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達吉和姐姐
成勝眸光閃動了下，上前一步，隨手將娃娃給摘了下來。
源初印記感應到的邪靈散發的源頭，就是現在他手裡的這隻做工和用料都無比詭異的娃娃。
這隻娃娃不知道是用了多少人的頭髮編成的，編得很醜，身上穿的小衣服倒是頗為精緻——一套女式校服，下身還是小裙子。
成勝聞到娃娃上傳出一絲淡淡的腐臭氣味，想了想，他用手指輕輕撥開發絲娃娃的肚子，結果看到裡面包裹著一大堆的牙齒和乾枯腐爛的頭皮。
大概就是那些自己了斷死去高中生的牙齒和頭皮了。
「原來那場集體自己了斷事件是人為的？」
成勝盯著眼前畫面符咒的牆壁，他雖然看不懂，但也能察覺出來，這應該是某種邪惡的法陣。
——畢竟他就是玩這個的。
「像是降頭術里的煉蠱，用幾十名高中生的性命做祭品，將他們死後的怨魂強行囚禁在這個娃娃里，然後通過法陣，煉成現在的這隻邪靈。
但為什麼時間過去這麼久，都沒有人來收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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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勝摸了摸下巴，很快想明白。
是啦，邪靈成型最關鍵的一步就是能量，這些年來，每次黑潮產生的詭霧都沒有蔓及至清沙三中，直到這次才籠罩住廢校區的範圍。
「....隔壁就是新校區，無數年輕鮮活的生命，剛好可以當做新誕生邪靈的食糧...
計劃的倒是很周密。」
成勝看著手裡的髮絲娃娃，眉頭忍不住皺起。
能設下這種邪靈鬼蠱法陣的，顯然是位降師，這娃娃拿了，便意味著可能招惹上一名真正的降師。
但不拿，他都挖掘到眼前這一步了，總不能再把拆了的牆砌回去，再假裝沒看見吧？
糾結。
片刻之後，成勝忽然搖頭。
「我怎麼會害怕？我怎麼這麼想啊？」
大魚背後還連著一條更大的魚，他難道不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嗎？
「當初獻祭了兩個養煞境的拳師，就令我得到【地獄瘟蠅】這樣的法術，要是獻祭一個正兒八經的降頭師，又能獲得什麼樣的好處？」
成勝忍不住咂了咂嘴，他都不敢想。
貪婪，本來也是術士作為深淵貴族所擁有的高貴品質之一！
「清沙市、廢校區，全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現在他明我暗，天時地利全部在我，我有什麼好怕的？怕的應該是他才對。」
成勝忍不住笑了一下，昏暗的光線下，他那張白得過分、唇線略長的臉有種陰邪的俊美。
「回頭在這安個監控，好好謀劃一下，只要人敢過來，就直接動手！」
「花費這麼好幾年的時間、甚至需要依靠詭霧幫忙才能煉成邪靈、煉成後也就這點強度的降師，想來也厲害不到哪裡去...」
「正好，我也很好奇，真正的降師到底是擁有什麼樣的能力，能把黑殺流的那幫格鬥家們嚇成那樣....」
成勝做出決定，臉色恢復至原來的平靜。
他目光下移，落回手中的髮絲娃娃上，正打算將娃娃按在眉心，用源初印記將裡邊的邪靈給吸收了。
忽然，他想到一點。
「要不乾脆把它給祭祀了看看？」
黑暗祭祀的要求祭品中，本身就有魂祭這一項。
成勝一直沒嘗試過，是因為他找不到收容靈魂體的辦法，現在的話，卻是找到一隻邪靈的寄體，恰好可以滿足魂祭的要求。
許是預感到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成勝手裡的髮絲娃娃輕微顫抖了下。
此前出現過的畫面再次浮現，這回是一群穿高中校服的怨魂跪在地上，抱著成勝的大腿，可憐兮兮地哀求著。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放過你們？放過你們讓你們去隔壁亂殺嗎？
邪靈就要有邪靈的覺悟。」
成勝神情淡淡地掃了眼腳下的一眾怨靈，想了想，補充道：「最多..我答應你們回頭幫你們把仇給報了。」
一眾怨靈聽到這句話，霎時變得一個個雙目充血，也不再哀求，乖乖聽話地重新鑽回娃娃里。
成勝見狀笑笑，拿出手機給面前畫滿符咒的牆壁仔細地拍了幾張照片，而後轉身離去。
.........
小城，老小區。
一個中年男子拎著菜籃慢慢走進一棟筒子樓里。
男人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樣子，上身穿一件洗得微微泛黃的白襯衫，下身是灰色西褲搭配一雙黑色的舊皮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有種和藹溫善的氣質。
「老王，下班了啊！」
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迎面撞上男人，瞥一眼他手裡的菜籃，隨口問道：「喲，今晚吃什麼呢？」
男人笑呵呵地舉起手裡的菜籃，回道：「孫子想吃魚了，我特地去菜市場給他買了兩條大鯉魚！瞧，還活的，新鮮著呢！」
「呵呵..」
大媽笑笑，沒再說什麼，點點頭便從男人身邊走了過去。
走過之後，一張臉才變得悚然起來，嘴裡飛快念叨著：「老光棍一個，連老婆都沒有，天天說自己有孫子...哎呦，神經病，嚇死人咯！」
男人的家就在一樓，大媽念叨的話遠遠飄進他的耳朵里。
他臉上卻依舊保持著笑容，像是完全沒聽到一般，繼續轉動手裡的鑰匙。
「咔嚓——」
門打開了，一股子陰冷的氣息竄出來。
不大的屋子所有的窗簾都緊緊拉上，窗戶上也貼滿了舊報紙，黑得就好像晚上一樣。
男人打開燈，三十瓦鎢絲燈泡射出昏黃的光，勉強照亮小半個客廳。
只見這逼仄擁擠的客廳里，地上、桌上、柜子上...幾乎所有能放的地方，都擺滿了大大小小的骨灰罈和各式各樣用毛線和布做的娃娃！
「達吉，今晚吃魚哦。」
男人捋起袖子走進廚房，像是跟什麼人說話，空無一人的屋子冷不丁地響起幾聲孩子的笑聲。
「咯咯咯....」
笑聲伴隨著骨灰罈輕微的震動，引得一些娃娃也開始動。
廚房的男人笑眯眯地準備動手收拾剛買回來的兩條活魚，突然——
「咔嚓！」
客廳里似乎傳來什麼響動。
「噠噠噠...」
有小孩光腳在地上快速跑動的聲音，地板上出現一排小小的、濕漉漉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廚房門口。
男人的褲腳被什麼東西給拽了一下。
「嗯？」
男人有些驚訝地轉過頭，把手在衣服上隨意擦了擦，然後跟著腳印走進客廳。
他連著打開幾個骨灰罈檢查，都沒發現什麼異常，直到檢查到客廳神龕上擺的最大的一個骨灰罈，男人愣住了。
他將骨灰罈里裝的東西拿出來，只見那是一隻巴掌大、用頭髮編的小娃娃，身上還穿著女孩的衣服。
此時這娃娃兩隻像是用什麼黑色玻璃製成的眼睛，正一點點變成紅色，很快的，便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成了？！」
男人霎時狂喜，臉上露出隱隱激動的神色。
「太好了，終於成了！」
男人拿著眼睛沁血的詭異娃娃，用手輕輕拍打神龕上另一個骨灰罈子，笑眯眯地輕聲跟骨灰罈說話。
「看見沒達吉，姐姐成了！
等我們吃完這頓飯，明天，就帶弟弟妹妹們，坐車去接姐姐回家好不好？」
「咯咯咯....」
一個孩子的笑聲清脆地在屋子裡響起，像是在回應他。
很快的，屋子裡孩子的笑聲越來越響，滿屋子的骨灰罈和娃娃都抖動起來，地板上的小腳印也越來越多....
聽起來，真是熱鬧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