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們是假冒的爹爹


  「什麼是結契呀?」

  滿滿歪著小腦袋,沒聽懂「結契」是什麼意思,只晃著小尾巴認真點頭:

  「阿母說過呀,遇見厲害的、對滿滿好的獸人,就可以叫爹爹!」

  她掰著白嫩嫩的手指頭,一件一件數給玄溟聽:「大爹爹有八塊腹肌,會打獵,會搭房子,超厲害;二爹爹有鎏金色的眼睛,會變黑霧,能打跑壞獸人;三爹爹額頭上長角,會配好多草藥,還會給滿滿煮甜甜的湯。」

  她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你尾巴好看,唱歌也好聽,就是四爹爹啦!」

  玄溟聽得低笑出聲,尾鰭輕輕拍著水面,濺起細碎的銀花。

  他活了幾百年,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麼自來熟的小幼崽,平白無故就多了個「四爹爹」的名頭,荒唐得很,卻偏生不起氣來。

  「你這小崽子,倒是會撿爹爹。」他指尖彈了下水面,水珠輕輕落在滿滿鼻尖,「他們就都願意當你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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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願意啦!」滿滿挺起小胸脯,小尾巴晃得更歡了,「滿滿是他們的崽崽呀!等找到阿母,我們就一家人一起住,搭大大的木屋,做好多好多吃的!」

  玄溟看著她眼裡的光,像盛了潭底的星光,純粹得晃眼。

  他沉默了片刻,沒應聲也沒反駁,只隨手從潭底摸出顆瑩潤的夜明珠,遞到滿滿跟前:

  「拿著玩吧,給你這個小崽崽的見面禮。」

  滿滿驚喜地捧過夜明珠,涼絲絲的,在暗夜裡發著柔和的光,比她撿過的所有彩石子都好看。

  她小心翼翼揣進懷裡,笑得眉眼彎彎:「謝謝四爹爹!」

  ——

  另一邊,小松慌慌張張跑回部落矮牆後,阿蓮正抱著胳膊等在那裡,見他過來立刻迎上去,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樣?把她引過去了?」

  「引過去了引過去了!」小松喘著氣,邀功似的點頭,「我把她推到月潭邊就跑了,她肯定已經撞見那個鮫人了!」

  阿蓮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從懷裡掏出一小袋肉乾扔給他。小松接住,抱著就啃,吃得滿臉油光。

  「算你懂事。」阿蓮望著後山的方向,眼底滿是怨毒,「玄溟那性子,最煩小崽子湊過去,上次有個幼崽靠近,直接被他用水浪拍哭了。」

  「三個五階又怎麼樣?敢得罪六階的鮫人,我看他們還怎麼護著那個小崽子。」

  她就是要讓蒼狩他們知道,拒絕她、護著喬霜那個拖油瓶,是要付出代價的。

  等玄溟發了怒,就算他們三個聯手,也討不到好去。

  小松啃著肉乾懵懂點頭,只當是完成了任務換吃的,壓根沒意識到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

  天色擦黑的時候,蒼狩沉著臉回到湖邊石屋。

  他沿著湖邊、彩石灘、矮樹林找了一圈,連半個人影都沒見著。

  往常滿滿玩到飯點就會自己跑回來,今天卻遲遲不見蹤影。

  「滿滿不見了。」他走進院子,聲音沉得像結了冰。

  麟州正靠在門框上擦骨刃,聞言動作一頓,立刻直起身,眉峰擰成一團:

  「不見了?下午不是還跟一群小崽子在院子裡編草環?你沒盯著?」

  「我去修後山的圍欄,想著她就在附近玩。」蒼狩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焦躁。

  「呵,連個小崽子都看不住。」麟州嗤了一聲,把骨刃往腰間一插,周身的黑霧都躁動了幾分,「聖谷里能護著她,到了部落里反倒能丟,真是本事。」

  「麟州。」祁鳴皺眉想勸,卻被蒼狩打斷。

  「你什麼意思?」蒼狩抬眼看向他,眉頭緊皺,臉色發冷,「是我沒看好,跟你沒關係?」

  「那不然呢?」麟州嗆聲著,「我看你最近是被雌性纏得昏了頭了。」

  祁鳴打著圓場,「好了好了,不要吵了,滿滿一定還在部落裡面。」

  「我去問問經常和她一起玩的小崽,有沒有見到滿滿。」

  麟州越想火越大,「早知道就不來這個什麼破部落,一定都不好玩。」

  「在蠻荒的時候,滿滿就跟著我們,根本就不會走丟!」

  祁鳴伸出手拍了拍麟州的肩膀,試圖勸阻,「這不是來幫滿滿找阿母麼,總能讓她們母女分離吧。」

  「我根本就不想來這裡,」麟州心頭火氣上涌,藏了許久的不安混著戾氣,不經思考就沖了出來:「反正等她阿母找過來,我們本來就當不成她的爹爹了,這會兒逞威風有什麼用?!」

  話音落下,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火堆噼啪爆著火星,風卷著湖水的濕氣掠過,連蟲鳴都像是停了。

  蒼狩錯愕地看著他,眉頭擰得更緊:「什麼意思?」

  麟州別過臉,喉結動了動,「字面意思,等滿滿阿母來了,我們這群假爹不就當不成了嗎!」

  他睨了一眼蒼狩,「你以為滿滿叫你一聲大爹爹,你就是她大爹爹了?」

  「我們是假的!」

  蒼狩直接傻在了原地,麟州說的話他從來都沒有想過。

  等滿滿阿母找到了,他還能當滿滿的爹爹嗎?

  「好了,麟州!都少說兩句。」祁鳴見場面不可控,直接打斷兩人,語氣也帶著急,「先找滿滿要緊。」

  「跟她一起玩的小崽都在廣場那邊,去問問就知道去哪兒了。」

  三人快步往部落廣場走,很快就找到了蹲在石墩上啃野果的幾個小崽。

  小崽們見三個大人臉色都不好,嚇得縮了縮脖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年紀最大的木木小聲說:

  「下午...小松說要帶滿滿去彩石灘,然後他們就往後山方向走了,我們沒跟著去。」

  「後山?」蒼狩聲音一沉。

  祁鳴臉色也變了:「後山深處是月潭,是玄溟的地盤,平時沒獸人敢靠近。」

  麟州根本不管那是誰的地盤,轉身就往後山走:「還愣著幹什麼?走!」

  三人腳步飛快,沿著林間小逕往月潭的方向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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