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辛秘
將朱庇特交由姜戈封印後。
宙斯掃了一眼東方，將目光投向那崎嶇的奇利基亞山。
他雙眸沉靜，叫住了正欲駕車離開的農業女神。
柔聲道：「美果的德墨忒爾。」
「我的愛，可否將你的金鐮暫借我使用？」
「給，」美發莊嚴的女神沒有多問。
她遞上了那把曾屬於前代神王的剛玉鐮刀。
而後駕著翼蛇的戰車，載著美頰可敬的正義女神。
她急著返回倪薩山谷，要去安撫自己那受驚的單純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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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則順著丈夫的目光朝東望去，她看到了風暴、濃煙、烈火。
天后大概猜到了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宙斯的「大霹靂」威力太過強大，哪怕是收入體內。
他在女神或凡間女子交合時，也會灼傷對方，甚至將情人燒成灰燼。
所以宙斯在與情人交歡時，一般會隨便找個角落將神器一扔，等完事了再取回來。
反正除他自己以外，就只有雅典娜能拿起這件神器。
因此，宙斯往常完全不擔心神器會丟失。
只是這一次，白臂的女神有些愧疚。
她想起被祖母·蓋亞，從自己這裡交換走的神王權柄許可。
提豐，那百首的巨怪，殘酷的提法翁。
那由地母·蓋亞用她赫拉的神血和異域神祇的殘軀，與塔爾塔洛斯孕育出來的最後提坦。
如今終於獲得了足以與匹敵神王的力量嗎？
赫拉滿心擔憂，她比這世上的任何神人都清楚。
自己的丈夫，是何等的強大。
所以她並不擔心提豐能威脅到宙斯。
因此才會和祖母做交易，用權柄許可換取了提豐所有子嗣的支配權。
但大霹靂的失竊，卻讓她意識到了提豐的不簡單。
久違的擔憂，湧上了白臂女神心間。
可很快，她就想到了大霹靂丟失的一個重要因素。
那就是她的丈夫，又背著她去濫情尋歡了。
這讓天后心頭的柔情瞬間消散。
她冷眼瞥了一眼神王，卻見宙斯那深邃湛藍的雙眸。
正深情凝視著自己，似是眼中只她一神一般。
牛眼的天后很清楚這是因為什麼。
每次當她沐浴卡納托斯泉，重回純潔少女之身後。宙斯都會難得地專情，只鍾愛她一神。
但這難得的專情卻讓天后更加發狂。
因為這代表著，她丈夫是可以忠於她們的婚姻的。
所以白臂的女神沉下了臉。
她連一句對丈夫的關心都說不出口，就這樣駕車飛回了奧林匹斯。
對此，宙斯毫不在意。
他依舊貪戀地注視著，妻子那丰韻曼妙的身影。
作為神王，他自然很快調查出了此事的全貌。
但他並不怪妻子，因為他是眾神之王。
他可以享受這世間的一切美好，自然也需承擔這享受的所有後果。
這其中，就包括了他妻子·赫拉的憤怒。
而不同於多情的神王，姜戈這邊則是專注於事。
他詢問道：「集雲的神王，我對兵械的感知頗為敏銳。」
「請問需要我為您效勞，去尋那丟失的神器嗎？」
「不用，」宙斯搖了搖頭，「我已知道竊賊是誰了。」
他移目看向姜戈，暗自嘆息。
怎麼還是如此古板？看來狄俄涅的藥還是下少了。
心裡嘀咕著，神王突然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教育機會。
於是他詢問道：「我的孩子們。」
「你們有興趣聆聽，這神器丟失的原因嗎？」
姜戈沒有興趣，但他看了一眼雅典娜。
卻見那明眸女神雙眼放光。瞬間化身為八卦少女。
她抓來大片的雲團，捏出一把舒適的大躺椅。
然後伸出小手，拍了拍身旁空位，示意姜戈坐過來後。
她甚至不知從哪，拿出一大袋小吃零嘴。
袋裡裝著無花果乾、橄欖、沙丁魚乾；和淋著蜂蜜，撒著肉桂、碎核桃，用橄欖油炸出來，外酥內軟、香甜不膩的盧庫瑪德斯。
少女毫不吝嗇地與姜戈分享零食。
同時，也剝奪了他拒絕聽的權力。
至此，姜戈總算知曉了自家主神，是如何得知那麼多的諸神辛秘。
而宙斯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甚至不如說，女兒這愛看熱鬧的小毛病。
就是他特意嬌慣培養出來，用來中和那雅典娜過於冰冷的神性。
所以神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兄弟。
將那還想偷聽的海王，用目光呵退後。
他也捏了一把雲椅，半點也不為丟神器著急的，從容講述起來。
「此事還要從環世大洋之外，那南方的異域世界講起。」
「在那本本丘的拉神後裔中，有一對名為奧西里斯與賽特的兄弟。」
「生性好鬥的賽特，因為嫉妒神王·奧西里斯……。」
不是，姜戈都聽懵了。
不是要講「大霹靂」的丟失嗎？
宙斯不著急也就算了，怎麼還扯上埃及神話了。
他賽特謀殺奧西里斯，管你宙斯什麼事？
姜戈滿肚子的槽不知從何吐起，只能耐著性子繼續聽下去。
而宙斯依舊不緊不慢，「奧西里斯的妻子——魔法女神·伊西斯。」
「在妹妹·奈芙蒂斯的幫助下，找到了丈夫被賽特切碎的十三塊的屍身，但那最重要的一塊——生殖器。」
「卻因為被河中的魚群分食，再也找不回來了。」
「所以在短暫復活丈夫的那一夜裡。」
「她雖成功受孕，卻因橄欖木雕成的替代品無法賦予生命，所以她只懷了一點靈性。」
「沒有神王的神性血脈和充足的陽性精華。」
「她根本無法孕育出，能夠為奧西里斯復仇的神子。」
「所以萬般無奈下，她幻化成一名寧芙，來到了此方世界。」
難道說……！？
聽到這，姜戈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瞪大了眼，腦中轟的一下，好似炸開一顆重磅炸彈。
「是的，」宙斯頓了頓，他目露回味。
想起了那足以與他妻子·赫拉媲美的美麗女神。
雖然他情人眾多，其中異世的女神也不在少數。
但如此美妙、如此令他難忘的，卻只有這位美翼的生命女神。
他回味良久，才繼續道：「這位女神化名為伊娥。」
「找到了本王，我自然不忍拒絕這位值得尊敬的堅強女神。」
「我與她生育了兩個子嗣，一位是鷹隼般英武的荷魯斯。」
「另一個則是幼稚愚鈍，永遠少年的厄帕福斯。」
「她將荷魯斯帶回自己世界，把厄帕福斯留給我，我讓那孩子成為了孟菲斯王。」
「上次赫利俄斯之子的禍事，便是因他一句妄言而起。」
「而我的慷慨，自然招來了赫拉的怒火。」
宙斯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他繼續道：「這讓我的祖母·蓋亞看到了機會。」
「她一直怨恨我將她的子嗣、我的父輩關進塔爾塔洛斯。」
「便在荷魯斯完成復仇，打敗自己的叔父·賽特後，尋到賽特被割掉的殘軀。」
「又從憤怒的赫拉那裡，討要去她的神血。」
「將這兩者結合，與塔爾塔洛斯孕育出可怖的提坦·堤福俄斯。」
「我的神器就他趁我幽會腓尼基公主·歐羅巴時，在地母指引下將之偷走封印藏了起來。」
「好了，緣由我講完了。」
宙斯看向姜戈，和善地問道：「我的孩子。」
「對此，你有什麼想法？」
「別亂搞男女關係。」
姜戈想也不想，張口即答。
「……，」宙斯無語，他突然想揍孩子了。
但考慮到姜戈的直線思維。
他只能耐著性子，訓斥道：「我的孩子。」
「謹慎穩重固然不錯，但這是弱者的思維。」
「身為神祇，天命不會因你的謹慎逃避而推遲半分。」
「你該做的，是如我這般直面任何的挑戰。」
「我們應享受這世間的美好，我們也應承擔這世界的責任。」
「不要逃避，不要膽怯。」
「對我們神祇來說，欲望既是責任本身，要正視自己的欲望。」
「那是你身為神祇的責任，也唯有承擔這份責任，你才能一直獲得勝利。」
聽到提豐名字的姜戈，對此稍微有些不同看法。
他望向東方那片站起來的群山。
看著那雙肩生有百獸之顱，頭頂觸及星辰的可怖巨神。
一手伸至極北，一手伸至極南。
每一顆怪頭眉下眼中迸發火焰，所有頭顱都火光熊熊。
百顆可怖巨獸之頭，全發出種種難言的聲響。
有時是眾神能聽懂的言語；有時是公牛咆哮，桀驁狂怒不可遏制；有時是獅子兇狠怒吼；有時又如幼犬吠叫，聽來奇異；有時嘶嘶鳴響，群山為之迴蕩。
姜戈再次問神王道：「你真不需要我們幫忙，為您找回神器嗎？」
「不用，你們先回奧林匹斯吧！」
神王·宙斯自信昂揚。
他笑道：「會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