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幕後黑手浮水面,神技顯威破山匪!


  同一時間,青岩縣城趙府地下密室內,幾盞油燈昏黃,照亮四面石壁上的黑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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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玉郎兩兄弟坐在條凳上,身上都掛著新傷。

  孫玉郎左臂纏著血布條,孫矮虎額角青了一大塊,而對面的鐵手劉也沒好到哪去,右手虎口裂了道口子,正拿布條勒著。

  看來在長樂客棧那一場惡鬥,兩邊打了個半斤八兩,誰也沒奈何得了誰。

  趙萬財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孫玉郎拍了下桌面,厲聲厲色:

  「趙老闆,我再說一遍!我兄弟倆一直在城內找殺我爹的人,根本沒踏進五里坡半步。那批紅松木被人掉包,跟我們沒有一文錢的關係!」

  孫矮虎也站起身,嗓門比他哥還大!

  「趙萬財你別不識好歹!我老子連人帶馬在廢驛沒了影,那匹青鬃里的東西,你應該知道是什麼吧?要是那東西要是落進外人手裡,不光咱兄弟倆,連你都得一塊兒掉腦袋!」

  趙萬財後槽牙咬得咯吱響,目光在兄弟倆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他又叫來長樂客棧的夥計細細對了時辰,孫家兄弟昨晚確實從傍晚就一直在客棧,跟五里坡走水的時間完全對得上。

  五里坡另有其人!

  那些扔在窯門口的綢緞衣裳和褡褳,是有人故意栽贓嫁禍,要讓他跟孫家自相殘殺!

  趙萬財一掌拍碎了桌上的茶碗,碎瓷片崩了一地。

  「好毒的手段!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在背後耍老子!」

  「來人!」

  他正要吩咐人去查昨晚出城的所有車馬,身後那扇隱在石壁里的暗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身穿青色官袍、麵皮白淨的中年男人,冷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密室里原本劍拔弩張的幾個人同時變了臉色,齊刷刷閉了嘴站起身來。

  來人正是縣衙的王主簿!

  趙萬財和孫家兄弟剛才還橫得不行!

  一見這位正主兒露面,脖子一縮,頓時垂下腦袋連大氣都不敢喘。

  強盜搶錢還得提著腦袋拼刀子,官老爺撈錢只需動動筆桿子!

  這屋裡誰是爹,大伙兒心裡都有數!

  「一群蠢貨!把你們的腦子從腳後跟拿出來再用一次吧!」

  王主簿走上前,抬腳便將地上的炭火盆踹翻,

  「被人當猴耍得團團轉,還在這兒窩裡橫!蠢人最可怕的不是沒腦子,是沒腦子還愛瞎勤快!」

  他背著手掃視一圈,直接發話:

  「從現在起,誰也不准再去查那批破木頭,那封丟了的信也爛在肚子裡別翻了!

  這節骨眼上鬧出動靜,引來州府上官查辦,本官第一個先拿你們幾個填坑!」

  趙萬財擦了把額頭冷汗,彎腰賠小心:「主簿大人息怒,那咱們眼下……」

  王主簿眯起眼盯著三人,一字一頓說道:

  「後天晌午,省城威遠鏢局有一趟暗鏢必經黑水口,裡頭護送的箱籠關乎本官的前程大計,絕不容有失!」

  屋內幾人心頭猛地一跳。

  王主簿拂了拂官袍袖口,語氣森寒:

  「後天由鐵手劉帶趙家護院,配合孫家兄弟的馬匪主力全員壓上,把威遠鏢局這趟人馬全留在黑水口!」

  「辦成了,丟信失木的罪過一筆勾銷,先前許你們的十兩黃金照數分贓!若是辦砸了,不用上官動手,本官親自簽發海捕文書,送你們全家去大牢團聚!」

  官字兩張口,翻手給黃金,覆手要人命!

  趙萬財與孫玉郎兄弟只覺後背直冒涼氣,連連低頭應下差事,哪敢有半句廢話,

  「大人放心!小的絕對辦得妥妥帖帖!」

  「後天哪怕拼光了弟兄,我們也把東西給大人搶回來!」

  王主簿冷哼一聲,拂袖從暗門離去。

  孫玉郎和孫矮虎對視一眼,朝著趙萬財抱了抱拳便轉身快步走出趙府。

  兩邊人馬當即散去,各自回巢調集人手,磨刀備馬。

  ……

  日頭偏西,澗口村口一片熱火朝天。

  肚裡有油水,肩上自然就有力氣!

  十幾個老師傅帶著全村寡婦和外村苦力,足足猛幹了一整天!

  不到傍晚,新驛站的地基已經夯得嚴嚴實實,粗壯的紅松木主梁框架穩穩立起,工匠們正忙著做今日的收尾活計!

  泥瓦匠們忙著把最後幾桶土夯進牆基,寡婦們則說說笑笑地收拾著散落的空袋子。

  不遠處的木桌旁,周芸娘正低著頭核對今日用掉的鐵釘和石灰數目。

  山風一吹,她單薄的肩膀抖了抖,放下毛筆,用帕子掩著嘴劇烈地咳了片刻,蒼白的臉頰憋得通紅。

  陸安正好從地基那頭走過來,聽見這陣咳嗽聲,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芸娘,帳目核對得差不多就先歇著,起風了,別在外頭凍著。」

  周芸娘慌忙壓下喉嚨里的癢意,站起身欠了欠身子:

  「勞郎君掛心,還差最後兩筆鐵釘的消耗就記完了。民婦這是老毛病,一到入冬換季就犯,不礙事的。」

  陸安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灶台那邊,離晚飯熟透還得一會兒。

  昨晚從柳細娘身上得了兩門本事,白日裡一直在工地上盯著,還沒來得及去林子裡試試深淺。

  況且周芸娘這病拖久了傷身子,這女人識字會算帳,往後用得著她的地方多著呢,得去山裡尋摸點對症的草藥回來。

  「柴老丈,工地上收了尾就讓師傅們歇著,我去村後山林里轉一圈,看看四周有沒有野獸出沒的動靜,馬上回來開飯。」

  老柴頭擦了把汗,樂呵呵地應道:

  「小哥只管去,這頭有老朽盯著,錯不了!」

  陸安背上那把牛角硬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村子,一頭扎進村後的大青山林里。

  剛進林子走了沒幾十步,周圍的樹木便茂密起來,地上鋪著厚厚一層落葉。

  陸安放緩腳步,耳朵微動,

  林子深處風吹草動、蟲鳴鳥叫的方位,全在腦子裡顯現出來。

  走了一段時間,陸安目光掃過樹根底下幾株開著碎黃花的野草,腳步一頓。

  腦海里下一秒就蹦出對應的藥理門道!

  北柴胡,和解表里,專治傷寒發熱。

  外行看山全是草,行家進山遍地寶!

  柳細娘她爹跑了一輩子山的經驗在腦子裡活泛開來,倒是省了拜師學藝的工夫!

  這草藥雖說對周芸娘的喘咳不對症,但亂世裡頭一場風寒發熱就能要人命,拿回村里備著也是救命的好東西!

  陸安毫不含糊,蹲下身連根拔起,抖掉泥土塞進隨身的布兜里。

  順著背陰的潮濕山溝又往裡摸了一段,幾叢葉片紫綠、貼地而生的細草映入眼帘。

  細辛!

  溫肺化飲,散寒止痛,再配上岩縫邊那幾株野生紫菀,可不就是專克周芸娘寒飲伏胸的絕配良藥?

  陸安心頭一喜,手腳麻利地將這片草藥采了個乾淨,裝得布兜鼓鼓囊囊。

  眼瞅著林間光線漸暗,他拍拍手上的泥土準備下山。

  剛翻過一道土坡,陸安低頭掃了一眼腳下的泥地,眉頭突然擰緊。

  枯葉腐泥之間,赫然印著三雙陌生的草鞋腳印!

  澗口村如今只剩婦孺,平日連後山邊兒都不敢沾,絕穿不出這麼寬大的男式草鞋。

  更要命的是,這三串腳印前腳掌入土極淺,後腳跟卻踩得深陷,

  分明是腰胯間懸著沉重鐵器的練家子留下的!

  擱在以前,就算把這幾個泥印子懟到陸安眼皮子底下,他也瞧不出半點名堂。

  陸安眼底寒芒一閃,當即壓低身形,順著折斷的草莖與泥印,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半山腰一處茂密的灌木叢後。

  撥開半寸枝葉縫隙往前一瞄,只見十來步外的坡頂草窩裡,正趴著三個腰挎鬼頭刀的兇悍漢子!

  走在前頭那個「一隻耳」一腳踢飛路邊的枯枝,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他娘的,這差事真不是人幹的!你說現在去哪打肥膘啊?這方圓幾十里的村子各個窮得要死,別說糧肉了,連耗子進去都得哭著出來!」

  旁邊一個矮壯山匪揉著乾癟的肚皮,哭喪著臉接話:

  「可不是嘛!寨子裡大當家還等著咱們報信下山撈一筆過冬呢,這都在老林子裡轉悠大半天了,連根毛都沒摸著,空著手回去怕是要挨鞭子!」

  跟在最後頭的瘦高個眼珠子轉了轉,伸手往山坳方向一指:

  「獨耳哥,我記得翻過前頭那道山樑,底下就是澗口村,離這兒最近!

  前陣子聽說那村裡的男丁修官道全死絕了,哪怕搜刮不出幾粒糧食,去抓幾個娘們兒回寨子裡樂呵樂呵,回去也好交差啊!」

  獨耳山匪眼睛一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獰笑道:

  「有理!走,這就摸過去瞧瞧,今晚就在那村里開開葷!」

  天堂有路偏不走,偏往閻王殿裡鑽!

  獨耳山匪話音未落,後方灌木叢的陰影里,陸安已摘下牛角硬弓,面無表情地將一支森寒鐵箭穩穩搭在了弓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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