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準則
宙斯快速安頓好寧芙女神後。
他看了眼正在投月追殺巨怪的「兒女」，露出一絲無奈的寵溺微笑。
然後為了穩妥起見，他搖身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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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神的光彩，化作衣甲殘破、遍體鱗傷的青銅之民。
他拄著染血的長矛，靠近村莊。
還未到近前，他便被村口的守衛呵止，「停下！」
「你是誰？哪裡來的？」
因為類似的勾當干多了，神王也是一秒入戲。
他聲淚俱下道：「我是北坡村落的克桑尼俄斯。」
「我們的村子被獸潮攻破了。」
「我孤身一人殺了出來，求你們好心收留我。」
「我是個戰士，能幫你們抵禦魔獸。」
聞言，幾名守門的青壯互相對視一眼。
那年長的壯年目光陰沉，沖其他幾人使了個眼色。
但年輕的幾人，望了望宙斯健壯的身形和染血的長矛。
他們有些畏懼，便紛紛搖了搖頭。
轉頭驅趕道：「滾！趕緊滾！」
「我們這裡有神庇佑，用不著你個逃兵保護。」
「馬上滾！不然我們不客氣了。」
說著，他們拉弓的拉弓，架矛的架矛。
只要宙斯敢說半個「不」字，箭矢和投矛立馬就能將他紮成刺蝟。
見此，神王異常不悅。
但他怕出手會被祖母察覺，轉移了他的神器。
便只能悻悻地離開。
他在離村不遠的山坳中，找了棵老樹坐下盤算。
而那些村民在宙斯走後，領頭的壯年面色陰沉。
他怒聲斥責其他人道：「你們怎麼不殺了他？」
「眾神降下的旨意，是殺死一切靠近村子的人或物。」
「那樣等那些獸潮清洗了外面的賤種後。」
「大地就是我們的了，財富、女人、田地將任由我們挑選。」
「你們放了他，是想讓眾神撤去庇護嗎？」
但可惜，他雖然年長，在誰也不服誰的青銅之民中。
卻並沒有什麼權威。
所以他話剛說完，便立刻有人回懟道：「要去你去！」
「那人能從獸潮中殺出來的，必然不凡，說不定還是半神。」
「這送命的事你讓我們上，是想將來一人獨占好處嗎？」
「對啊！對啊！」
其他人也應和道：「外面魔獸那麼多。」
「就算我們不動手，他也活不了。」
「你們胡扯什麼？」
被反駁的壯漢勃然大怒，他罵罵咧咧。
嘴裡儘是些「我是為了你們好」「我這都是為了村子」「我當初吃了多少苦，讓你們干點正事你們還不樂意了」之類的車軲轆話。
遠處的宙斯聽到這些。
他瞬間明悟，蓋亞這是假扮他們奧林匹斯眾神。
把這幫村民給忽悠瘸了。
讓他們以為自己村子是被眾神選中的，所以獸潮才不侵襲他們。
而宙斯這邊，他因為經常下凡混吃混喝。
自然想不到蓋亞會把神器藏在他的必經之處。
所以他找遍了那些有毒蟲猛獸看守的地下洞穴，都沒能找到自己的神器。
「這老東西，還從我這學會戰略了？」
宙斯撇了撇嘴，琢磨著要不要下手硬搶。
反正只要自己的速度夠快。
他那位祖母，就來不及轉移神器。
但問題是，具體在哪一塊呢？
宙斯搓著自己鬍子，因為大地對雷霆有屏蔽效果。
所以他雖然能夠單手吊打地母·蓋亞。
但蓋亞封印藏起來的東西，他卻沒法在把大地不舉起來的情況下找到。
神王不禁想起了姜戈，姜戈對兵器的感應比他更強。
於是宙斯再次看向正在追殺提豐的兒女。
他見那鋼鐵巨神在龍蛇操控下，跨越山海，是越追越起勁。
但因為提豐可以借混亂重生軀體。
雅典娜又沒有打通塔爾塔洛斯，將提豐直接關起來的能力。
所以這場追殺，似乎永無止境。
算了，隨他們開心吧！
宙斯搖了搖頭，準備變成一隻雀鳥飛進村子探查。
但一陣腳步聲傳來，讓神王停止了施法。
「還是追來了嗎？」
神王輕聲嘆息，正準備現身審判。
一道遠比青銅之民瘦小的身影，卻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個白銀遺民的老人。
他左右張望，見沒人注意到這裡。
便小聲招呼道：「年輕人，來這邊。」
「小聲點，別被他們發現了。」
宙斯有些錯愕，他忙假裝感謝跟了上去。
隨著老人一陣七繞八繞。
兩人最終從一條山間小徑，從一處木板鬆了的後牆小洞，直接鑽進了老人家院裡。
「進來吧！」
幫宙斯把長矛藏入草堆中，老人領著宙斯進了屋子。
屋裡有個老太太，其和老人一樣瘦小。
正在那裡費力費眼地紡織著，明顯要大出他們夫妻身形許多的衣袍。
「感謝您的救助，老人家。」
宙斯掃了一眼老人的屋裡，窮得叮噹響。
除了堆在牆邊明顯大出許多的桌椅板凳和衣袍毯子，就只有牆角幾件的舊得厲害的孩童玩具。
自然沒有能藏他神器的地方。
他好奇道：「我是安庫洛墨特斯之子·克桑尼俄斯。」
「您為什麼要違背他們救我？」
「賓客之禮，克桑尼俄斯。」
老人端來野菜、鹹豬肉、野果乾、烤雞蛋。
一邊招待，「因為大神定下的賓客之禮。」
一邊自我介紹道：「我是菲勒蒙，這是我妻子包喀斯。」
老婦人抬起頭來沖宙斯靦腆一笑。
神王這才驚怒地發現，這老婦人不僅被毀了容，還被人咬掉了舌頭。
他忙問道：「這位老人家她？」
老人笑了笑，解釋道：「臉是自己毀的，但沒用。」
「所以被咬去了舌頭。」
「要不是他們不愛擺弄這些精細活，我們……。」
他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瞥了一眼牆角的老舊玩具。
又看了眼碗裡的肉湯，沉默了下去。
這讓宙斯罕見地產生了一絲負疚。
他是護客之神，這賓客之禮正是他定下的。
因為白銀之民是普羅米修斯仿照奧林匹斯眾神創造，並不受地母·蓋亞的喜歡。
所以大地的地形崎嶇，產出很低，大部分地方都很貧瘠。
凡人們為了生存，不得不離鄉遠行，去往那幾個產糧地從商買糧。
而這賓客之禮，正是宙斯為了保護凡人交流而定下的。
在白銀之民的時代，這條準則被執行得很好。
直到宙斯為了逼迫普羅米修斯，說出那條事關他王權的預言。
他給凡人送去美麗的女子·潘多拉。
還有那毀滅白銀之民，裝滿了種種災厄的罐子。
之後，宙斯自己創造了好鬥的青銅之民。
因為體魄強健，喜好自相殘殺。
所以青銅之民的人口總量始終上不去，自然不需要經商遠行。
宙斯的賓客之禮，也就沒幾個青銅之民願意遵守。
因此，當遵守賓客之禮的白銀遺民，招待了漠視賓客之禮的青銅之民。
再加上宙斯對自己造物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偏心。
眼前這對老夫婦的經歷，自然就成了大多數白銀遺民的遭遇。
但神王沒有認錯，他只是默默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詢問老人道：「菲勒蒙，你們村子裡。」
「最近有什麼異常事情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