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回歸
這種身體被無數隻手抱緊,不斷向內擠壓勒縮的過程很是驚悚,但意外的,成勝並沒有感到多少痛苦。
反而覺得有點....舒服。
那一條條從黑暗中伸出的手臂就好像熨斗,每一次的按壓,都帶走他身體裡多餘無用的「水分」。
如果說五祭是一場對成勝肉體簡單且粗暴的灌注和改造,那麼現在就是一個修整與精煉的過程。
成勝身上那些強壯到誇張的肌肉被壓縮回去,肉與肉之間的空隙減少,血液的濃度提高,骨骼的密度增強...就好像一場大雨過後,一棵枝葉蓬髮、野蠻生長的樹苗,被精心裁剪出規整漂亮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的一抹柔軟滑膩,不清楚是髮絲還是舌頭帶來的觸感的東西,慢慢繞過他的脖頸從耳根縮回,消失不見。
一切終於結束。
「呼.....」
失去支撐的成勝半虛脫地跪倒在地上,雙手撐地,汗水在身下的地面洇出一大灘的水跡。
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和紮實感充盈他的全身。
成勝端詳自己的右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似乎比之前還白了一點,像彈鋼琴的手。
他慢慢站起來,審視遍自己的全身,而後心念微動。
【象魄】!
「咔咔...」
伴隨一陣骨鳴的脆響,成勝整個人開始迅速向外「膨脹」。
因為身體經歷過一場「壓縮」的緣故,如今激活【象魄】,體型上的改變顯得比之前愈發明顯。
「【象魄】的效果並沒有減弱,力量速度等方面的增幅,感覺比之前好像還更強了一點...」
成勝吐了口氣,身體慢慢從象魄的狀態退出。
這一次祭祀的效果他很滿意,甚至有些超出他的預期。
這時再朝法陣中央看去,法陣內的紫火早就已經熄滅了,法陣中心的地面上,殘留著一點火焰焚燒後的殘渣。
成勝眼神動了動,走上去,撿起地面上的灰燼殘渣在指間揉搓。
「我的祭品...她一樣都沒帶走嗎?」
如果沒帶走祭品,那證明這次祭祀,消耗的就是自己的人情了。
現在想想,自己妄想用一些世俗的首飾衣服等來取悅一名惡魔的想法好像是有點天真。
「所以說,第一筆借貸現在已經開始了嗎?」
成勝下意識摸了摸脖頸和耳垂...,那些被「吻」過的部位。
「算了,欠就欠吧...」
成勝迅步向鐵皮棚屋外走去,目不斜視,心裡則默默嘟囔著。
「反正...」
「我也沒打算要還。」
.......
「啪噠啪噠啪噠.....」
天空陰沉,豆大的雨水不斷敲打在木質的屋檐、地板和地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不大的庭院兩側,十幾柄黑傘在大雨中安靜地撐開著,沒有人說話,所有人像是都在等待著什麼。
此時,成勝就站在其中一把黑傘底下,他的傘下站著蘇萊,旁邊就是頌帕,正對面能看到納隆,還有另外七八張陌生的面孔。
這些人,全都是黑殺流真正核心的弟子門徒,成勝算是其中最小的一個。
「嘎吱——」
靜默的等待中,一輛黑色轎車行駛至庭院門口,剎車聲將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過去。
十幾把黑傘下的人微微攢動起來,開始向庭院門口靠攏。
轎車副駕的側門打開,一道人影走下來。
「沙烈師兄!」
有人快步走上去,將手裡的黑傘舉在沙烈頭頂,替他擋住從天而降的大雨。
沙烈沖其微微點頭,而後徑直走向后座的車門,將另一人小心地扶了下來。
「黑殺流館主!」
成勝也跟著人群在走動,眼睛一直盯著那道由沙烈攙扶,三四名門徒護送撐傘的人影。
在看清對方的樣子時,心中卻不免大失所望。
他在腦子裡幻想過很多次黑殺館主的形貌、氣質、風範,但眼前所見之人,看著就只是個病重虛弱的老頭。
頭髮花白、臉色灰敗、雙頰深凹,很高,但也很瘦,身上披了條厚厚的毯子,透過領口,能看見嶙峋的胸鎖骨..哪裡有半點格鬥家的樣子。
「館主...」
成勝聽到一聲呢喃,低下頭,看見蘇萊滿臉擔憂地緊緊盯著那道身影,明明很擔心的樣子,卻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走上去。
成勝忍不住湊近蘇萊,小聲道:「師姐,館主不是你爸嗎?你怎麼也跟著我們喊館主?」
蘇萊抬頭,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而後快速從他的傘底下跑開,擠進那一堆人里去。
「我有說錯什麼嗎?」
成勝搖搖頭,跟上人群。
一眾黑殺流門徒迎著虛弱的老人進了道場,兩個穿著筒裙、露一側肩膀的女傭人從沙烈手中接過老人,小心翼翼地將其扶了進去。
沒有人跟著進去,所有人很有默契地站在滴水的屋檐下,一邊收起手中黑傘,一邊說話。
「老師這次受的傷竟然這麼嚴重?」
一個圓臉、戴著金色耳環的胖子神情凝重地說道。
「你以為什麼人都能從降師手下活著回來嗎?」
成勝站在角落聽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原來蘇萊她爹蘇泰剛剛在圍殺一名失控降師的過程中受了重傷。
而打傷蘇泰的降師,就是前不久在清沙市釀出素察街慘案的那名通緝犯。
「身為真正格鬥家的蘇泰竟然被傷成這樣!」
蘇泰的下場似乎在有力地佐證之前頌帕告誡他的那番話——再厲害的格鬥家,也敵不過一名真正的降師!
「不知道用地獄瘟蠅來對付降師還有沒有效果?」
成勝見過手機視頻拍攝下來的降師畫面,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襯衫袖口底下的手腕——地獄瘟蠅的優勢在於對單個活體的殺傷特別恐怖,且發動時極為隱蔽。
但要是對手格外謹慎,連一隻蟲子都難以近身,地獄瘟蠅叮不到對方也是白搭。
成勝嘗試把自己放在素察街通緝犯降師的對立面,來進行假設。
皺眉思考再三,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如果真的不幸遭遇對方,他唯一能夠反殺的辦法,就是把自己藏在一個足夠安全且隱秘的位置,然後用大量的瘟蠅進行騷擾式攻擊。
「一隻瘟蠅太少了,得成群才行,威脅程度會產生質變!
或者,進行更大規模的活祭,換取比瘟蠅更強大的深淵生物的召喚方式!」
成勝想著,另一邊,屋檐下的一眾門徒已經將話題慢慢轉到沙烈身上。
「大師兄接老師回來的途中,是有遇到什麼麻煩嗎?」
有人詢問:「回來的時間,比原定的晚了一天呢。」
沙烈抖了抖衣服上的水珠,語氣平淡地開口:「是有兩個人在中途試圖對老師進行刺殺,不過已經被我解決了,用的是百足流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