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是你的當事人
「寄山，這是你的當事人，」霍建國語氣裡帶著莫名的欣喜，「你記不記得，你們倆……」
「爺爺。」霍寄山聲音不重，卻乾脆截斷。
林若薇一愣，「我和霍律師以前見過嗎？」但是在她的印象里，好像沒有這麼一號人，而且霍爺爺也沒介紹過二人認識啊。
霍寄山忽地抬起那雙幽湛的眼眸，一眼不發地盯著她。
他深邃的眼像是一望無垠的海，深處是一處吸人的漩渦，讓林若薇下意識地沉溺其中。
「不認識。」
霍寄山忽地出聲否認，將林若薇的思緒拉回如今。
林若薇有些尷尬，接過霍寄山遞來的資料佯裝認真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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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霍建國端著茶杯起身離開，轉身之際卻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
「你這孩子……」
霍寄山卻沒看霍建國，他深邃漆黑的眸子看著她：
「林女士，請說。」
——
回到自己租的屋子時，已經是夜裡十點了。
以往林若薇下了夜班回家，家裡都是一片漆黑。
因為林甜甜不會等她，也不會給她留燈。
但今天推開門，屋中卻燈火通明。
林若薇轉頭看向客廳，看見一臉慍怒的陸司珩，再看看一旁啜泣的林甜甜，立刻瞭然：
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她隨手將包丟在沙發上，看也不看二人便要進房間。
「站住。」
陸司珩冷淡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頤指氣使的語氣。
在林若薇面前，他永遠是這副高高在上、不容置喙的架子。
「林若薇，你今天為什麼要這麼對甜甜？」
「錯是她自己犯的，場是我給她收的。」林若薇眼裡覆著一層寒冰，語氣不帶一絲情緒，「我這麼做還有錯了嗎？」
泫然欲泣的林甜甜一怔，準備好的說辭也全部被堵了回去。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陸司珩，卻發現他的臉上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林若薇這是……懟他了？
對自己百依百順的林若薇，不是最怕他冷臉生氣嗎？
陸司珩蹙眉，盯著林若薇良久，卻沒有在她的神情里看出半分從前的討好。
「你還在生氣，怪我在你生日那天陪甜甜看病去了？」
哪怕林若薇十年裡的青春，從來只有陸司珩一個人。但帶著前世血和淚的恨重活一次，林若薇對陸司珩早就沒有半分愛意。
只是此刻聽見他說起這個「生日」——
林若薇的心臟還是忍不住抽了一瞬。
她想起那桌涼透的菜。
她等了一整夜，菜熱了又涼，最後陸司珩看都沒看一眼。
他說是陪林甜甜去醫院了。
可作為在醫院上班的護士，林甜甜閉著眼都能找到每個科室的位置，哪裡又需要陸司珩一個外人陪？
陸司珩想做律師，母親在時權力托舉，母親去世後，林若薇就厚著臉皮去求母親生前的關係，一家一家地跑。
林甜甜要穿最時髦的香港大衣，她把攢了半年的獎金取出來給她用，自己繼續穿幾年前的舊毛衣。
而在陸司珩哄她簽《放棄繼承遺產書》時，只是說「你信我，我以後照顧你一輩子，但是甜甜一個人孤苦無依，需要這筆錢」，她就信了。
可現在，那些卑微到塵埃里的瞬間，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個蠢貨的自我感動。
「我沒有生氣，因為不值得。」
林若薇深吸一口氣，極力保持住平靜。
「那你為什麼非要向院方檢舉甜甜的錯？她不過是粗心了一點，你做姐姐的多擔待一些怎麼了？」
林甜甜抽泣著拉了拉陸司珩的衣袖。
「哥哥，你別說了，我姐她就這樣，永遠都這樣苛刻地對待別人！」
林若薇輕笑一聲，什麼都沒說卻激怒了林甜甜。
連眼角的淚都沒擦，她就伸出手指著林若薇怒罵：
「你笑什麼？！」
林若薇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沒變。
她轉身緩緩走向林甜甜。
林甜甜不屑地瞪著她，剛要開口說什麼，卻被林若薇忽如其來的一巴掌打了回去。
「啪」！
「你打我？！」林甜甜捂著紅腫的臉頰失聲尖叫，滿眼都是震驚和憤怒。
自詡清冷的陸司珩此刻也瞳孔驟縮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林若薇從前把林甜甜寵得跟眼珠子似的，他說半句重話都不行，現在她居然動手打了林甜甜？
再加上剛才她對自己那淡漠疏離的態度……
陸司珩心中有些細微的惶恐，卻很快被他壓下。
林若薇愛了自己十年，現在她最依賴的母親又過世了，那他陸司珩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不會捨得，更不敢離開自己的。
如今這副模樣，不過還是做作罷了。
「林甜甜，從前我對你掏心掏肺，你卻說我苛責你？」林若薇居高臨下地冷眼看著林甜甜，「那我就用這一巴掌告訴你，我如果要『苛刻』你，應該是這樣。」
她輕嗤：
「我看明白了，你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從此以後，我們各過各的。你今晚就搬出我的屋子！」
母親走後，姐妹二人一直與父親同住。
但林志國喝多了常要動手，林若薇不願意妹妹長期住在這種環境，所以一畢業就租了這間房子，一直讓林甜甜免費住。
不僅水費、電費從不用林甜甜分擔，就連垃圾都沒讓她丟過一次。
到頭來，林甜甜卻大言不慚地說林若薇「苛刻」她？！
那林若薇就讓她看看更苛刻的！
「林若薇，你過了！」陸司珩猛地站起身，怒目圓瞪地看著林若薇。
林若薇看著這怒火中燒的眼神，只覺得可笑。
一個靠她母親提攜起來的窮小子，怎麼敢用審犯人的目光看她的！
「怎麼，你心疼了？」她眉梢眼角都是譏誚，「那你把她帶回你那去住啊。只要不住我家，我都沒意見。」
「你說的是什麼話？林若薇，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卻叫我帶其他女人回家，你還說自己不是在吃甜甜的醋？」
「胡攪蠻纏。」
明天還要上班，林若薇懶得再和這對豬腦子糾纏。
她大步流星走進林甜甜住的那間臥室，將她的東西一樣一樣地丟了出來。
「你幹什麼！」
林甜甜哭喊著衝過去，她想衝進房間攔下造次的林若薇，卻被對方丟出來的一個大號蛇皮袋摔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