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全村男丁死絕,一群寡婦半夜敲門!
大定王朝,青州府,澗口村。
家家戶戶門前掛著白布,山風一吹,布條呼呼作響。
深夜的村子寂靜無聲。
王寡婦從自家後門探出頭,做賊般左右張望。
確認巷子裡沒人後,她一把將十八歲的女兒秦巧兒拽出來,貓著腰貼著牆往村西頭溜。
秦巧兒臉頰通紅,腦袋快低到了胸口。
「娘,咱非得這會兒去嘛?」
她清楚娘大半夜要帶她去誰家,也明白此行的目的,羞臊得抬不起腳。
王寡婦心裡更憋屈,只是嘆口氣不做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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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前她還掐著腰指著陸安的鼻子大罵:「我閨女嫁誰也不嫁你這個懶漢!」
眼下大半夜揣著吃食往人家屋裡送就算了,還要把自己這黃花大閨女給送過去!
簡直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要不是前幾日發生了那事,誰能想到姓陸的一個死鬼懶漢那麼招人惦記?
王寡婦清楚的知道今時不同往昔,嘴角泛起一抹苦澀,但是眼神愈發堅定!
懶漢怎麼了?
懶漢也是個男人,也能使!
如果自己去的不夠快,姓陸的只怕早就被別的寡婦搶走了!
夜色深沉,澗口村卻逐漸熱鬧了起來。
不止張寡婦母女,
村子裡的趙氏、柳細娘等人也各自拿著東西,有的還抱著被褥,悄無聲息溜出家門。
王寡婦剛轉過牆角,就看見前頭閃過一道人影。
她認得那是小媳婦兒柳細娘的衣裳!
「壞了!」
她立刻攥緊巧兒的手。
「一個個裝得沒事人一樣,原來全惦記著呢!快走!」
她們這群人的方向出奇一致,村西頭,陸安那間破茅屋!
……
破屋內,陸安被活活餓醒,
他只感覺自己胃裡一陣酸楚,
那股勁兒翻湧著往嗓子眼頂,燒得他整個人蜷縮起來。
他緩緩睜開眼,入眼是四面漏風的土牆,身下連張草蓆都沒,硬木板硌得骨頭疼。
「這他媽給我干哪來了?」
龐大的記憶湧入腦海,他迅速理清了現狀。
大定王朝,荒年亂世。
七天前,整個澗口村男人被拉去修官道。
本來,人人都吃不飽的荒年去服徭役就是一件要人命的事情,家家苦不堪言。
誰知屋漏偏逢連夜雨,正當所有人在官道乾的熱火朝天的時候,遭遇泥石流滑坡!
四十七條青壯人命全埋在了山溝里,一個不剩!
「那我...怎麼還活著?」陸安只覺得腦袋發懵。
更多的回憶便是接踵而至。
原來,這個原身是個十里八鄉著名的懶漢無賴。
拉壯丁的官員找上門,原身為了躲徭役,把家裡能賣的全賣了,還找人借了一大筆錢,把官吏糊弄過去了。
甚至還不惜挨了幾鞭子,差點下不來床。
也正因為這事,村里所有人都越發瞧不起原身!
亂世荒年,把所有的家當都賣了逃徭役,日後的日子跟死人有什麼區別,沒人再搭理這個懶鬼,生怕找他們借糧食!
結果誰知後來發生了這一切。
回憶到這一切,陸安啞口無言:「想不到因禍得福了。」
要不是原身是個懶鬼,只怕也埋在山腳下了。
而正是一波天災,整個村的壯勞力全部死完了!
如今,他從一個人人嫌棄的懶漢,成為了整個澗口村唯一的男人!
陸安沒時間琢磨這些東西,他現在只想找一口吃食!
他強撐著床板踉蹌站起來,扶著牆摸到灶台邊,掀開鍋蓋空的,
翻開牆角的陶罐空的,
連裝米的布袋子都被翻了個底朝天,一粒糧食渣都沒剩!
原主是真狠,
把家裡所有能賣的全換了錢去疏通關係,如今家徒四壁,連根鹹菜梗都找不著。
陸安扶著門框喘了幾口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陸安心生疑惑,正要開門,門反倒先被外面的人推開了。
透著月光,陸安看清了來人,
正是王寡婦母女,秦巧兒縮在後面,時不時探出腦袋偷偷看一眼,
王寡婦眼神掃視四周,確認沒別人捷足先登,這才長鬆了一口氣。
陸安半睜著眼打量這母女倆,記憶里的畫面翻了上來。
幾日前,王寡婦在村口當著十幾個人的面指著他鼻子罵。
說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會兒又來幹什麼?
王寡婦自顧自走到桌前,把布包打開,
裡面是兩個雜糧餅,外加兩根黑乎乎的鹹菜。
她神色極度不自然,嘴唇囁嚅了半天,硬生生擠出一句乾巴的話:
「陸...陸小子!你吃點東西,別餓死了!」
陸安還沒來得及說話,
秦巧兒見他床鋪亂得像個狗窩,猶豫片刻,紅著臉上前,低頭默默把被子扯平疊好。
這下他看懂了,
全村就剩他一個能喘氣開枝散葉的男丁,
王寡婦這是趁著大半夜帶閨女和口糧來搶先手,準備直接把關係給定了啊!
陸安盯著那塊粗糙的乾糧,咽了咽本就不多的口水,
去他娘的面子!
再不吃這一口,明早他就得變成村口的一具餓殍。
他一把抓過雜糧餅狼吞虎咽,連掉在被子上的碎渣都撿起來舔乾淨。
咽下最後一口餅,陸安喝了口涼水順氣。
「嬸子,這餅真頂餓。巧兒手也巧,我這狗窩總算能見人了。」
王寡婦眼睛一亮,趕緊把秦巧兒往前推了一把,壓低聲音湊近。
「陸小子,巧兒是個本分的,以後只要你上門來我家…」
「讓她天天給你洗衣服、做飯,晚上…晚上給咱家留個種!」
秦巧兒耳根子瞬間紅透了,絞著手指往後躲。
「娘...」
王寡婦瞪了女兒一眼:「別那么小家子氣!再不下手,還輪得到你?」
她說著,身子也往前湊了湊,語氣變得有些曖昧。
「陸小子,往後這日子,巧兒就全靠你了!」
陸安聽得瞪大了眼。
「我記得前幾天,這大嬸還是最嫌棄我的那個,怎麼轉變這麼快.....」陸安只覺得嘴角抽抽。
剛準備說話,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趙氏抱著一床棉被出現在門口,
她先看向床上的陸安,再掃過王寡婦母女,臉色當場耷拉了下來,一雙美眸四處亂瞟,
最後,恨恨的看著坐在床上的陸安。
看到美婦的臉,一段記憶立刻閃過陸安的腦海。
「嫂...嫂子,你怎麼也來了?」陸安尷尬道。
趙氏是原身大哥的遺孀。
她比王寡婦年輕不少,眉眼生得周正,嘴唇飽滿,身形更是結實圓潤!
她一路顯然是跑著過來的,額角還掛著汗,
進門後卻先把門口的位置堵住,沒給後面的人留半點空隙。
但是這招並沒有用,
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女子,仗著纖細的身材,硬是從門縫中擠了進來,
烏黑頭髮上都是汗滴,顯然也是一路小跑來的,手中還端著碗熱氣騰騰的白粥。
小小的破草屋裡一下子擠滿了人!
陸安認得最後拿粥來的女子,名叫柳細娘,
長的弱柳扶風,眉眼卻彎彎的,看上去小家碧玉,跟大嫂完全是兩個風格。
這個柳細娘,眉眼一笑,的確讓人生出無窮保護欲,村里不知道多少男人為她打破頭,結果細柳娘誰也沒看上!
結果今天,自個兒跑到陸沉家了!
屋子裡頭,算上王寡婦母女,都有四個女人了,各個互不相讓。
但是陸安的目光,此刻卻是鎖定在大嫂趙氏身上。
因為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床厚實、半舊的大棉被!
這床棉被對現在的陸安來說,比金山銀山還管用!
他剛才凍得手腳發麻,此刻看到棉被,眼睛都在放光。
屋裡本就轉不開身,
幾個女人一進來更是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先挪步。
還是趙氏大踏步進屋,直接把手裡的棉被攤開,鋪在陸安的木板床上,
冷哼一聲,看向王寡婦:
「呵,我來看我家二郎,你們大半夜跑來湊什麼熱鬧?」
柳細娘在後頭輕笑一聲,還是那副小家碧玉的羞澀樣子,語氣聽起來竟然有點委屈。
「趙姐姐改口倒快,之前不是還喊吃軟飯的,現在怎麼成二郎了?」
「來得倒仔細,連鋪蓋都替人抱了。但二郎都快餓死了,你抱床破被子來能當飯吃?」
趙氏臉上閃過一絲不爽,她也是女人,根本不吃細柳娘這招。
趙氏轉過身,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你懂個屁!」
「這深秋半夜能把人凍死!」
「你那一碗破粥頂什麼用?我是他親嫂子,我心疼他!」
說到這,趙氏一屁股坐在床沿,拍了拍那床厚棉被,語氣挑釁。
「所以今晚這被子,我親自給二郎捂熱乎!」
此言一出,屋裡的氣氛瞬間不一樣了!
王寡婦臉色大變,柳細娘更是握緊了拳頭。
親自捂熱乎?
這就是要留宿啊!
這怎麼行!
在場的女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如今這世道,家裡不能沒有男人撐腰!
哪怕是個懶漢,也能擋擋事。
更別提村里男丁死絕了,往後想要孩子傳宗接代,只能靠陸安。
最關鍵的是,現在誰還不是個空房獨守的寡婦?
這寂寞的日子,誰不想晚上做做遊戲?
要是今晚讓趙氏拔了頭籌,把陸安給霸占了,
以後別人連邊都摸不著!
王寡婦心頭髮緊。
自己今晚帶著女兒白跑一趟都是小事,要是沒給自己這黃花大閨女某個丈夫,以後的日子只怕是越發艱難,根本活不下去。
她也一咬牙,一步邁上前,指著趙氏:
「當嫂子的大半夜鑽小叔子被窩,你要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