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四爹爹來了!


  小松見她猶豫,立刻拽住她的手腕往林子裡拽,小臉上滿是篤定:

  「真的就在前面!我昨天還看見潭水裡有會發光的小石頭,比彩石灘的好看十倍!還有人在水裡唱歌,聲音比林間的百靈鳥還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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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腳步飛快,帶著滿滿繞過矮樹林,越走越偏,連湖邊的喧鬧聲都聽不見了。

  四周的樹木漸漸密了,細碎的月光透過葉隙灑下來,落在鋪滿落葉的小路上。

  滿滿被拽得踉踉蹌蹌,心裡有點發慌,剛想停下說要回去,就聽見前方傳來一陣清靈靈的歌聲。

  像山澗泉水叮咚,又像夜風拂過銀鈴,軟悠悠的,聽得人腳步都不自覺放輕了。

  「你聽!就是那兒!」小松眼睛一亮,指著前方的草叢,「就在那後面!你過去看看,可好看了!」

  滿滿攥著衣角猶豫,剛想喊二爹爹,身後的小松忽然用力一推。

  「你自己去看!我先回去了!」

  小孩的聲音帶著點慌,話音剛落,腳步聲就噼里啪啦往回跑,轉眼就沒了蹤影。

  滿滿沒站穩,「噗通」摔在軟草地上,手掌蹭過碎石,擦破了一大塊,滲出血絲。

  她癟了癟嘴,剛要委屈地紅眼眶,那陣清靈的歌聲又飄了過來,裹著淡淡的水汽,溫柔得像阿母哄她睡覺的調子。

  她忘了疼,撐著草地坐起來,扒開眼前的長草往前看。

  眼前是一汪月牙形的天然水池,池水清得發藍,月光鋪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層碎銀。

  水池中央浮著一道身影,墨色的長髮散在肩頭,耳側生著半透明的藍色鰭翼,隨著歌聲輕輕顫動。

  水面下,一條泛著琉璃光澤的深藍色魚尾輕輕拍打著水面,濺起細碎的銀花,每一片魚鱗都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滿滿看得呆住了,小嘴巴微微張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獸人,像阿母故事裡寫的、從深海里來的鮫人。

  水裡的人像是察覺到了動靜,歌聲漸漸停了,轉過頭看過來。

  他生著一雙淺琉璃色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看見草叢裡的小幼崽,非但沒躲,反而彎了彎唇角,魚尾輕輕一擺,濺起一串水珠,精準地落在滿滿腳邊的草地上。

  水珠涼絲絲的,濺在滿滿手背上,她才猛地回神。

  滿滿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水池邊,小聲驚嘆

  「你好漂亮呀。」

  聲音軟乎乎的。

  鮫人笑了,尾鰭又輕輕一挑,濺起細碎的水花落在她跟前,像故意逗她玩。

  滿滿往後縮了縮,又忍不住咯咯笑起來,小手擦了擦臉頰濺到的水珠,認認真真地打招呼:

  「我叫滿滿。你叫什麼名字呀?」

  「玄溟。」他開口,聲音和歌聲一樣清潤,像浸了泉水,「小幼崽,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我...我跟小夥伴來的,他跑掉了。」滿滿撓了撓頭,又忍不住夸,「你聲音好好聽呀,你唱歌也好好聽,尾巴也好好看。」

  「我阿母說我爹爹的聲音也和你一樣好聽。」

  喬霜只說過爹爹的聲音好聽,是滿滿私心的加上了『和你一樣』這四個字。

  因為這是她聽過最好聽的聲音,她覺得她爹爹應該也是這種聲音,所以阿母才說爹爹的聲音好聽。

  玄溟低笑出聲,魚尾拍了拍水面,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往池邊遊了游,離滿滿更近了些,淺琉璃色的眼睛彎著:「那要不要下來一起玩?」

  滿滿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扭捏起來,捏著獸裙,「滿滿不會游泳。」

  她說著,朝玄溟跑近了一些,然後坐到池邊,笑道:「滿滿,可以在這裡陪你玩!」

  玄溟手肘搭在池邊的青石上,墨色長髮順著肩滑進水裡,沾了細碎的月光。

  他靜靜打量著滿滿,目光掃過她掌心蹭破的血痕,又落回那雙乾乾淨淨的眼睛裡。

  像山澗最清的泉水,沒半分算計與懼意,倒少見得很。

  「你是哪個部落的小幼崽?」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水面,漾開一圈圈銀紋,「我住在著這月潭許久,從沒見過你。」

  「我們是剛來大日部落的,」滿滿晃著懸空的小腳丫,獸皮裙邊掃過青草,「跟爹爹們一起來找阿母的。」

  她說著說著,視線又黏回了水裡那條深藍色的魚尾上,小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腿彎,眼睛瞬間亮了:

  「你的尾巴...跟滿滿一樣耶!」

  話音剛落,她抿著小嘴憋了口氣,晃了晃小身子,身後忽然冒出來一條巴掌大的黑色小尾巴。

  鱗片是通透的泛著細碎的銀輝,紋路和玄溟的魚尾十分相似,只是迷你了好幾圈,尾巴晃著,尾尖還好奇地輕輕拍了拍水面,濺起細細的水花。

  玄溟臉上閒散的笑意瞬間斂了去。

  他猛地往前遊了些許,尾鰭在水裡掃出一道浪,琉璃色的瞳孔微微收縮,盯著那條小小的尾巴看了好半晌,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訝異:

  「這是你的尾巴?你是什麼獸人?」

  這尾巴並不像是魚尾,但他從來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尾巴。

  滿滿還沒察覺他的震驚,小尾巴晃得更歡了,奶聲奶氣地挺了挺小胸脯:「是呀!阿母說滿滿乖,就能變出漂亮的小尾巴!」

  她低頭瞅了瞅自己迷你的小尾巴,又瞅了瞅玄溟寬大漂亮的魚尾,有點不好意思地抿抿嘴:

  「就是...沒有你的大。」

  「我尾巴上也沒有大扇子。」

  滿滿說著撅起嘴巴,抱住了自己的尾巴。

  玄溟見狀笑了一下,逗趣道:「也許等你長大了,尾巴就會變得和我一樣,長出大扇子了。」

  「真的嗎!」滿滿眼睛睜大,發出亮光,「那你是我爹爹嗎?!」

  玄溟臉上的笑容還沒消失,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滿滿在說什麼,他眨眨眼,「...啊?」

  「你是我的四爹爹嘛!」滿滿湊過去,小小的臉上都是期待。

  玄溟看著眼前巴掌大的小臉,每個字他都認識,怎麼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

  「我?四爹爹?」玄溟指了指自己,覺得好笑,「你想要我和你阿母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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