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個我真的會
「不知道。」白宇老老實實說，「但你要是不怕，你不會停。」
「所以你不是覺得我可憐。」
「不是。」白宇搖頭，搖得很用力，「你一點都不可憐。你比這兒所有的人都扛得住。我就是……我就是看見了。」
夏染沒說話。她把那把嫩芽放進袋子，繫緊袋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白宇。」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ＳＴＯ ⓹ ⓹．ＣＯＭ
「啊？」
「你說得對。」她說，「我那一下是怕。怕完了才上去的。」
她頓了頓，這是她第一次對人說這個。
「沒人問過我這個。」
白宇站在原地，臉還是紅的，可他這一次沒有低頭。
「那你下次怕的時候，」他說，「看我一眼就行。我在這兒。」
夏染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轉身往回走。走出五步，她又停下。
「手帕，不用還。」
她說完就走了，走得很急。
白宇站在原地，低頭看看手上那條手帕，又抬頭看看她的背影，傻笑了一下。
當天下午三點，任佩雲端著一杯水，上了三樓。
303的門沒關。
她站在走廊拐角，聽見裡面傳來兩個人的聲音。
是孫蕾蕾和陸野。
「你缺錢為什麼不找我？」孫蕾蕾的聲音帶著火氣。
「大小姐，你別逼我行嗎？」
「你再說一遍！」
陸野面露難堪，「不。」
她慢慢把手中的水杯放在地上，轉身下了樓。
她在樓梯上站了很久。
她聽見的不是一千萬，她聽見的是：這個人窮到被人追著要一千萬，可他連一千萬擺在面前都不伸手。
那天下午，她什麼都沒跟陸星堯說。
同一時刻，導演帳篷。
夏染站在門口，抬手敲了兩下。
「陳導。」她說，「我有事情想跟您談。」
帳篷里，陳鋒正在看監視器。他抬了下眼，示意她坐下。
「說。」
夏染把手機放在桌上，點了播放。
「火絨換濕的，錢照舊。」
三十秒，放完。陳鋒沒有表情變化，只是把手機推了回去。
「什麼時候錄的？」
「搭檔爭奪戰那天。」夏染說，「我在他帳篷外面，本來是想找他說換組的事。」
陳鋒靠回椅背：「你想換什麼？」
「我不換。」夏染說，「我要節目組查。」
陳鋒看了她一眼，這是這兩天裡，第一次有人把東西遞過來，卻什麼也不要。
「我可以收，可以啟動內部核查。」他說，「但有三條，你現在就得聽清楚。」
「第一，一段錄音，沒有現場物證、沒有當事人承認，我不能憑它判罰。核查期間，我不會公開，也不會暫停他的任務。」
「第二，從你把東西交給我的這一刻起，這份錄音就歸節目組。你不能再拿它去跟任何人做任何交易——包括跟陸星堯。」
「第三。」陳鋒頓了頓，「如果查實，作弊的人按規則處理；如果查不實，或者你事後被證明是惡意構陷，你自己在節目裡的信用，就完了。」
夏染坐在那兒，聽完，點了點頭。
「我接受。」她說，「我只要一個公平的過程。結果怎麼樣，我認。」
陳鋒把手機收進抽屜，鎖上。
「行。」他說，「從現在起，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了。」
夏染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了一句：「陳導，您會查嗎？」
「會。」陳鋒說，「我已經讓人去核那批火絨了。」
夏染點點頭，掀開帘子出去了。
外面的日頭很曬。她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她進節目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在做一件對的事，而不是在求一個人回頭。
下午三點，營地中央。
陳鋒把喇叭舉起來，臉上的笑少了兩分。
「現在，插播一條流程。」他說，「第一期臨時新增的規則，換位挑戰權，今天生效。」
營地里一片譁然。
「每位男嘉賓可發起一次換位挑戰，挑戰項目由節目組從本期求生任務中抽取，勝者奪走被挑戰者的搭檔，被挑戰者不得拒絕。」
「敗者落單。落單者的當期積分轉入凍結——不清零，但在他重新組上隊之前，不計入任何一次結算。」
「落單二十四小時為緩衝期：床位保留，工具間與儲水終端照用。二十四小時內重組成功，凍結的積分併入新組。」
他頓了頓，「二十四小時期滿仍未組隊的，轉為獨行者。」
「獨行者：獨立計分，不共享，床位收回，不得使用別墅儲水終端與工具間，第四天結算，風險自擔。」
他抬起手指向嘉賓，「有誰要發起嗎？」
陸星堯第一個舉手，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他舉手了。】
此時，他目光就鎖在陸野身上。
「陳導，我申請發起換位挑戰。」
「挑戰誰？」
「陸野。」
營地靜了半秒。
孫蕾蕾冷冷地看了過去。
陸野蹲在地上，擺弄上午任務剩下的一堆材料，頭都沒抬。
陳鋒翻了翻板子：「挑戰項目，從本期求生任務中抽取……儲水與濾水段。
三十分鐘內，用節目組提供的材料製作過濾裝置，將一升溪水過濾至可飲用標準，由水質檢測儀判定，濁度低者勝，材料有：塑料瓶、碎石、粗沙、細沙、木炭、野草纖維、棉布。」
陸星堯笑了，慢慢走到石台前，拿起那袋木炭，掂了掂。
他側過頭，語氣輕飄飄的，「陸野，這次，我可不會讓著你了。」
陸野終於抬起頭，「你哪次讓過我。」
陸星堯的笑容瞬間垮掉，他好像確實沒贏過陸野。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不需要贏陸野，他只需要讓陸野輸。
計時開始。
陸野果斷把塑料瓶從中間剖開，瓶口朝下，倒過來當漏斗。
第一層放棉布，第二層放細沙，第三層放粗沙，第四層放碎石。
最上面一層，鋪上木炭。
他一邊鋪，一邊壓實。
這是他在邊境那三個月以來學習的第一課：濾水最怕的就是水從縫裡溜過去，濾了等於沒濾。
陸星堯那邊也不差。
他把塑料瓶剖開，先在瓶口塞了一層野草纖維，再壓棉布，然後細沙、粗沙、碎石，最上面鋪木炭。
每鋪一層，都用掌心壓實，壓完還把瓶子在掌心輕輕磕三下，讓細顆粒落進縫隙。
這不是野路子，這是標準的多級濾床做法。
更關鍵的是，他沒有直接接水。他把第一遍濾出來的水倒回桶里，又濾了第二遍。
場邊的陸野看了一眼，眉頭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