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投名狀已立!木材到手!回村!
陳老實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嘴唇直哆嗦:
「陸……陸小哥,咱們都是本分買賣人,這輩子連只雞都沒殺過幾次,這……這砍人的活計……」
窯洞裡頭,那個斷了手腕的惡漢緩過勁來,聽見外頭的說話聲,立馬衝著門口嘶吼:
「陳老實!李老狗!好哇,敢情是你們三個老棺材瓤子找人來劫窯!」
「我告訴你們,咱們哥幾個可是趙老爺和縣衙王主簿的人!你們敢動爺爺一根汗毛,明兒個王主簿發下海捕公文,把你們三家老小全抓進大牢,男的剝皮抽筋,女的全賣進暗娼寮子千人騎萬人跨!」
「放了俺們!只要放了俺們,今晚的事俺們就當沒看見,給你們在趙老爺跟前美言幾句!」
這話還沒罵完,李掌柜和周掌柜已經嚇得一屁股癱軟在泥地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陸安半眯起眼睛,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三個老頭。
「美言幾句?你們真信這群畜生的話?」
「今晚這趟渾水,咱們既然踩進來了,就沒有回頭路!」
陸安蹲下身,撿起一把朴刀遞給了周掌柜:
「不用等王主簿動手,只要走漏半點風聲,咱們在場的所有人,連同家裡的婆娘孩子,一個都活不成。只有大伙兒手上都沾了血,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乾乾淨淨地摘出去!」
夜風吹過馬棚,燒焦的木頭噼啪亂響。
陳老實低頭看著腳邊那把朴刀,腦子裡閃過白天鋪子牌匾被砸爛,又想起家裡餓得直哭的小孫子。
橫豎都是個死!
陳老實眼珠子一下子布滿了血絲,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猛地彎腰抓起地上那把朴刀!
「趙萬財斷老子的活路,老子先送你們這幫狗混血上路!」
老頭嚎了一嗓子,雙手握著刀柄衝進窯洞,閉著眼睛,照准剛才罵得最凶的那個惡漢脖子,狠狠一刀剁了下去!
噗嗤!
這一刀砍偏了些,劈在了肩膀根上,鮮血飆了陳老實滿頭滿臉。
惡漢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陳老實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紅著眼拔出刀,連著又是兩刀重重劈下,
直到那惡漢徹底沒了動靜,他才拄著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外頭的李掌柜和周掌柜對視了一眼,看著滿臉是血的陳老實,再看看旁邊提著柴刀面無表情的陸安。
退路徹底斷了。
「拼了!都是被他們逼的!」
李掌柜一咬牙,從地上爬起來抓起朴刀沖了進去。
周掌柜也強忍著噁心,接過陸安遞給他的刀跟在後頭。
窯洞裡很快響起兩聲短促的慘叫,隨後徹底安靜下來。
不大工夫,三個老頭提著滴血的朴刀搖搖晃晃地走出來,每個人身上全是鮮血!
陸安看著三人這副模樣,嘴角咧開:
「三位掌柜好膽色。從今往後,咱們就是真正自己人了。別耽擱工夫,趕緊開倉拉貨!」
眾人繞過前窯,撬開內側大倉庫的鐵鎖,推開了厚重的木門。
幾個壯工舉著火把往裡一照,饒是早有心理準備,門口的幾個人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寬敞的窯洞庫房裡,
整整齊齊碼放著上百根碗口粗的極品紅松木,濃郁的松脂香氣撲面而來!
牆角那邊,更是摞著幾十袋上好的白石灰、十幾捆粗麻繩,還有三大箱碼得滿滿當當的鐵釘!
「我的木頭!這就是咱們從山外運回來的那批老紅松啊!」
李掌柜撲到木堆前,也不嫌手上的血污,摸著光滑堅硬的木頭疙瘩,眼淚嘩嘩往下掉。
周掌柜和陳老實也是眼圈通紅,轉過身對著陸安深深一揖到地:
「陸小哥大恩大德,咱們三家沒齒難忘!要不是小哥有手段,咱們這輩子的心血就全便宜趙萬財那老狗了!」
陸安擺了擺手,看了一眼外頭越來越亮的火光:
「謝的話留著往後說,馬棚這麼大火,肯定會驚動城裡的巡防營。所有人都動起來,先把好木頭和石灰搬上車!」
七八個壯工憋了一肚子的窩囊氣,眼下見著自家的東西失而復得,個個幹勁十足!
兩三個人合力扛起一根大紅松木,健步如飛地往外頭的板車上裝。
陸安也沒閒著,雙手抱著根兩百來斤的紅松木,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的灰騾車上摞,看得旁邊的壯工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不到半個時辰,上百根紅松木、幾十袋石灰和鐵釘麻繩,全數裝上了四輛大板車。
陸安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指了指陳老實他們拉來的那三車蟲蛀發糠木:
「把那些爛木頭全卸下來,照著剛才的樣子,原封不動地碼進庫房裡!」
壯工們不明所以,但眼下對陸安已是言聽計從,手腳麻利地將幾十根爛木頭全搬進了倉庫深處。
陸安又指揮眾人,將窯洞裡外那五具惡漢的屍體,連同那條大黑狗,一股腦全拖進了爛木頭堆中間。
提過剩下的兩桶火油,擰開蓋子,嘩啦啦全潑在了屍堆和爛木頭上。
臨點火前,陸安腳步頓了一下。
他走到自己的灰騾車旁,掏出孫掌柜那幾件衣裳,還有那兩個粗布褡褳。
陸安拿著這些東西走回倉庫門口,看準了火勢燒不透的角落邊緣,
隨手將綢緞衣裳撕扯了幾下,連同褡褳一塊兒扔在了門邊的泥地里,上頭還特意踩了兩腳泥印子。
孫玉郎和孫矮虎那兩個馬匪兄弟不是滿世界找他們親爹嗎?
等明天趙萬財帶著人過來收屍,瞧見庫房外頭扔著孫掌柜貼身的綢緞衣服和褡褳,
這兩撥黑心爛肺的玩意兒撞在一塊兒,指不定能咬出什麼熱鬧來!
做完這一切,陸安從壯工手裡接過火把,隨手往庫房裡頭一拋。
轟!
火油見火就著,躥起一丈多高的火苗,眨眼間便將那堆發糠的爛木頭和五具屍體吞沒。
滾滾黑煙直衝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