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想繼續當滿滿爹爹
「滿滿!」
牆頭傳來喬霜急喝。
她轉頭就不見了女兒身影,心一下提到嗓子眼,順著梯子幾步躍下來,短弓拉滿,羽箭帶著風聲直逼炎烈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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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烈慌忙偏頭躲開,箭尖擦著耳側划過,帶起一縷血珠。
他抬眼看向喬霜,舔了舔唇角:
「還有個雌性?正好,一起抓回去。」
話音剛落,側邊林子裡忽然漫出濃黑霧,冷得刺骨。
麟州從霧裡走出來,鎏金瞳在昏色里亮得駭人,骨刃轉了個冷弧:「膽子不小,也敢繞到老子身後。」
他身後五個獸人頃刻散開,把炎烈幾人圍在中間。
黑霧纏上炎烈腳踝,幾乎要將那腳踝捏碎。
炎烈臉色一變,咬牙揮刀砍向黑霧,轉身就往岩壁退。
「想跑?」麟州嗤笑,黑霧驟然收緊,兩個跑得慢的小兵被勒住脖子,軟倒在地。
喬霜趁機把滿滿拉到身後,低頭捏了捏她的小臉,語氣又急又氣:「誰讓你偷偷跑下來的?多危險!」
滿滿揪著她的衣角,小腦袋垂著,小聲嘟囔:
「滿滿想幫忙澆水嘛......」
正面戰場忽然傳來震天喊殺聲。
炎炙得知偷襲失敗,徹底怒了,親自拎著石刀沖在最前,身後獸人瘋了似的往圍牆上撞,石矛雨點般砸在牆頭。
蒼狩揮斧擋開飛來的石矛,往側邊掃了一眼,見麟州纏住炎烈,沉聲下令:
「祁鳴守側翼醫療!玄溟,加大水量!」
玄溟抬眼,指尖藍光暴漲,水渠里的水浪驟然升高,順著牆根拍出去,沖得前排獸人東倒西歪。
滿滿趴在喬霜肩頭,看著牆外密密麻麻的人影,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風卷著喊殺聲漫過山坳,石牆下血跡斑斑。
沒人留意到,地底深處傳來極輕的悶響,泉眼的水泡冒得比平時更急,連帶著周邊的草芽,都悄悄往高長了一截。
炎炙的又一輪衝鋒被水浪拍散,前排獸人倒了一片,慘叫聲混著水聲撞在石牆上。
他握石刀的手青筋暴起,盯著圍牆下堆積的屍體,胸口劇烈起伏。
炎烈捂著被打傷的胳膊踉蹌退回來,臉色發白:
「哥,頂不住了!弟兄們死傷快一半,瘴氣壓不住,那水也邪門,再耗下去全得折在這兒!」
炎炙牙齒咬得咯吱響,目光狠戾地掃過圍牆頂端。
他清楚耗不起。
昨夜糧草被麟州燒了半囤,再圍兩日,不用對方動手,自己人先垮了。
「撤!」他從牙縫裡擠出字,狠狠唾了口帶血的唾沫,「滿滿部落是吧?這筆帳,老子記下了!」
嗚咽的號角聲響起,殘兵拖著傷員狼狽往山口退,丟盔棄甲擠在窄路上,連滾帶爬。
圍牆上的族人愣了兩秒,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有人舉著石矛揮舞,有人拍著石牆高喊,憋了一早上的緊繃徹底散了。
「贏了!我們贏了!」
滿滿趴在喬霜肩頭,也跟著拍小手,額角的茸角晃得歡快。
暮色沉下來時,部落中央點起了大篝火。
烤得流油的獸肉架在火上滋滋作響,族人圍坐成圈,唱著調子粗啞的族歌。
滿滿拉著喬霜的手,圍著篝火踮腳轉圈圈,小獸皮裙甩得飛起來,笑聲脆得像鈴鐺。
喬霜被她拽著走,長發在風裡飄,眉眼彎著,連日趕路的疲憊散了大半。
四個爹爹坐在圈外的石墩上。
麟州撕著獸肉,目光追著小崽的身影,嘴角翹著自己沒察覺。祁鳴溫溫地笑,時不時往火里添塊柴。
蒼狩坐在最邊上,手裡攥著酒囊沒喝。
他望著火光里的母女,下頜線繃成冷硬的線,眼底藏著點沒說出口的慌。
喬霜找來了,會不會帶滿滿走?他這大爹爹,是不是就當到頭了?
風卷著烤肉香吹過來,他卻沒什麼胃口。
夜漸漸深了,族人陸續散了歇息。
滿滿玩得一身汗,窩在喬霜懷裡睡得沉,小眉頭都舒展著。
喬霜輕手輕腳把她放到石床上,蓋好獸皮毯,剛直起身,門帘被輕輕掀開。
蒼狩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卷疊得整齊的厚毛毯,是雪岩獸的皮,擋風又暖。他腳步放得極輕,怕吵醒孩子。
「夜裡涼。」他把毛毯遞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喬霜接過,觸手暖軟。「多謝。」
她看著他,語氣誠懇,「這些日子,多謝你照顧滿滿。沒有你,她撐不到現在。」
蒼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滿滿熟睡的小臉上,軟了些:
「是她先救了我。蠻荒的時候,我重傷快死了,是她跟著我,給我喝了聖水。照顧她,應該的。」
說完他沒走,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斧柄,像是有話卡著,吐不出來。
喬霜看他繃著下頜、一副為難的樣子,有點好奇:「怎麼了?」
蒼狩喉結滾了滾,抬眼看向她,墨色的眸子裡藏著點笨拙的緊張:「我...我能不能還當滿滿的大爹爹。」
「我喜歡這小崽。」他說得慢,每個字都像斟酌了很久,「以後我護著她,不讓人欺負她。打獵、守部落,我都來。」
說完他屏住呼吸,石斧柄被攥得泛白。
喬霜愣了愣,隨即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本以為這位蒼狩首領是個寡言冷硬的性子,沒想到問這種話,笨拙得像個剛開竅的年輕獸人。
「我當什麼事呢。」她彎著眼,語氣輕快,「當然可以。滿滿天天把大爹爹掛嘴邊,離了你,她第一個不答應。」
蒼狩猛地抬頭,眼裡的光一下子亮了。緊繃的肩背瞬間松下來,長長舒了口氣,連斧柄都鬆開了。
「...好。」他聲音還帶著點沒平復的啞,卻藏不住輕快,「那我先回去了。你們歇著。」
他轉身掀簾出去,腳步都比來時輕了些。
喬霜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回頭給滿滿掖了掖毛毯。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滿滿的臉上,泛著淺淡的柔光。
喬霜也很快歇息了,她剛閉上眼睛,滿滿脖子上的小石子冒出白色的亮光。
亮光躍起飛入滿滿的眉心,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