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必須離開大日部落!


  腳下是鬆軟的黑土地,不遠處一汪清凌凌的小噴泉冒著淡淡的甜氣,噴泉邊長著幾株矮矮的野果樹,枝頭掛著紅彤彤的果子,旁邊還種著一大片草藥。

  樹下整整齊齊碼著曬乾的草藥、鹽塊,還有滿滿喜歡的彩石,以及幾個編得密實的藤筐,全是滿滿路攢下的家當。

  祁鳴猛地頓住,瞳孔微微收縮,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在爺爺的古醫書上見過零星記載,傳說中天賦異稟的獸人能覺醒儲物空間,可那也只是存放死物的方寸之地。

  像這樣有天有地、有水有田的活空間,能種東西、能存活水,根本就是聞所未聞。

  這簡直是足以讓整個獸世瘋狂的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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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滿滿也瞪圓了眼睛,鬆開祁鳴的手蹦了兩下,驚喜得聲音都發顫,「居然真的能進來!我以為只有滿滿自己能進,原來拉著爹爹就可以呀!」

  她顛顛跑到水潭邊,又跑到果樹下,回頭沖祁鳴使勁招手,小臉上全是雀躍:

  「三爹爹你看!這就是甜甜的泉水,甜水就是從這裡來的!還有果子,可甜可甜了!」

  「這是二爹爹給的,我把它種在地裡面,就長出好多好多來了。」

  祁鳴慢慢走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泉邊的泥土,溫熱濕潤,帶著淡淡的靈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低頭看向滿眼歡喜的小崽,心裡又軟又沉。

  他萬萬沒想到,滿滿身上藏著這樣驚天的秘密。

  可滿滿就這樣將這至寶毫無防備地告訴他了。

  祁鳴看著滿滿,看看滿滿欣喜的眼神,忍不住在內心質問自己。

  要利用一個幼崽嗎?利用一個對自己無比信任的幼崽嗎?

  祁鳴捫心自問。

  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若是讓部落、讓其他獸人知道了,別說把滿滿當藥引子,怕是連這空間都要被人生生覬覦,滿滿這輩子都別想安生了。

  「滿寶。」祁鳴蹲下身,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這個地方,還有甜水的事,除了我們,絕對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好不好?」

  「包括首領,還有其他小夥伴,都不能說。」

  滿滿眨眨眼,看著祁鳴認真的樣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攥著小拳頭保證:

  「嗯!滿滿知道!這是滿滿和爹爹們的秘密!就給爹爹們用甜水,別人都不給!」

  她還只當是怕別人搶她的甜水,小臉上滿是護食的認真。

  祁鳴看著她透亮的眼睛,心裡沉沉的。

  原本只是聖水的事就夠棘手了,如今又多了空間的秘密。

  炎炙說得輕巧,「上交部落造福全族」。

  可真交出去,滿滿就成了任人擺布的工具,再也沒有半分自由。

  他揉了揉滿滿的發頂,收回手,聲音放柔:「我們出去吧,別讓你大爹爹醒了看不見人,該著急了。」

  滿滿點點頭,然後下一秒,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面前。

  「滿滿?!」祁鳴驚聲喚了一句。

  滿滿出去了,居然把他留在這裡了,這可怎麼辦?

  沒過一會兒,滿滿再次出現在空間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三爹爹!滿滿把你忘記啦。」

  她走過去,牽起祁鳴的大手,「我們回家吧!」

  滿滿說完,心裡想著「出去」,眼前一花,兩人又坐回了湖邊的木台上。

  石台上的白石子還在泛著柔光,晚風徐徐吹著,似乎剛才的一切美景只是場夢。

  可指尖殘留的泥土溫度,還有嘴裡淡淡的果甜,都在提醒祁鳴,一切都是真的。

  他望著湖面晃蕩的月影,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滿滿,你去睡覺吧,我幫你把石子挪到窗台下,這樣等你睡醒了,小石子就吃飽了。」祁鳴溫聲說著。

  滿滿思考了一會兒,「好呀!」

  祁鳴將滿滿領回屋子,輕輕替滿滿掖好獸皮毯,將那塊白石子挪到窗台下的石台上。

  月光正好落在上面,瑩白的光漫開來,像鋪了層薄霜。

  他帶上門,腳步很輕地走到隔壁木屋,屈指敲了敲木柱。

  蒼狩和麟州本就輪值淺眠,幾乎是立刻就醒了。

  祁鳴走了進來,「我有事情要和你們說。」

  「怎麼了?」蒼狩壓著聲音問。

  「出事了。」祁鳴走進去,神色凝重,將炎炙深夜召見、追問聖水、限期三日查明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阿蓮告的密,獵場的護衛也親眼看見麟州用聖水療傷。」

  「炎炙已經盯上我們了。」

  麟州眉頭一擰,周身的寒氣瞬間冒了出來:「好個炎炙,給臉不要臉。」

  「淨化草白給了?還敢打聖水的主意?」

  「他是部落首領,聖水對他而言是能壯大部落的至寶,不會輕易放過。」祁鳴沉聲道,「不能等了。我們連夜走。再拖下去,等他布好局,我們想走都難。」

  蒼狩下頜線繃緊,沉默了兩秒,低聲問:「那喬霜怎麼辦?我們本來在等她回來。」

  「等不了了!」麟州語氣很急,藏著不易察覺的焦躁,「再不走,滿滿就要被當成藥引子扣下了!她一個小崽,天天被人盯著取水,跟那些被看守的罪獸有什麼區別?」

  「找阿母也得先保住滿滿再說!」

  祁鳴也點頭:「而且喬霜雌性本就跟著商隊往西去了,我們往西走,說不定半路上就能碰上。」

  「留在部落守株待兔,反倒容易把自己搭進去。真等炎炙撕破臉,我們三個五階未必護得住滿滿。」

  蒼狩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指節泛白。

  他看向裡屋的方向,隔著牆壁仿佛能看見小崽熟睡的臉。

  幾秒後,他抬眼,聲音沉定:「走。現在收拾東西,半個時辰後出發。」

  三人動作極快,蒼狩去抱滿滿,麟州收拾行囊,祁鳴收攏草藥和地圖。

  滿滿被抱起來時迷迷糊糊睜了睜眼,蹭了蹭蒼狩的頸窩,含混地喊了聲「大爹爹」,又沉沉睡了過去。

  ---

  與此同時,首領石屋的側廳里,獸油燈燃著幽微的光。

  玄溟坐在靠窗的石台上,深藍色長髮還滴著水,耳側的鰭翼半斂著,周身裹著淡淡的水汽。

  他顯然是被人從潭裡請過來的,神色不耐:「找我什麼事?我沒興趣管你們部落的雜事。」

  「事關聖水。」炎炙站在他對面,語氣鄭重,「有個外來的幼崽身上帶著能治百病的聖水,對部落至關重要。」

  「但她身邊有三個五階獸人,不好動。你是六階鮫族,若是能幫我留下聖水,大日部落願以百年供奉相謝。」

  「哦?」玄溟指尖一頓,抬眼看向炎炙,「叫什麼?」

  有三個五階獸人守護的、外來的幼崽,他腦子緩緩浮現出一張軟萌的小臉。

  「叫滿滿。」炎炙道,「從東邊逃難來的,那三個五階獸人,一個是雪狼獸人叫蒼狩,一個是黑蟒獸人叫麟州,還有一個...是靈鹿獸人,你應該有些印象,叫祁鳴。」

  玄溟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審視什麼,「祁鳴不原本就是大日部落的嗎?」

  炎炙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遺憾和痛心,「但是他的心已經不在部落了。」

  玄溟追問:「那你想讓我幹什麼?」

  「追捕他們,拿回聖水,如果那三個獸人阻攔,可以處理掉,重要的是小崽崽。」炎炙近乎殘忍的說著。

  他仔細盤問過阿蓮和打探的獸人了,那小崽崽可以憑空變出聖水來,顯然關鍵在小崽崽身上。

  玄溟眉梢微挑,「包括祁鳴?」

  炎炙閉上眼睛,掙扎幾秒,點了點頭,「事到如今只能這樣了。」

  比起三個五階獸人,聖水更重要。

  玄溟盯著炎炙的看了許久,忽然冷笑一聲,「不愧是首領,真是好冷酷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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