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借刀殺人,夜劫磚窯!
陸安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幾個看門護院的打手,外加一條看家狗,
摸黑動手不是沒有可能搞定!
可真正麻煩的不是殺人,是怎麼在殺完人之後,把自己需要的木材運回澗口村,還不讓人查到陳老實和自己頭上...
這才是要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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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陳老實:「陳掌柜,方才你說這批紅松木是你們城南三家木料商合夥進的貨。不知另外兩家掌柜,眼下是個什麼光景?」
提到這事,陳老實重重嘆了口氣,老臉皺成了苦瓜。
「還能是個什麼光景!李掌柜和周掌柜把全部身家都壓在了這批木頭上,木頭被劫,趙萬財又派潑皮天天去堵門打砸。」
「前兩日我過去看了一眼,李掌柜急火攻心吐了血,家裡老小連下鍋的糙米都沒了。周掌柜更是被逼得想上吊,一家十幾口人整天抱著哭,眼看就要活活餓死在屋裡了!」
被逼到絕路的人,最好借刀!
陸安身子往前探了探,示意陳老實湊近些:「陳掌柜,借一步說話。」
陳老實遲疑著湊上前,陸安壓低嗓音,把計劃一條條說了出來。
才聽了一半,他整張臉就白了,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使不得!這可使不得啊!萬一走漏了風聲,咱們幾家老小全得被官府拉去菜市口砍頭!」
陸安往後一靠,攤了攤手。
「不幹這一票,你們三家能活過這個冬天?趙萬財今天敢砸你的招牌,明天就敢逼你賣兒賣女。橫豎都是死,還不如....」
陳老實胸口劇烈起伏,轉頭看向門外被砸得稀巴爛的招牌,那是他幹了一輩子才攢下的基業!
再想起家裡嗷嗷待哺的孫兒,陳老實眼珠子漸漸紅了。
他咬住後槽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娘的,左右是個死,老朽這就去后街尋老李和老周!」
計議已定,陸安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破襖。
「事不宜遲,今晚動手。陳掌柜,城裡哪兒有賣米肉的集市,還有不問根底的藥鋪?我得去備點晚上的傢伙什。」
陳老實緩過勁來,連忙指路。
「順著後巷往北走兩條街就是西集,糧鋪肉案都在那兒。至於藥鋪,西集尾巴上有條死胡同,掛著個破葫蘆招牌,掌柜的姓葛,是老朽幾十年的老交情,你報我的名號就行。」
說著,陳老實哆哆嗦嗦地從貼身鞋底板里摸出二兩碎銀子,硬往陸安手裡塞。
「後生,你是為了咱們才趟這渾水,這買藥和置辦東西的錢,老朽出!」
陸安看了眼那碎銀,也沒推辭便揣進懷裡,反手拍了拍陳老實枯瘦的肩膀:
「陳掌柜敞亮。」
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柴杏兒見他要出門,連忙小跑過來,拽住他的衣角。
「大哥,我跟你一塊兒去,也好幫你提東西!」
「不用。」
陸安一口回絕,直接掰開她的小手。
「那匹青鬃馬剛出手,說不定他們已經順藤摸瓜查過來了,分開行動才能避開耳目。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後院幫陳掌柜拾掇,哪兒也別去。」
柴杏兒知道輕重,咬了咬唇,乖巧地點頭應下。
陸安沒動自己那輛剛從黑市換來的灰騾車,而是向陳老實借了一輛平時拉雜物的破驢板車,
又找了頂破草帽扣在頭上,不慌不忙地出了後巷。
趕著毛驢車進了熱鬧的西集,陸安摸了摸懷裡的銀子,專門挑了角落裡一家肉鋪停下。
「掌柜的,這扇五花肉,給我割十斤!要肥肉最厚的部位!另外再捎帶送兩副豬下水!」
屠夫一聽是大主顧,笑得見牙不見眼,手起刀落,十來斤油汪汪、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便用草繩穿好扔上了板車。
緊接著,陸安又拐進旁邊的包子鋪,一口氣包圓了三十個剛出籠的白面大肉包,熱騰騰地裝了滿滿一麻袋。
隨後驢車停在糧鋪門前,三斗顆粒飽滿的精白米,五斗耐餓的糙米,外加兩袋雪白的麵粉,砰砰砰地全摞上了板車。
路過布莊時,陸安腳步一頓,腦海里閃過澗口村幾位那豐腴潑辣的身段...
他走進去,摸出碎銀子,痛快地扯了四五匹顏色鮮亮的細棉布,又特意買了一大把扎頭髮用的紅綢帶。
為了不露白招眼,他特意花了十文錢,向街角老農買了幾捆帶泥的爛菜幫子,嚴嚴實實地蓋在米袋和肥肉上頭,
看著把驢板車壓得吱呀作響的滿車物資,陸安心裡頭前所未有的踏實。
前幾日剛睜眼那會兒,他連雜糧餅都沒得吃!
如今這滿車的白面肥肉拉回澗口村,家裡那些指不定多開心!
陸安哼著小曲,拉著驢車剛走到集市南頭的十字街口,前頭一陣吵嚷聲迎面傳來。
只見孫玉郎和孫矮虎正帶著七八個拎著木棍的漢子,死死架著一個戴黑眼罩的獨眼龍,惡狠狠地往旁邊一家車馬客棧里闖!
那獨眼龍正是清早收了陸安青鬃馬的鬼市牙人,獨眼劉!
此刻獨眼劉鼻青臉腫,半邊臉高高腫起,正哭爹喊娘地指著街面喊:
「二位當家的饒命!那小子真換了我的灰騾子和板車,說是往城南去了,小的半句假話都沒有啊!」
孫矮虎一腳踹在獨眼劉屁股上,罵道:
「少廢話!給老子一家家客棧認人!找不出那個蒙面小子,老子把你另一隻眼珠子也摳出來泡酒!」
陸安腳步未停,抬手將頭頂的破草帽往下壓了壓,遮住半張臉。
這幫馬匪地頭蛇動作倒是快,才大半個時辰就把鬼市給翻了個底朝天!
幸虧自己留了個心眼,把自己的灰騾車藏在了陳記後院,換了這頭破毛驢出來。
陸安單手扶著車轅,混在幾個挑著糞桶和柴火的腳夫中間,不緊不慢地與孫家兄弟擦肩而過。
孫玉郎的視線從驢板車上的爛菜上掃過,半點沒在陸安這個趕驢腳夫身上停留,徑直帶著人衝進了前頭的客棧。
穿過兩條臭水橫流的暗巷,陸安在死胡同盡頭找到了那家掛著破木葫蘆的老藥鋪。
鋪子裡黑漆漆的,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乾癟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盹。
陸安走上前,曲指敲了敲櫃檯。
「掌柜的,抓點藥。」
葛掌柜抬起眼皮,懶洋洋地問了一句。
「抓什麼藥?風寒還是跌打?」
「沒方子,家中鬧耗子,來一點耗子藥就成。」
葛掌柜聽到有人要耗子藥立馬清醒了,上下打量了陸安兩眼,見他面生得很,當即臉色一變,連連擺手。
「客官說笑了,小店本分經營,哪有那種害人的猛藥?您去別家問問吧!」
陸安身子微微前傾,雙臂撐在櫃檯上,壓低了聲音。
「城南陳記木行的陳老實讓我來的,家裡庫房鬧了大耗子,急著清理。」
聽到「陳老實」三個字,葛掌柜神山羊鬍子抖了抖。
他連忙探出腦袋往胡同外頭左右張望了一圈,見四下無人,這才縮回身子,蹲下身在櫃檯最底下的暗格里摸索了半晌,掏出一個巴掌大紙包,飛快地塞進陸安手裡。
「塞北來的猛藥,沾上一點就能毒翻一頭老牛!收你五十文錢,出了這個門,千萬別說是在老漢這兒買的!」
陸安扔下銅板,將藥包揣進懷裡,轉身拉著驢車離去。
……
趁著酉時城門落鎖前,陸安與陳家商隊早已分批混出城門。
待夜幕徹底黑透,青岩縣城外三里地的一處荒僻破林子裡,三輛大板車靜靜停在陰影中。
陳老實帶著另外兩個五十來歲的老掌柜,還有七八個手持扁擔麻繩的心腹壯工,正縮著脖子站在車旁,一個個凍得上下牙直打架,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
板車上,整整齊齊碼著幾十根白天被潑皮扔在店門口、以及三家庫房裡壓箱底的蟲蛀發糠木,旁邊還放著幾桶火油。
陸安帶著柴杏兒趕著灰騾車鑽進林子。
陳老實三人連忙迎了上來,聲音都在發顫。
「陸……陸小哥,人都齊了,爛木頭和火油也全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