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被動:超進化領域


  被動:超進化領域

  劉嘉看牛慧最近有些沒精打采,連散步都失去了欲望,在草場轉圈時,沒走幾步就停下,不想再動。

  他認為天氣沒有冷到讓牛不願運動的地步,中午的太陽也很好。開始鑽研這頭牛出了什麼問題,擔心它是身體內部有疾病的苗頭。

  「慧,你不能這樣放棄啊,你就要當爸爸了,你知道嗎?」劉嘉嚴肅道。

  牛慧聽不懂,也不知道,但吃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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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唯一讓劉嘉安心的地方,起碼它食慾還可以。

  雖然沒有像第一次吃黃貯那樣感動落淚、想大吃特吃,但三餐進食量還在正常範圍內,只是較以往稍少一些。

  劉嘉找何隨會診,認真探討這頭他們寄予厚望的種公牛的健康問題。

  何隨見它外表正常,與人診斷半天,也沒看到其他病症的表現。

  反而連連誇讚說,殿下把牛養得真好。

  劉嘉道:「既然不是生理病因,很有可能就是心理病因。」

  「啊?」

  「可能是天冷讓牛鬱郁,或者是其他的什麼————都有可能。它去年冬天的時候會像這樣嗎?」

  何隨委婉道:「殿下————廄中的牛太多了————」

  他能記得有頭小牛更機靈,已經是在盡心盡力照顧了,怎麼可能關注冬天的個牛狀態。平時查草料、收草料、巡邏廄內忙得要死,哪有空管這麼多。

  包括他下屬的卒員,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切草、餵草,哐哐餵完一輪,喘兩口氣休息一下,又得準備餵下一輪,還要兼顧洗刷、清掃。

  也就是劉嘉這裡的牛少,才能讓每頭牛獲得更多注意。

  「有道理。我還是排查一下吧。」

  劉嘉按照平時給牛慧的日常安排,一項又一項排查。

  尤其是外出運動時間的細化觀察,草場散步牛倦怠,拉犁翻土不想拉————

  牛拉著犁,眼睛卻遙遙投向遠方,自己不願過多邁蹄。

  劉嘉看了一圈,隱隱有點猜測,讓人帶幾個閒人來看牛,順便對牛嘮嗑聊天。

  旁邊有圍觀群眾注視,牛慧才終於有了一點顯擺的興致,悠悠哉哉地又走了起來。

  這段時間大家一直在忙活他們的研究問題,都沒人來看它拉犁了。

  但也沒走多久,它很快就百無聊賴似的停下。

  膩了。

  拉犁玩已經不能滿足你了嗎?你這個牛。

  劉嘉拍拍它腦瓜,氣笑了:「看來該給你上點壓力。」

  他把牛牽進棚,自己沉思回殿。

  見他這模樣,汲仁問:「殿下,還沒有找到慧不舒服的原因嗎?」

  「大概找到了,它可能是不想拉犁了,也可能是在那一小片土地翻來覆去地耕了一年玩耍,開始讓它感到無聊。」

  汲仁略有迷茫:?

  但不妨礙他欣慰:「找到了就好。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可以放心了。」

  「不行。」劉嘉道。

  普通牛可以少運動。

  但是種牛必須保證體格與肌肉力量,不然影響配種。

  這犟牛每天如果硬牽著運動,太麻煩了,而且牽多了它還會悄悄生悶氣,影響好感,萬一哪天牛脾氣上來,頂一下————

  劉嘉思考:「我看看給它找點別的事做。」

  「是需要報給陛下的事情嗎?」汲仁問。

  「我還沒想好,不急,而且陛下現在應該忙著看您的上奏吧————有這個已經很驚人了,其他的

  可以等陛下回來自己發現,給他留一點驚喜。不然什麼都靠匯報得知,還有什麼意思。」

  劉嘉想:劉徹的人生不能那麼無趣。

  汲仁思考:「我忙於整理水事的相關文書,一時有未曾關注的角落,也是可以理解的。」

  驚喜就驚喜,你們父子倆自己玩吧,我就不多摻和了。

  汲仁又說:「殿下,昨天有位博士說他是公孫次卿的徒孫,前來拜訪我,想請我下旬赴會,我說我手頭有要緊事實在抽不開身,不像你每天也不知道在忙什麼。他就生氣地走了。」

  「————您這樣直接罵他了嗎?」劉嘉問。

  「沒有,我的措辭非常委婉。」

  看殿下還有點狐疑,汲仁道:「我只是說,您交友廣,朋友多,整天周旋其間,想必自有大謀劃,我笨拙,不擅長逢迎,只知道守著自己的事做,不敢學您那般奔忙」。」

  劉嘉關心說:「老師,以後出門注意安全。」

  說話開始難聽了,還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啊。

  「殿下不必擔心我,我與這一師系有舊怨,當年公孫弘佯裝大方在陛下面前進言,坑害過我的兄長,如今我只是稍微回敬幾句罷了。」汲仁不屑,「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臉面邀請我,難道以為我不清楚這種舊事嗎?」

  最討厭這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了。反正本來就不準備深交,關係也不咋地,乾脆嘴一波。

  讓長安知道,我汲仁的嘴也不是好惹的。

  「您心中能把握限度就好————」劉嘉相信他,由他自己來。

  劉徹收到了一封來自長安的快馬加鞭的奏書。

  用紙寫的,厚厚一沓,外層包裹封裝。

  雖然現在有紙,但是中央地方仍舊以木簡、竹簡進行重要的文書來往。紙張是一種較為稀少的私下使用的日常用品。

  劉徹還是第一回收到用紙寫的上奏,拿在手裡很有分量,沉沉的,拍在人後腦勺上,能把人拍去見明天的太陽。

  為什麼能用紙寫出堪比簡的重量————

  劉徹略感迷茫。

  他維持雙手穩定,拆開封紙,平靜閱讀。

  這份奏書中除了文字,還附有大量的設計圖、注釋圖,所以厚度才更加驚人。

  劉徹看著看著,沉浸其中,忘了時間,拍案直呼大才。

  要不是知道這是汲仁,看字跡也像,他都懷疑是誰在套皮耍他。

  以前沒發現汲仁有這種本事啊。

  怎麼一眨眼就超進化了。

  從一個還算正常的水利人才,變成讓劉徹心動的人才。

  要知道他一共也才心動過區區幾十次罷了。

  今天又心動了一次。

  難道在嘉身邊待一陣,人就會變聰明嗎?

  劉徹不禁沉思。

  對了,好像現在胥也聰明不少,不,也不能說聰明吧,是更愛進學了,但這何嘗不是巨大的改變————

  這樣一想,確實有可能,莫非我也是受嘉影響,才靈機一動做出金絲紙賺錢的————

  劉嘉看身邊人都在忙,自己也漸漸感到無聊,放夠了假期,平時探討他人的疑惑不怎麼能占用他的時間,是時候順手找點事干,剛好解決一下牛牛懶惰、對生活沒有興致的問題。

  他先羅列可以給牛做的事,又在腦中設想,添加其餘因素占比權重,排列優先級。

  「殿下!殿下!」

  很少能見到姚止耳這樣大驚小怪的樣子。

  而且還髒髒的。

  劉嘉看她快步進來的形象,問:「你剛才把頭伸到灶里滾了一圈嗎?」

  姚止耳震驚,停步:「我竟然這麼黑嗎!」

  她連忙湊到內門的宮燈邊,對著倒影打量,左臉上有一團明顯的墨漬,鬆了一口氣,說:「太好了,沒有那麼黑,嚇我一跳,還以為路上跑過來丟了大臉呢。」

  「我只是用了一點誇張的修辭手法。」劉嘉道,「說吧,你來得這麼急,是有什麼不能等待的問題。」

  「殿下快看這個。」姚止耳用黑乎乎的手出示幾團黑乎乎的小墨丸。

  她說:「這是我做的失敗品,但是我想,殿下曾經說過,失敗是通往成功的道路。」

  劉嘉:「所以————」

  「所以這也是成功的實驗,只是成功的角度不一樣。」姚止耳從袖中掏出紙,暫時墊一下,不讓這墨丸污染桌案。

  「合格的墨要能凝聚成團,能夠研磨,不會污染手,但這幾團太鬆散了,一拿起來就會變髒。

  「可是反過來想,這也是它的優點,殿下,它不需要研磨就可以留下更明顯的痕跡,就是、斷了,哎,太散了,哈哈。」

  姚止耳試著捏著墨丸寫字,一用力捏就爛了,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笑。

  只在紙上留下一道濃黑的劃痕,還有四散成碎片的墨丸。

  她說:「它沒有正常的墨那麼光滑堅硬,但比普通的炭條更加粘著,您看,這樣抖來抖去都不會掉很多,就是還有些————容易被蹭模糊。」

  「優秀的逆轉思路和利用思維,你馬上就可以出師了。」劉嘉又道,「容易模糊不是單獨的問題,正常墨跡在干之前,也很容易被刮蹭模糊。」

  一被誇姚止耳就冷靜了,開始反思:「不好意思殿下,我太衝動了,這還是不夠成熟的試驗品,雖然能留下痕跡,但是墨丸十分不成型————我一時沒想到那麼多————」

  因為感覺自己做出了東西,所以腦子一熱就想送給老大看看。

  劉嘉認為這件事不需要自己再過多插手:「不管怎麼樣,至少你找到了新的方向,它不成型那就按照製作時的原料配比上下調試,去試出既能成型又能留痕的合適比例。你在試驗之前有記錄每次對應的配比吧?」

  「我記了。」姚止耳當然養成了良好的基礎實驗習慣。

  「那就好,去試吧。」

  「好的殿下!」她興奮應下,又抓著墨丸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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