倒霉,滿滿找到爹爹啦!」
「阿母很快也會找過來噠!」
麟州看著那雙和他截然不同的,如一汪清泉般明亮的幼崽眼睛,像是在荒地里看見一處了冒頭的嫩綠芽。
新鮮又錯愕。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這個崽崽,長得倒是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