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借勢入城破死局,褡褳夾層里的密信!
日頭逐漸沉下西山,青鬃健馬四蹄翻飛,一口氣跑出三十里地,呼吸依舊綿長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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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也終於瞧見了前頭豎著的青岩驛旗杆。
陸安精神一振,知道拐過前頭那道土彎,就是青岩縣城了。
他剛要夾緊馬腹一鼓作氣衝進城去,坐在後頭的柴杏兒卻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拽了拽他的衣角。
「小哥,快到酉時了!青岩縣城這個時候早就落鎖關門了,守門的兵爺認死理,除非是差爺辦公差,否則咱們平頭百姓就算給錢也絕不開門!」
陸安嘖了一聲,荒年亂世,縣城宵禁是常態,他倒把這茬給忘了。
"那就先去前頭青岩驛湊合...."
話還沒說完,身後的官道上突然傳來一陣咚咚咚的響動!
漫天揚起的黃塵里,五六騎快馬正順著官道朝他們逼近!
馬背上,那個駝背的孫矮虎正踩著馬鐙直起身子,伸手一指前頭喊道:
「哥!快看前頭!偷馬的小賊!」
「找到了!終於追上這狗娘養的了!」
旁邊的孫玉郎也是滿臉喜色,原本陰沉的臉皮一下子舒展開來,狠狠一抽馬鞭:
「快圍上去!」
聽到後頭的叫罵聲,柴杏兒回過頭看了一眼。
借著最後一點暮色,看清領頭那兩人一高一矮的身形,他整張臉頓時繃緊:
「小哥不好!是孫掌柜的那兩個親兒子,馬匪雙煞孫玉郎和孫矮虎!」
陸安回頭掃了一眼。
五六匹快馬距離他們已經不足兩百步,這幫馬匪鼻子倒是靈,追得這麼快!
眼下要是拐去旁邊無險可守的青岩驛,那就是自己鑽進籠子裡,純粹是瓮中捉鱉!
陸安眼神發狠,半點猶豫都沒有,揚手狠狠一巴掌抽在青鬃馬的屁股上!
「坐穩了!」
「駕!」
青鬃馬吃痛,發出一聲長嘶,四蹄撒開,跳過去青岩驛的岔路口,順著官道直奔前方的山彎衝去!
後頭緊追不捨的孫矮虎見狀,先是一愣,隨即在馬背上拍著大腿狂笑起來:
「哈哈哈!哥你瞧瞧,前頭那小子是個傻子吧!」
「不往旁邊的山林子裡鑽,反倒往青岩縣城沖!這會兒城門早就鎖死了,前頭是幾丈高的城牆,後頭是咱們哥幾個,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等會兒逮住他,老子非得一刀刀把他剁成肉醬餵狗不可!」
孫玉郎眼裡閃過一絲陰狠,冷聲下令:
「都記住了,待會兒先留他一口氣!確認東西還在再殺人滅口!」
五六騎悍匪呼嘯著緊咬在後頭,距離不斷拉近。
轉過彎,高大的青岩縣城牆已經近在眼前。
正如柴杏兒所說,兩扇厚重的包鐵城門早已嚴絲合縫地合攏。
城門外還站著幾個正準備換防回營的守城兵丁。
看到一匹快馬瘋了一樣朝城門洞子猛衝過來,幾個兵丁臉色大變,
當即挺起手裡的長矛,城頭上的弓手也迅速探出半個身子,端起硬弩對準下方,扯開嗓子厲聲喝止:
「來者何人!城門已關,再敢往前一步,格殺勿論!」
城頭上弩箭已經瞄準了他,後頭的馬匪也已經不足百步!
身後的柴杏兒太過緊張,已經牢牢閉上了雙眼。
千鈞一髮之際,陸安單手控韁,右手抓住外頭套著的粗布衣服,用力往兩邊一扯!
刺啦!
直接露出了裡頭那身青黑色的官差號服,胸口那個斗大的白底「驛」字分外扎眼!
陸安腦子裡轉得飛快,
八百里加急或是邊關軍情那是掉腦袋的死罪,一旦核驗當場就得露餡,絕不能胡亂攀扯!
但若是尋常驛站交接公文,守門兵丁根本懶得細查!
念及此處,他順勢從腰間拔出那塊生鐵腰牌,單手高高舉過頭頂,鼓足了全身力氣扯開嗓子暴喝:
「澗口驛驛丞!有縣衙公文要送!」
喊話的同時,他手腕一抖,兩塊早就扣在掌心裡的碎銀子,足足二錢重,順著馬頭拋了過去,嘴裡高聲補了一句:
「天寒地凍,這點茶錢孝敬諸位兵爺暖暖身子!」
兵丁頭目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掌心裡躺著足足二錢重的真銀!
在這邊城,這筆錢抵得上他們兄弟幾個大半個月的油水!
頭目呼吸一滯,再抬頭看清陸安身上那件驛卒號服和生鐵官印,臉上瞬間堆滿笑,半點疑心都沒了!
「快!快開道門縫放差爺進去!」
頭目把銀子往懷裡一揣,轉身衝著身後幾個兵丁急吼。
幾個人連忙撤掉木栓,用肩膀頂住沉重的包鐵城門,吭哧吭哧地往後推開了一人多寬的門縫。
陸安雙腿一夾馬腹,青鬃馬蹭著門板,泥鰍一般閃進了城門洞裡!
剛一進城,陸安猛地調轉馬頭,伸手指向門外官道上滾滾而來的煙塵,扯著嗓子大喝:
「快關門!後頭有大股馬匪衝擊城防!」
那個兵丁頭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往外一瞅,果然瞧見暮色里五六騎拎著明晃晃大刀的馬匪正朝城門猛衝過來!
「關門!快關門!!」
頭目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狂喊。
幾個兵丁使出吃奶的力氣,轟隆一聲巨響,將兩扇厚重的包鐵大門重新合死!
城頭上的十幾名守軍更是嚇了一大跳,紛紛衝到垛口前,把手裡的強弩弓箭死死對準了城下!
孫玉郎與孫矮虎帶著手下剛衝到護城河外,迎面就撞上了城頭密密麻麻的箭簇!
「吁!」
兩人嚇得亡魂皆冒,拼命勒緊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硬生生停在了城門百步開外。
孫矮虎看著緊閉的城門,又看了看城頭上嚴陣以待的官兵,氣得在馬背上直跳腳,指著城門破口大罵:
「操他祖宗的!這他娘的是怎麼回事?!一個偷馬的泥腿子,怎麼能讓這幫狗官兵主動開門放他進去?!」
他抓耳撓腮,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其中的門道。
孫玉郎死死盯著那兩扇包鐵城門,
他心裡清楚,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帶這幾個人去衝擊縣城大門,再往前一步就會被射成刺蝟。
「罵有什麼用!那小子身上肯定有古怪!」
孫玉郎咬著後槽牙,調轉馬頭冷聲下令,
「所有人先退回後頭的青岩驛駐紮!老五、老六,你們倆把馬藏好,摸黑留在這兒,給我死死盯住縣城的幾個城門洞子!」
「這小子進了城就是瓮中之鱉!等明兒一早城門一開,咱們就換身衣裳混進去,哪怕把青岩縣城掘地三尺,也得把這小子給我揪出來!」
……
城門內。
陸安隨口應付了守城頭目兩句,藉口要去交差,一抖韁繩便順著大路匆匆離開。
他心裡門兒清,孫掌柜這匹青鬃馬在青岩縣地面上實在太扎眼,萬一撞見認識孫掌柜的熟人,當場就得露餡,明天一早就得趕緊處理了!
陸安不敢在大街上多逛,專挑昏暗偏僻的背街小巷鑽,七拐八繞之後,尋了一家門臉破舊的車馬小店。
為了省下幾文房錢,也為了看緊柴杏兒這半個人質,
陸安沒要單間,只花了十文錢開了一間最便宜的下等通鋪房。
好在這年頭兵荒馬亂,進城的商旅少得可憐,這間大通鋪里空蕩蕩的,就他們兩個人住。
陸安把青鬃馬安置在後院馬棚,將馬鞍上的干棗竹簍和那兩個粗布褡褳全提進了屋裡。
「咔噠。」
一進屋,陸安反手就把房門栓死。
柴杏兒坐在床邊,劫後餘生的喘著粗氣,
陸安把兩個粗布褡褳扔在桌上,隨手翻弄起來。
裡頭那幾件換洗的綢緞衣衫雖然值幾個錢,但眼下就是燙手山芋,絕不能穿出去招搖。
他正準備把衣服塞回去,手指頭捏過左邊那個褡褳底部時,突然頓了一下。
這底部的縫線,未免也太厚實了點。
剛才在廢驛匆忙摸屍,他只顧著掏裡頭的銀錁子,壓根沒注意這褡褳本身。
陸安眼神一凝,雙手抓住褡褳底部的兩層粗布,十一點力氣爆發,猛地往兩邊一撕!
刺啦!
結實的麻線直接崩斷,粗布夾層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了裡頭藏著的一封火漆密信!
信封正面空無一字,火漆早已被孫掌柜提前挑開了。
陸安抽出裡頭的信紙,湊到油燈下掃了一眼。
紙上只有寥寥幾行字:
「三日後午時,黑水口官道,截殺過境商隊,取木匣寶物。事成之後,將東西送至縣衙后街交由王主簿,賞黃金十兩!」
黃金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