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安排
「繼續盯著。還有,查清楚周雅琴跟孫某之間有沒有涉及林若薇母親遺產的東西。」
「明白。」
掛了電話,霍寄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幫我約周雅琴,就說霍家想跟她談談她女兒林甜甜和李碩的事。」
林若薇第二天就聯繫了於案。電話里於案支支吾吾,最後約在下午四點,城郊一個菜市場旁邊的露天麵攤。林若薇到的時候,於案正抱著孩子坐在塑料凳上,面前的牛肉麵已經坨了,筷子擱在碗沿上沒動過。
「林醫生。」他站起來,懷裡的嬰兒正睡著,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
「坐吧,別站著了。」林若薇在他對面坐下來,點了碗素麵,開門見山,「於先生,我這次來,是想跟你把話攤開說。」
於案眼神閃了一下,下意識抱緊了孩子:「林醫生,你要是還是勸我送她去醫院,那……」
「我不是來勸你的。」林若薇打斷他,「我是來告訴你,你從孫某那兒拿藥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於案猛地抬頭,臉色刷地白了。他嘴唇哆嗦了兩下,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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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光知道這個。我還知道孫某的藥從哪來的——從各個醫院回收的臨期藥,甚至過期的。他把標籤換了重新貼,外包裝做得跟正品一模一樣,但裡面的東西有沒有效,會不會吃死人,他自己都不敢保證。」
於案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佝僂著背,眼眶瞬間紅了:「林醫生,我知道那些藥不正規,可是我真的拿不出錢來了……她吃了正規藥以後精神好了不少,孩子也乖,我想著至少……至少能多撐一陣子……」
「於案,你聽我說完。」林若薇放輕了聲音,「我已經聯繫了我導師,藥企那邊有個患者援助項目,符合條件的話可以免費用藥。你妻子的情況,我幫你提交了申請,最遲後天能有結果。」
於案呆住了,他抱著孩子的手微微發顫:「真的?真的可以……免費?」
「但是有條件。」林若薇看著他,「你得讓她回醫院做一次全面評估,項目方需要最新的檢查數據。而且你必須答應我,從今天起跟孫某斷乾淨,那些來路不明的藥不能再碰。」
於案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沉默了很久。麵攤的老闆端了素麵上來,熱氣模糊了兩個人的視線。孩子在這個時候醒了,小嘴一癟開始哼唧,於案手忙腳亂地去摸奶瓶,林若薇順手接過孩子:「你先吃麵,我抱會兒。」
她抱著孩子輕輕拍著,小傢伙聞到生人氣息,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她,不哭了。於案看著這一幕,喉頭哽得厲害。
「林醫生,我答應你。藥我不買了,孫某那邊我去說清楚。」
「好。」林若薇把孩子遞還給他,「明天上午九點,帶你妻子來醫院,我親自給她做檢查。不用走門診掛號,我幫你安排。」
於案接過孩子,低頭狠狠點了點。
林若薇從麵攤離開後,直接去了醫院找沐大夫。沐大夫聽完來龍去脈,氣得拍桌子:「這個於案,膽子也太大了!那些黑心藥販子的東西也敢給產婦吃,萬一出了事,他哭都來不及!」
「行了,別罵了。人已經答應配合了,明天來做評估。你幫我盯一下檢查流程,我明天上午還有台手術,下來以後直接去病房。」
「沒問題。」沐大夫應下,又想起什麼,「對了,你那個外出學習的名額,我聽到點風聲。原本名單卡著不給你,是有人打了招呼,說你的停職調查還沒正式撤銷,資格存疑。但這兩天風向又變了,聽說有人往院裡遞了話,說你的情況已經澄清了,再卡著就是故意刁難。」
林若薇挑了挑眉:「誰遞的話?」
「不知道,但能有這個能量的……」沐大夫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你說呢?」
林若薇沒接話,低頭整理桌上的病歷。霍寄山的手筆,她想都不用想。他明面上不插手,暗地裡該鋪的路一條沒少鋪。
「反正你心裡有數就行。」沐大夫也不多問,拍了拍她的肩,「明天於案那邊我幫你頂著,你安心上手術。對了,你最近臉色好多了,霍家老爺子那湯沒白喝吧?」
「去你的。」林若薇笑著推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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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情遠比林若薇預想的複雜。
第二天上午,她剛從手術台上下來,就接到沐大夫的電話:「小薇,於案來了,但他妻子沒來。」
林若薇心下一沉,換了衣服快步趕到病房區。於案站在護士站前面,懷裡還是抱著孩子,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青白交加。
「林醫生,她……她不見了。」於案的聲音都在抖,「我早上出門買菜,回來人就沒了。手機沒帶,身份證也沒帶,就留了張紙條,說她不想拖累我,讓我把孩子養大……」
林若薇拿過那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於案,我走了,別找我。把孩子養好,我下輩子還你。」
「她身體那個樣子,能走到哪去?」林若薇迅速冷靜下來,「你最後見她是什麼時候?她有沒有提過想去什麼地方?」
於案拼命回憶:「她前天晚上跟我說想孩子姥姥了,她媽埋在老家後山,她說等病好了要回去看看。可她那身子骨,老家在兩百公里外的山裡,她怎麼可能……」
「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說不到二十四小時不給立案,讓我先自己找找。」
林若薇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給霍寄山。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於案的妻子不見了,留了遺書性質的紙條跑了。她老家在臨市山區,具體地址我發你,你幫我聯繫那邊的熟人,看能不能儘快找到人。」
「我馬上安排。」霍寄山沒有一句廢話,「你在醫院等著,我讓人去接你。」
「我也去?」
「你對她的病情最了解,找到人之後第一時間需要你判斷她的狀況。另外——」他頓了一下,「周雅琴今天約了我見面,在城南茶樓。我本來打算自己去,現在看來,得先把她那邊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