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為了賺錢，什麼都干
他關掉彈幕，面板上還掛著另一條。
【叮！檢測到宿主已在荒野環境中完成首次求生行為（鑽木取火）。】
【當前階段性任務已完成：獎勵現金一百萬已到帳，主線總進度：百分之一。】
加上大禮包那五百萬，一共六百萬。
距離一千萬，還差四百萬。
陸野關掉面板，三十五天，四百萬。夠嗎？
五十米外。
任佩雲端著水壺，站在兩頂帳篷之間的陰影里，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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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聽見孫蕾蕾那句「高三」才停下的。
「一千萬的債」「粉色信封」「四年」……這些詞她一個沒漏，全裝進了耳朵里。
她回頭看了一眼陸星堯的帳篷。
那邊亮著手機的光，陸星堯正坐在馬紮上等她。
任佩雲咬著唇，把水壺攥緊了，繞了個遠路，往那頂帳篷去了。
傍晚六點，天徹底暗下來，四頂帳篷終於立在營地四角。
中間那個篝火坑已經被工作人員給點著了。
第一組的帳篷早就立好了，陸野不在，孫蕾蕾坐在門口的石頭上，也沒進去。
五十米外，第二組：陸星堯與任佩雲。
「星堯哥，你喝口水？」
「星堯哥，我幫你擦汗。」
「星堯哥，帳篷我來撐，你別弄髒了，歇會兒。」
任佩雲忙得像個傭人，從帳篷布到地釘，全程沒讓陸星堯碰一下。
陸星堯坐在馬紮上，一邊翻節目組發的那台白色手機，一邊心不在焉地「嗯」了兩聲。
時不時，他的眼睛往五十米外那頂剛撐起來的帳篷瞟。
任佩雲端著水壺，這一趟繞得有點久。
她把水壺放在陸星堯腳邊，沒說話。
陸星堯也沒抬頭，只問了一句：「你有話說？」
任佩雲的手一緊。
「是，孫蕾蕾與陸野是高中同學。」她說，「他爸跑的時候留了一千萬的債，他連高考都沒參加，第二天人就消失了。」
陸星堯終於抬起頭，這些東西正是他想要的。
「還有呢？」
「沒了。」
任佩雲咬著唇，「孫蕾蕾問陸野為什麼不回信，因為陸野根本沒收到那封信。」
陸星堯笑了一聲。
「一千萬。」他慢慢重複了一遍，「任佩雲，你知道這句話值多少錢嗎？」
任佩雲死死捏著礦泉水瓶，指節發白。
「星堯哥……你要拿這個做什麼？」
「什麼都不做。」陸星堯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我只是覺得，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人，最好別惦記不該惦記的人。」
他往篝火那邊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沖她笑了一下。
「今晚辛苦了。」
任佩雲站在原地，手裡的瓶子已經被捏變了形。
【全程都是任佩雲在賠笑。】
【陸星堯又想搞什麼鬼？】
第三組，沈衍與舒然。
這一組安靜得多。
舒然撐著杆子，沈衍踩地釘，兩個人一個眼神都不用多給，動作就接上了。
「繩子。」
「給你。」
「拉緊一點，這邊風大。」
「好。」
三分鐘，帳篷立好了。
【這默契度，說沒談過我可不信。】
舒然坐在石頭上喘了口氣，臉色有點白。
沈衍看了一眼，把水壺遞過去：「又胃疼了？」
「老毛病。」舒然接過，笑得有點淡，「你怎麼知道我胃疼。」
「你拍最後那場雨戲，淋了七個小時，殺青當晚就進醫院了。」沈衍蹲下來，跟她平視，「劇組消息封鎖得嚴，但我是男主，我當然知道。」
舒然愣了一下，低頭喝水，沒接話。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沈衍，你這次來這個節目，是為了什麼？」
沈衍把最後一根地釘踩實。
「為了一句沒說完的話。」
他抬起頭，沖她笑了笑。
「不著急，三十五天呢。」
舒然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收了一下。
那句話她是知道的，三年前殺青宴，他喝多了，追到停車場，只說了半句「舒然，我——……」，剩下的半句被經紀人的電話掐斷了。
第二天，公司發來通告：CP不許再炒，兩人公開場合不得同框。
三年，她在鏡頭前演了三十場別人的愛情，那半句話一直沒人接。
……
第四組，白宇與夏染。
白宇默默把夏染的睡袋拎起來，鋪進帳篷左邊的隔間，又把自己那床薄褥子墊在了她的睡袋底下。
夏染站在那兒看著他。
她想說點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
白宇拍了拍手上的灰，猶豫了半天，忽然開口：「夏染姐，你……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夏染冷冷地看他：「你管得著嗎？」
「我不管。」白宇撓了撓頭，「就是……你今天投票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夏染的手指僵住了。
白宇說完就後悔了，臉漲得通紅，轉身就走。
走出兩步，又回過頭，小聲補了一句：「反正我也沒票，你要是需要鏡頭，我可以配合你。」
夏染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
「你圖什麼？」
白宇想了很久，老老實實地說：「我也不知道，就是……今天所有人都圍著他們倆轉，沒人看你難過。」
夏染的喉嚨忽然堵了一下。
她別過臉去。
「別多事。」
……
陳鋒舉著喇叭，大喊道：「所有人，晚上七點，在篝火旁集合，今天的第一頓飯，八個人一起吃。」
白宇掏手機的時候，順手念了一句：「星堯哥那個群里說七點準時到，別遲到……」
白宇還沒念完，陸野剛好經過，聽見了，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群？」
白宇的臉一下白了：「沒、沒什麼，我說節目組……」
陸野直勾勾地看著他，白宇向來老實，遭不住別人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只好坦白。
他的耳朵紅透了，結結巴巴：「就是……就是星堯哥建的一個群，說大家晚上對台詞、商量任務方便……」
「幾個人？」
空氣中安靜了三秒。
「六個人……」
剛說完，白宇意識到自己多嘴了，馬上不吭聲了。
陸野沒再問。
他抬起頭，往篝火那邊看了一眼，大家陸續往那邊走了，有說有笑的。
八個人的節目，為什麼只有六個人在群里？除了自己沒在，還有誰沒在？
這是進組第一頓，也是往後三十五天裡唯一一頓八個人到齊的一頓飯。
篝火越燒越旺，在寂靜的夜裡噼啪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