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小木匠卸下偽裝,竟是絕色少女!
陸安呼吸粗重了幾分,捏著信紙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這可是十兩黃金!
在這地界兒足足能抵一百兩白花花的現銀!
怪不得孫家那兩個馬匪兄弟跟瘋狗一樣追著不放,敢情這封信里藏著他們掉腦袋的把柄!
而且,看來是這縣衙里的王主簿負責給馬匪通風報信,摸清過往肥羊的路數和底細,再由孫家父子帶著馬匪出面干髒活截殺奪寶,事成之後兩邊分贓!
只是不知道,這樁黑心買賣背後,那位高高在上的青岩縣令到底有沒有摻和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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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眼中精光閃動,沒有半點猶豫,迅速將信紙折好塞回信封,直接揣進了自己最貼身的衣兜里。
收好密信,陸安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奔波拼殺了一整天,他身上又是汗泥又是死人血腥氣,黏糊糊的實在難受。
他摸出五枚銅板扔給店夥計,叫人提來了一大桶熱水和一隻木盆。
打發走夥計,陸安搬過條凳頂在門後,這才當著柴杏兒的面脫掉染血的舊襖,痛痛快快地把身上的血污擦洗了一遍。
擦乾身子套上乾淨裡衣,陸安隨手將濕淋淋的粗布巾扔給縮在牆角的柴杏兒:
「行了,趕緊過來把臉和脖子上的黑泥搓乾淨,一身泥汗味兒,夜裡怎麼睡?」
柴杏兒懷裡抱著那塊熱乎乎的布巾,身子僵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大哥,我……我不髒,不用洗了……」
「讓你洗就洗!」
陸安板起臉哼了一聲。
柴杏兒嚇得一哆嗦,不敢再頂嘴,只能慢吞吞地挪到木盆旁邊,特意轉過身背對著陸安,蹲下身子小聲擦洗起來。
屋裡很靜,只有嘩啦啦擦拭身體發出的水聲。
陸安坐在木板床沿上,正低頭擦拭著那把硬弓,眼角餘光不經意間往水盆那邊瞥了一眼。
這一瞥,他擦弓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柴杏兒雖是背對著他蹲在地上,可屋裡那盞油燈正好立在牆角斜側,
她抬手搓洗脖頸時動作大了些,將她側身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那敞開的衣領底下,根本不是少年郎平平無奇的肋骨胸膛,而是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白布!
因為蹲下的姿勢,白布上沿被硬生生勒出了一道驚人的雪膩弧度,白得晃眼!
陸安眯起眼睛,盯著那抹弧度看了一會。
好傢夥,他就說白日裡騎馬的時候,這小木匠撞在自己後背上怎麼那麼軟和!
正想著,柴杏兒已經系好領口,站起身轉了過來。
她臉上常年塗抹的鍋底灰已經被熱水徹底洗淨,露出了本來面目。
那是一張清麗絕俗的小臉,眉眼間帶著幾分山野的英氣,濕漉漉的碎發貼在白皙的臉頰旁,鼻尖小巧,嘴唇不點而朱。
既不像趙氏那般豐腴潑辣,也不似柳細娘那樣狐媚風騷,更不同於秦巧兒的軟糯嬌怯。
乾淨得就像山谷里剛開的蘭花,
迎上陸安那道直勾勾的目光,柴杏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臉上的黑灰已經洗掉了,小臉刷地一下白了。
噗通!
她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陸安面前的地板上,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聲音發顫:
「大哥饒命!我……我不是故意要瞞您的!」
「說吧,怎麼回事?」
陸安大馬金刀地坐在床沿上,語氣聽不出喜怒。
柴杏兒咬著嘴唇,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下來,一五一十地坦白道:
「我……我是個女子,也不是爺爺的親孫女。從我記事起,就是爺爺把我從亂葬崗的死人堆里撿回來養大的。」
「這亂世裡頭,女人的命比草還賤。我為了能跟著爺爺走村串巷做木工活討口飯吃,也怕招來外頭的惡霸流氓惦記,這才打小往臉上抹鍋底灰,拿白布束了胸,一直裝作男兒打扮……」
說完,她把頭垂得低低的,等待著眼前這尊殺神的發落。
陸安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地上這妮子。
他心裡很清楚,這丫頭今天親眼看見自己連砍五人,眼下對自己滿心都是畏懼,
再加上剛經歷了馬匪追殺的生死驚魂,正是心神最脆弱的時候。
於是伸出手,一把拽住柴杏兒細軟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起來吧,裝男人又不是什麼殺頭的大罪,跪什麼?」
陸安看著她通紅的兔子眼,聲音放緩了幾分:
「只要你們爺孫倆老老實實替我把澗口村的驛站修好,往後我會讓你們吃飽飯,你以後也不用再往臉上抹黑灰裝男人了!」
柴杏兒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安。
她原以為被識破女兒身後,免不了要遭一頓毒手或是欺辱,萬萬沒想到對方竟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衝上心頭,柴杏兒眼淚掉得更凶了,卻是拼命點頭,聲音哽咽: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我和爺爺一定拼了命替您把房子蓋好!」
「行了,擦擦眼淚準備睡吧,趕了一天路,骨頭都快散架了。」
陸安指了指那張窄小的木板床,隨手從床里側扯下一床舊棉被鋪在地板上,
「你是個姑娘家,睡床吧,我一個大老爺們皮糙肉厚,睡地上就行。」
說完,他吹熄油燈,和衣往地鋪上一躺,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柴杏兒站在床邊,低頭看著縮在冰涼地板上的陸安,心裡頭又酸又軟。
這位大哥看著殺伐果斷,凶得像頭老虎,可對自己和爺爺卻是實打實的好。
剛才在城外,要不是他帶著自己闖進城,自己這會兒早就落進那兩個馬匪手裡生不如死了。
哪能讓救命恩人睡冰涼的地板,自己一個人占著床鋪?
柴杏兒在黑暗裡咬了咬嘴唇,耳根子燒得滾燙,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蹲下身子,伸出小手輕輕拽了拽陸安的衣袖:
「大哥……地上太涼了,夜裡會凍出病來的。」
「這床鋪還算寬敞,要不……要不您上來睡吧,我身子小,占不了多大地方……」
陸安在黑暗中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美艷眸子,也沒跟她客氣,順勢坐起身來:
「那行,擠擠更暖和。」
他翻身躺上木板床的外側。
柴杏兒紅著臉爬上床里側,背對著陸安縮成小小的一團,把棉被分了一大半蓋在陸安身上。
窄小的木板床上,兩人緊緊挨在一塊兒。
鼻尖全是少女剛洗完澡後的清新皂角香,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滾燙體溫,柴杏兒一顆心砰砰亂跳,半宿都沒敢翻身。
陸安往裡靠了靠,胸膛直接貼上了柴杏兒的後背。
隔著一層薄薄的粗布裡衣,
少女單薄卻溫軟的脊背瞬間僵直,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陸安忙活了一整天的疲憊漸漸湧上來,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聽著身後傳來的平穩呼吸聲,柴杏兒緊繃的身子才一點點放鬆下來,
眼角餘光偷偷往後瞥了一眼,在黑暗中抿了抿嘴角,安心地閉上了眼。
……
次日天還沒亮透,外頭巷子裡剛傳來第一聲雞叫,陸安便猛地睜開了眼。
懷裡的柴杏兒還睡得迷糊,陸安輕輕抽出胳膊翻身下床,伸手拍了拍她的臉蛋。
「醒醒,該幹活了。」
柴杏兒激靈一下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陸安指了指牆角爐子邊的炭灰:
「把男裝換上,臉再抹黑點。孫家那兩個馬匪兄弟今天一早肯定會混進城搜人,後院那匹青鬃馬太扎眼,絕不能留到天大亮。
你常跟你爺爺來縣裡攬活,知不知道城裡哪兒有不問來路的黑市或者車馬行?
咱們得趕在城門大開前把馬處理掉,再去城南找陳掌柜挑木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