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玄溟出手
炎炙臉上沒什麼波瀾,但眼神明顯變了一下:「部落要活下去,要壯大,總得有人做取捨。」
「祁鳴他們若是肯主動交出聖水,本也不必走到這一步。是他們私藏神物在先,罔顧全族性命。」
他說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是為了族人存續,半分私心也無。
玄溟嗤笑一聲,從石台上跳下來。
「說得好聽。不過是覬覦幼崽的東西,給自己找塊遮羞布。」他挑著下巴,望著玄溟,語氣懶懶散散,似乎是自言自語,「你們這些獸人的嘴臉,倒是換湯不換藥。」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鳥族獸人護衛跌跌撞撞衝進來,單膝跪地急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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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不好了!西坡的守衛來報,蒼狩他們抱著那小崽,正沿著西邊小路往山口走,看樣子是要連夜離開部落!」
炎炙猛地站起身,石桌被帶得晃了晃,獸油燈的火苗跳了幾下。「走了?」
他臉色瞬間沉下來,眼神冷厲如刀,「傳令下去,護衛隊全體集合,跟我去西邊山口攔截!」
他側頭看向玄溟,語氣壓著幾分急切:「玄溟,我們一起去吧。事成之後,供奉加倍,聖谷周邊的水域也全歸你管轄。」
玄溟掀了掀眼皮,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抬了抬下巴:「走吧。去看看。」
——
西邊的林間小路上,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蒼狩抱著滿滿走在最前面,腳步又快又穩,儘量放輕力道不顛簸到懷裡的小崽。
麟州周身黑霧半斂,走在側翼警戒;祁鳴攥著獸皮地圖,時不時抬頭辨認星象辨方向。
走了約莫半刻鐘,懷裡的滿滿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小嗓子啞啞的:「大爹爹...我們去哪兒呀?」
她揉了揉眼睛,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鼻尖還蹭著蒼狩的肩膀,沒反應過來為什么半夜會在外面。
蒼狩腳步沒停,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放輕了些,卻沒瞞她:
「滿寶,我們的秘密被發現了。有人要搶你的甜水,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滿滿愣了愣,困意瞬間醒了大半。
她揪著蒼狩的獸皮衣,小眉頭一下子皺起來:「那、那阿母怎麼辦?我們不等阿母了嗎?」
說著鼻尖就有點酸,她還以為再等幾天就能見到阿母了。
祁鳴快步跟上來,溫聲安撫:「先去安全的地方,等風頭過了我們再回來找。」
「說不定往西走,還能碰上你阿母的商隊,反而更快。」
剛說完,麟州忽然腳步一頓,周身黑霧瞬間翻湧起來。
他猛地抬頭望向身後的林梢,鎏金瞳在暗裡泛著幽光:
「別說話。有人過來了,速度很快。」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尖銳的鳥鳴聲。
幾隻鳥族獸人展開巨大的羽翼,從夜空中俯衝下來,翅膀帶起的風颳得樹葉嘩嘩響,翅膀帶起的勁風掃得人睜不開眼,直直攔在了四人前面。
滿滿嚇得往蒼狩懷裡縮了縮,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卻還是鼓起勇氣探出頭,看著那些羽翼鋒利的鳥獸人。
緊接著,身後的林子裡亮起成片的火把光,腳步聲密密麻麻,由遠及近。
炎炙走在最前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身後跟著幾十個部落護衛,個個手持石刃長矛,鋒刃在火光里泛著冷光。
玄溟慢悠悠跟在他身側,深藍色的長髮在火光里泛著琉璃色,神色漫不經心,像只是出來看場熱鬧。
兩方人馬在窄小的林間小路上站定,火把的光忽明忽暗,氣氛瞬間繃緊如拉滿的弓。
「祁鳴。」炎炙開口,聲音冷硬得像石頭,「把幼崽和聖水留下。我念在你們之前的功勞,放你們三個安然離開。別逼我動手。」
蒼狩將滿滿往懷裡護得更緊,臉上全是寒意,只吐出兩個字:「做夢。」
麟州往前站了半步,黑霧在指尖翻湧凝聚,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炎炙,臉都不要了?搶一個幼崽的東西,也配當部落首領?」
祁鳴皺著眉看向炎炙,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失望:
「首領,聖水是滿寶與生俱來的東西,不是部落的私產。你這樣強取豪奪,和蠻荒里搶食的凶獸有什麼區別?」
「為了部落,我不在乎落什麼名聲。」炎炙冷笑一聲,抬手示意護衛們慢慢圍上去,「今天,這幼崽你們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他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的玄溟,眼神示意他動手。
滿滿也仰起小臉看向玄溟,眼眶紅紅的,軟乎乎的聲音帶著點哭腔:「四爹爹,你不要跟爹爹們打架好不好?會疼的。」
「別求他!」麟州立刻厲聲打斷,將滿滿往身後護了護,眼神冷厲,「不過是個六階,真打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犯不著低這個頭!」
玄溟的目光落在滿滿含淚的小臉上,逗弄似的慢悠悠開口:
「小崽崽,你要是肯把聖水和藏著的寶貝都交出來,我可以保你三個爹爹不死,還能讓他們平安離開大日部落。」
「我願意!」滿滿想都沒想就用力點頭,小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卻攥著小拳頭說得無比篤定,「都給你,只要爹爹們好好的。」
玄溟沒想到滿滿回答的如此果斷,頓了頓,刻意加重語氣,「那可是能讓全獸世瘋狂的好東西,你真願意換他們三條命?」
滿滿吸了吸鼻子,抬頭望著玄溟,聲音細細的帶著顫:「四爹爹,你別傷害他們好不好?甜水都給你,果子也給你,珍珠也給你......」
麟州心口猛地一揪,又酸又澀,低聲喝了句:「傻崽子!誰要你用東西換我們!」
「你二爹爹打得過他們!」
蒼狩也收緊了抱著滿滿的手臂,下頜線繃得死緊,凝神觀察著四周。
他們三個五階獸人,而對面是一個六階獸人和一個五階獸人,以及十來個四階獸人。
情勢不妙。
他側頭對著麟州和祁鳴壓著聲音快速道:
「等會兒我正面牽制,麟州你放黑霧遮視線,祁鳴你用藤蔓擾鳥族方位,我們衝出去。」
「好。」祁鳴頷首,地面已經凝出了嫩綠的藤芽。
三人默契十足,周身氣息都提了起來,一場惡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玄溟忽然低笑了一聲。
「鮫人一生逐浪而行,都在找一顆最純淨的心。找了幾百年,我還以為早就絕跡了。」
他話音未落,忽然張口,清冽的歌聲從喉間溢出,不是往日溫柔的調子,而是帶著尖銳震顫的音波,像細密的針,直直扎進人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