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儀式和未來


  「百足門?」

  納隆聽到這個詞,臉上露出殘忍嗜血的表情,活動脖頸發出咔咔的脆響,「這群傢伙竟然還敢出來蹦躂,看樣子十年前把他們趕出清沙市的一戰,他們流的血還不夠多啊...」

  成勝聽幾個人說話,覺得新奇,站在角落悄悄地跟蘇萊咬耳朵。

  才知道百足門是很多年前跟黑殺拳館有仇的一個格鬥流派,雙方之間的矛盾一度上升到劍拔弩張的地步。

  後來一場大戰,黑殺流成功將百足門趕出清沙市,這回估計是從哪打聽到蘇泰重傷的消息,跑來試探加復仇的了。

  「..師姐有參加十年前的那場流派大戰嗎?」

  成勝小聲問蘇萊。

  蘇萊無語地看他,「我當時才十來歲,怎麼可能參與到那種程度的決戰當中。我只記得沙烈師兄帶著我在火車站待了一夜,等天亮後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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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湊得太近啦!」

  蘇萊說著,忽然臉頰紅紅地用力把成勝推開。

  成勝覺得今天的蘇萊有點怪怪的,她今天穿著襯衫長褲,頭髮也不梳成叛逆的小辮了,打扮得挺正式,手腕上的紅繩換成了一串月牙色的手鍊。

  也不知道是自己買的還是別人送的,還挺漂亮。

  這時,之前攙扶蘇泰進道場的兩名女傭中的一個走出來,在沙烈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老師讓我們進去。」

  沙烈淡淡宣布一聲,而後率先走進道場,其他人也紛紛脫鞋赤腳跟上。

  成勝跟在一堆人身後,一直走到一個偌大的房間,他排在左側最靠門口的位置。

  一進來,上首的蘇泰就把沙烈幾個叫上去,不過蘇泰受傷後聲音太輕,成勝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他正想學別人一樣就地坐下,忽然,聽見沙烈在前頭喊他:「成勝,你上來。」

  「呃?..」

  成勝愣了下,拿手指指自己,想要確定沙烈沒喊錯。

  旁邊的蘇萊偷偷拽他褲腳,「忘了你今天過來是做什麼的了?」

  成勝恍然,忙不迭大步走上去。

  待走上房間最裡邊的幾級台階,成勝看見蘇泰強撐著坐在椅子上,身上蓋的毛毯底下,隱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神色疲憊的蘇泰招手讓成勝湊近,令他展露棘皮,再問了他幾個跟家庭有關的簡單問題,便點點頭讓他下去。

  緊跟著,旁側的沙烈拿起早就備好的刺青用具走上來,看著成勝平靜詢問:「師弟打算將紋身紋在哪裡?」

  成勝猶豫了一下,很快解開襯衣,指指右邊胸口的位置。

  左胸口對應心臟,紋在紋在右胸,打架時能起到一定的迷惑作用——大部分人本能地會先打有標註的「靶子」。

  沙烈點點頭,小聲提醒一句:「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耐著點。」

  說完,沙烈親自動手給成勝刺青。

  沙烈的手很穩,速度也很快,整個刺青的過程甚至不到十分鐘。

  當那隻代表黑殺流圖騰的鱷魚紋身徹底落在成勝的胸口上,他的核心入門儀式便宣告完成,也意味著,從此刻開始,他算是黑殺流的真正一員。

  .......

  暴雨漸歇,道場內黑殺流的門徒紛紛散去。

  密閉的房間內,濃烈的藥味瀰漫,沙烈、頌帕和蘇萊三人跪坐一旁,看著蘇泰慢慢將一碗濃稠的黑湯喝下。

  此時蘇泰身上一直蓋著的毛毯已經掀開。

  蘇泰本來的體格比納隆還要更強壯一些,眼下所呈現出的整個上本身,卻顯得瘦骨嶙峋,仿佛所有的精氣養分,都被肩膀上那個兩根手指大小、仍在不斷潰爛流膿的圓形傷口給吸乾。

  黑湯入腹,蘇泰灰敗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泛紅,頭頂也開始騰起陣陣白氣。

  數個呼吸之後,蘇泰突然張口嘔出一口黑血,只見那黑血落在地上,血液中竟然有無數雪白的蛆蟲在瘋狂蠕動著。

  與此同時,蘇泰肩膀上的圓形傷口也開始窸窸窣窣地往外掉落蛆蟲,足足掉了有十幾秒的時間,大量蛆蟲在地板上聚成小堆...當一切結束,傷口明顯縮小了一圈,潰爛和流膿的症狀也得到緩解。

  「師兄竟然說爸爸受的只是一點小傷?!」

  看完整個觸目驚心療傷過程的蘇萊終於忍不住開口,擔憂爬滿了整張俏臉。

  沙烈淡淡回答:「我只是不想師妹太過擔心。」

  「可是...」

  「行了!」

  蘇萊還想說什麼,卻被傷勢好轉的蘇泰抬手打斷。

  「和那些死掉的人比起來,我這點確實只是小傷。」

  蘇泰拿起手邊的濕毛巾簡單擦拭了下嘴邊的污血,表情複雜,似乎再次回想起在邦吞市的那慘烈一戰。

  不,那根本不能稱得上是戰鬥,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場屠殺!

  對手的降師,對他們這些前去圍剿的格鬥家們的一場單方面屠殺!

  來自不同府,不同市,二十多名正式格鬥家高手,當場死掉的就有一半,剩下的有些被降術波及,死在半路。

  像他這般,能活著捱回自家道場的,反而算得上是幸運了。

  最關鍵的是,這場名義為輔助圍剿的行動,自始至終,王室翁贊的降師都沒有出現,這也顯得他們這場行動像極了一個笑話——一群人上趕著去主動找死!

  在翁贊的降師眼裡,他們這些所謂的格鬥家高手們,實際跟普通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可惜這唯一能夠治療降毒的魂根只剩下半份。我的傷勢想要痊癒,至少還要半份才行...」

  蘇泰看著腳邊已經喝空了的黑碗,想了想,慢慢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手帕層層裹住的小布團。

  蘇泰將布團打開,裡邊的東西呈現出來——那是一塊兩個拇指蓋大小,外表粗糲,有點像晶石又像骨頭的不規則物體。

  「老師,這是什麼?」

  旁觀的三人中,沙烈忍不住開口。

  「我不知道。」

  蘇泰搖頭,「當初和鱷祠遺骨一同被發現的東西,這是最後一塊,我不清楚它具體叫什麼,但對降師來說應該有不小的用途。

  我之前服用的魂根,就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用一塊這個跟一名降師交換得來的...」

  蘇泰抬頭,看向面前的沙烈,「你明天就帶著它前往那邦府,找到常駐在那裡的翁贊降師,用這個東西,跟他交換一份魂根。

  價值肯定是夠的,當初我用來交換的那塊,大小還不到這塊的一半。

  如果翁贊的降師允許你提更多的要求,你可以求他賞賜一些能幫助你突破當前格鬥瓶頸的東西。

  或者...」

  蘇泰頓了頓,然後低聲說道:「請求能夠成為他的門徒。」

  「老師?!」

  聽到蘇泰的這句話,沙烈身子微微一震,一旁的頌帕和蘇萊臉上也露出錯愕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聽我說完。」

  蘇泰眼神複雜地輕聲說道:「沙烈,我已經幫你驗證過了,格鬥家無論如何也無法與降師對抗。

  能夠與降師抗衡的,只有降師。

  與其追求那虛無縹緲的拳主之境,不如直接尋求成為降師的入門之法。

  你無論是天賦、心性還是人品,都極其出色,或許...有機會被翁贊選中。」

  蘇泰的話伴隨一聲似有若無的輕嘆落下,房間內陷入安靜,許久都沒有人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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