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白得建材與工匠,空屋冷炕嫂子失蹤!
隨著火苗逐漸竄高,熱浪撲面。
陸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衝著發愣的眾人一揮手:
「趕緊撤!火勢一起,城裡的巡防營和趙萬財的眼線隨時會摸過來!」
陳老實等人打了個激靈,連忙招呼著自家手下趕著大板車,順著林間小道拼命奔走。
四輛滿載的大板車碾過荒草,一頭扎進後山的林間小道,
一行人悶著頭狂奔出七八里地,直到鑽進一片密林,眾人才敢停下車大口喘氣。
陳老實三人從車上跳下來,回頭望了一眼五里坡的方向,隨後看著車上碼著的上百根紅松木,三個老頭眼圈開始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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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剛才在磚窯里砍人的手還在哆嗦,可摸著這實打實的家當,那股子後怕全化作了慶幸!
一人滅掉五個帶刀惡漢!
這份狠辣果決的手段,也讓三個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掌柜徹底服了!
李掌柜抹了一把淚,雙膝一彎衝著陸安就要下跪。
「陸小哥,俺們三家老小的命根子,真靠您給搶回來了!」
陸安伸手托住他的胳膊,沒有讓他跪下去。
周掌柜擦了把額頭的汗,走上前衝著陸安深深彎下腰:
「小哥,我在城南十里外的柳樹莊有一處荒廢的宗族祠堂,那地方偏僻,正好連夜把這批紅松木和建材全藏進去!」
陳老實連連點頭,上前一步緊握住陸安的雙手,滿臉感激地拍著胸脯立誓:
「後生,你救了咱們三家的命,咱們絕不能做忘恩負義的小人!」
「明兒一早,老朽就派車隊把你修驛站要用的上好紅松木、白石灰、鐵釘麻繩全送到澗口村去!」
「我再親自挑幾個懂營造的泥瓦匠和木工好手跟車過去,所有材料和工錢,分文不取!」
李掌柜和周掌柜也連忙跟著表態:
「對對對!分文不取小哥的!」
陸安聽著這話,緊繃了一整天的肩背徹底鬆快下來,隨後打量著眼前這三個徹底綁在一起的老掌柜,嘴角掛起笑意。
官府逼他十天內修好澗口驛,只給了一百文錢,這本來是個必死的局!
如今借著陳老實三家的手殺了趙萬財的看守,不僅白得了一整套建材,連最頭疼的工匠難題都一併解決了!
這三位掌柜手上全都沾了人命,跟自己徹底綁在了一條船上,往後絕對不敢反水!
陸安拍了拍陳老實的肩膀,痛快地應了下來。
「陳掌柜敞亮,從這順著官道往西走二十里,拐進山坳就是澗口村,明早我在村口等你們。」
交代完路線,陸安沒有再耽擱,帶著柴杏兒趕起裝滿糧食肥肉的灰騾車,趁著夜色與眾人分道揚鑣。
「陸小哥慢走!」
三位老掌柜站在路口千恩萬謝地目送。
……
與此同時,青岩縣城內的趙府大院裡燈火通明。
富商趙萬財正坐在暖閣里,把一個塗脂抹粉的小妾摟在懷裡灌酒,大手還在小妾腰臀間胡亂揉捏。
「老爺~別摸了,喝一杯吧...」
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頭撞開,老管家連滾帶爬地撲進屋裡,哭喊著指向窗外。
「老爺,不好了!城外五里坡的磚窯走水了!」
趙萬財瓷杯脫手砸在地上,酒水四濺,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一把推開懷裡的小妾,揪住管家的衣領咆哮:
「你說什麼?!五里坡怎麼會走水?!看窯的那五個廢物是死人嗎?!」
那座廢窯裡頭,可藏著他讓人劫來的上百根紅松木!
要是燒成了灰,他不僅得虧掉褲衩子,萬一引來外人查探,自己勾結馬匪劫掠商隊的底細也得兜不住!
趙萬財急得滿頭大汗,扯開嗓子衝著院外大喊。
「快去把鐵手劉請出來,叫上護院,全跟老子去五里坡!」
片刻工夫,一個身材魁梧、雙手粗糙發黑的中年漢子走出廂房。
這人正是趙萬財花五十兩重金,從滄州武館請來的硬手鐵手劉!
一雙鐵砂掌用湯藥熬煉的刀劍難傷!
前幾日在賭坊後巷,單憑肉掌就拍碎了七八個持刀壯漢的胸,一戰成名!
趙萬財帶著鐵手劉和二十多個家丁護院,騎著快馬一路狂奔出城。
等一行人趕到五里坡磚窯時,原本寬敞的庫房已經塌了大半,
十幾個護院衝上去,拿著鐵鍬拼死扒開火堆,從裡頭拖出五具燒得焦黑的打手屍體和一條死狗。
趙萬財看著滿地狼藉,心疼得渾身發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我的紅松木!老子的千兩白銀啊!到底是哪個天殺的乾的?!」
旁邊的鐵手劉卻皺起眉頭,走到廢墟邊緣蹲下身,伸手捻起一撮燒焦的木炭湊到鼻尖聞了聞。
「趙老爺,不對勁,這些木炭鬆散得很,半點松脂油性都沒有。」
「這裡頭燒掉的根本不是上等紅松,全都是蟲蛀發糠的爛木頭!」
趙萬財聞言一怔,連忙湊近火堆抓起一塊焦木細看,眼珠子頓時布滿了血絲。
他做了半輩子木頭買賣,只看一眼就明白過來,庫房裡的好木頭早就讓人掉包運走了!
「哪個挨千刀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給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趙萬財咆哮著踹飛腳邊的碎磚,肺都快氣炸了。
這時一名護院快步跑了過來,手裡捧著幾件快燒焦的綢緞衣裳和兩個褡褳。
「老爺,小的在庫房外頭的泥地里撿到了這個!」
趙萬財一把扯過綢衣,借著火光看清上頭的銅錢暗紋,整個人愣在了當場。
這是孫有福平日穿在身上的料子!
黑水口的木頭本就是孫家父子帶馬匪替他劫來的,如今地上留著孫有福的衣裳和褡褳,窯里換成了孫有福修驛站用的蟲蛀爛木……
趙萬財氣極反笑,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好你個孫有福,平日裡跟老子稱兄道弟,背地裡居然敢聯合你那兩個當馬匪的野種兒子玩黑吃黑!」
他越想越覺得順理成章!
孫家父子在黑水口替自己劫了這批木頭,肯定是嫌分贓太少懷恨在心。
今晚趁著夜色摸過來消滅看守,用原本拿來糊弄老百姓的蟲蛀爛木頭,換走了整整一庫房的紅松木!
旁邊的心腹護院見狀,連忙湊上前稟報。
「老爺說得一點沒錯!小的今天在城裡辦事,瞧見孫玉郎和孫矮虎帶著一幫馬匪在西集和城南到處晃悠。」
「他們挨家挨戶地找車馬,八成就是在找拉木頭的牲口,眼下這兄弟倆正落腳在城西的長樂客棧里呢!」
這話就讓趙萬財心底最後一絲懷疑徹底煙消雲散!
「劉師傅,這孫家父子吃裡扒外,簡直欺人太甚!」
「你現在就帶精銳護院回城,把長樂客棧給老子圍死,把孫玉郎和孫矮虎這兩個畜生綁過來!」
「老子要把他們剝皮抽筋,看他們交不交出老子的紅松木!」
鐵手劉捏了捏指骨,發出咔吧脆響,提過一把鬼頭刀翻身上馬: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走!」
二十多騎人馬調轉馬頭,殺氣騰騰地直奔青岩縣城西而去。
……
夜色深沉,山風呼嘯。
另一頭的陸安趕著滿載吃食的灰騾車,順著崎嶇的山路終於回到了澗口村口。
此時已是半夜,
村裡的寡婦們早就閉戶歇息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
陸安回頭看了一眼縮在車板上的柴杏兒,這丫頭一路顛簸,被夜風吹得小臉發青,身子直打哆嗦。
他扯了下韁繩,決定先帶這丫頭去嫂子趙紅袖家裡安頓歇息,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灰騾車穿過村道,穩穩停在了趙紅袖家的院門外。
陸安翻身跳下車,抬頭看向眼前的院落,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斂去。
院子裡黑燈瞎火,靜得連半點聲響都沒有!
聯想到前兩晚鄰村那兩個老流氓摸進村裡的事,
陸安心頭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了上來!
村里現在全是手無寸鐵的寡婦,該不會是自己進城的這天,又有外頭的潑皮或是流民摸進村里鬧事了吧?
陸安轉過身,衝著車上的柴杏兒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自己則抽出柴刀,利索地翻身落入小院之中。
摸到堂屋門前,他抬起一腳踹開虛掩的木門,提著柴刀閃身沖了進去。
屋裡空蕩蕩的,被褥翻亂在炕角,
陸安伸手探向土炕,灶灰冰涼,今日壓根就沒生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