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失足

  「也就是說，是神王贏了。」

  多谷的奧林匹斯山巔，勝利女神如此篤定斷言。

  聞言，觀戰的眾神紛紛點頭、無不贊同。

  見此一幕，姜戈很難繃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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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注視著下方大發神威的神王·宙斯。

  心中不禁哀嘆：驕兵必敗啊~！

  只見那常戰常勝的神王，即便神器被竊，也依舊勢不可擋。

  偉岸如星空的宙斯，他一邊用群星閃耀的雷霆擊打巨怪。

  一邊揮舞著曾屬於父親的剛玉鐮刀。

  用這曾分割蒼穹和大地，蘊含分割與收穫兩種概念源頭的神器。

  將那方才還氣焰滔天、不可一世的百首巨神。

  打的抱頭鼠竄，追著他滿世界亂跑。

  「不公平~！！！」

  百首的提豐腿腳麻利，一百張巨口更是牙尖嘴利。

  他雖借天后開放的權柄許可。

  從宙斯這裡獲得了風暴權柄、力量權柄和戰爭權柄，再加上從蓋亞和塔爾塔洛斯那裡得到的地火、災禍、混亂等權柄。

  勉強能拿起宙斯的大霹靂，將其偷走。

  但宙斯那全能的神器威力太強，他根本就無法使用，便只能將其交給自己的父母封印藏匿。

  所以徒手對上持有前代神王神器的宙斯，提豐很是吃虧。

  他百口咆哮道：「克洛諾斯之子。」

  「你這膽怯的懦夫！只會使用詭計的狡徒！」

  「你可敢直面你的命運？拋下那失敗者的武器，與我比拼力量嗎？」

  「呵，」神王聞言，不屑一笑。

  他手中堅金鐮刀，卻是揮舞得更起勁了。

  有腦子不用，他玩什麼角力？

  更別說他的第一任妻子·墨提斯，還在他腦中一直提醒他小心提豐耍詐。

  就這拙劣的不能再拙劣的激將法，也能被稱之為狡詐？

  宙斯不屑一顧，鄙夷著提豐那空蕩蕩的百顆頭顱。

  他持續擊打，剛玉鐮刀不停地劈砍在巨怪身上，試圖將提豐從他和他妻子那裡獲得的權柄分割出來。

  但鐮刀一刀一刀地落下，卻只收穫了成片的混亂。

  無數猙獰兇惡的神怪魔獸，從提豐一路噴濺的神血中誕生出來。

  這便是混亂的本質，越是分割，混亂愈多。

  群獸方一誕生，便開始為禍人間。

  它們盡情地獵殺凡人，不論是青銅之民還是白銀遺民。

  甚至集群衝擊城市、村莊，造出一場又一場的屠戮滅絕來。

  見此情形，不同於其他只關心神王勝負的眾神，姜戈和雅典娜察覺到不妙。

  因為宙斯不許眾神下凡幫忙。

  所以姜戈只能挽起大弓，從奧林匹斯降下神火天罰，成片成片地清除那無窮獸害。

  雅典娜則招呼眾神，呼籲他們加強神力庇護，幫凡人抵禦毀滅的獸群。

  但宙斯打得盡興，他享受起了這久違的戰鬥。

  卻絲毫未注意到，世間秩序已然崩壞。

  事實上就算他注意到了，神王也不會停手。

  因為在他看來，只要他打倒提豐，一切便都會好起來的。

  他就這樣追著提豐，繞著世界砍了整整三圈。

  雷霆的火焰盤旋呼嘯，大地在閃電中崩裂，無邊森林轟然燃燒，大地、大洋諸河、蒼茫大海一同沸騰。

  灼熱蒸汽瀰漫整個世間，難以言喻的烈火直衝以太高天。

  直到大地上遍布提豐的血裔。

  猛獅、蠻牛、毒龍、凶豬、惡鷲……，千般怪物、萬樣魔獸，如洪潮般淹向所有凡人和生靈。

  即便眾神已經竭力庇佑，地上文明的火光，還是一處接一處地熄滅。

  直到宙斯追到敘利亞的卡西烏斯山時。

  他腳下的山丘突然塌陷，這讓神王不由得身形一歪。

  早有預謀的提豐抓住這個破綻，他返身暴起，利爪扣住神王手腕。

  宙斯吃了一驚，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無窮怪力。

  他這才發現，提豐居然在藏拙。

  因為世間秩序被他和提豐一起破壞。

  世界法則的混亂，壯大了這巨怪的力量。而他自己的力量，卻因此衰弱。

  此消彼長，宙斯措手不及，被提豐一把奪走了鐮刀。

  「哈哈，」百首的巨怪噴火狂笑道：「傲慢的神王，看看你都守護了些什麼？」

  但宙斯神色如常，他注視著深陷群山的腳掌。

  不禁苦笑，這下丟神丟大發了。

  因為丟失了大霹靂，他無法精細控制自己的神王之力。

  稍有不慎，便會毀滅整個世界。

  所以他一直在限制自身實力，靠神器和單純的力量壓制提豐。

  現在神器被奪、力量衰弱，在無法發揮全力的情況下，他只怕不是提豐的對手了。

  而提豐這邊見嘲諷沒效果，他惱羞成怒。

  口噴巨量烈火，手拋燃燒巨石。

  他揮舞著剛玉鐮刀，與失去武器的宙斯展開肉搏。

  在神器的加持下，最後的提坦一番苦戰。

  終於割斷宙斯手腳的筋腱，戰勝了這位神王。

  然後，他把宙斯扛過大海，帶到奇利基亞那密布洞穴的群山中。

  「神王敗了~！？」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於群山之中，奧林匹斯眾神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山巔之上空氣凝滯，靜默了許久。

  最終，眾神將目光齊齊匯聚於神王的妻子。

  牛眼的天后面色鐵青，她橫眉冷對。

  反斥責眾神道：「都看什麼？」

  「這不是他自找的？」

  「還不快走，是等那巨怪打來，替他白遭罪嗎？」

  言罷，她也不等眾神回話，便帶著女兒們朝南飛去。

  她要從環世大洋去伊西斯的世界。

  此事皆因那有翼的女神而起。

  她和她之間，還有筆拖欠了許久的帳要算。

  而她離去後，不等雅典娜提振士氣、鼓舞神心，奧林匹斯眾神便一鬨而散。

  包括阿波羅在內，他們紛紛收拾家當，攜親帶友的跑路。

  這讓明眸女神小臉泛紅，卻是被眾神給氣得不輕。

  雖然眾神都知道，命運是站在宙斯這邊的。

  如今只是一時的失敗，用不了多久，神王就會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反敗為勝。

  但眾神誰也不願在這期間，去對抗那可怖的提豐，受這沒必要的苦難。

  所以，儘管雅典娜已經站了出來，表達了帶領奧林匹斯取勝的想法。

  但一眾大神卻都學那白臂的天后，紛紛飛向無盡的環世大洋。

  一時間，整個奧林匹斯都變得空蕩蕩的。

  「隨他們去吧！」

  姜戈輕撫少女的脊背，安慰道：「不是還有我們嗎？」

  「驕兵必敗，那提豐戰勝神王，必然滋生傲慢、助長驕心。」

  「而我們已是哀兵，哀兵必勝。」

  「我們去工坊趕一趕趟，憑藉神山的防禦，未必需要那麼多神祇。」

  「嗯，」美發的女神點了點頭。

  在他的撫慰下，少女心情好受許多。

  她掃過一眾留下來的神祇。

  姜戈、尼刻、克雷多斯、歐諾彌亞、狄刻、厄瑞涅………。

  少女灰藍色的明眸閃動。

  至少在這奧林匹斯中，還有許多並不缺好勝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