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暴雨突來惡客登門!(2)


  村口驛站的工地上,天剛放亮沒多久,就已經幹得熱火朝天!

  老柴頭正四處指揮,十幾個工匠忙著搭腳手架,柱子那幾個外村苦力正咬著牙往地基邊抬青石條。

  日頭漸漸升高,陸安幹了一會兒覺得渾身燥熱,索性一把扯下身上單衣,光著膀子走到了石料堆旁。

  「都讓開,這幾塊大的我來搬。」

  柱子幾人剛想搭手,陸安已經彎下腰,雙手扣住一塊三百來斤重的壓腳青石,雙臂一較勁,

  「起!」

  青石穩穩離地,被他抱在懷裡大步流星地往牆基那邊走。

  正在旁邊篩沙子、和泥漿的十幾個寡婦,手裡的活計齊刷刷停了下來,直勾勾地往陸安身上瞟。

  王寡婦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李大嫂,嘖嘖稱奇:

  

  「怪了,這陸小子前兩日身板還沒這麼寬,怎麼今天看這胸口和胳膊看著又大了一圈?吃什麼了這是。」

  正在灶台邊切菜的秦巧兒羞得耳根通紅,飛快瞄了一眼陸安結實的後背,小聲嘀咕:

  「陸安哥現在飯量大,長身子也是應當的……」

  旁邊幾個年輕寡婦湊在一塊兒,眼神火熱,壓低聲音直咽口水:

  「嘖嘖,那肩膀寬的,那腰杆子結實的,這要是半夜壓在身上,不得把炕板都給壓塌嘍?」

  「怪不得柳細娘昨天一天都沒敢出屋門,合著是被陸小子給折騰散架了!」

  「也不知啥時候能輪上咱們喝口湯……」

  後頭的話沒羞沒臊,幾個人擠眉弄眼的悶笑成一團。

  不光是女人們看得眼熱,正在砌牆的老柴頭和那十幾個縣城來的工匠,更是看得直抽涼氣。

  三百多斤的大青石,他們三四個人拿扁擔抬都費勁,這位爺倒好,跟抱個大媳婦兒似的氣都不帶喘一口!

  這身氣力,簡直是個怪物!

  大伙兒心裡頭犯嘀咕,手底下的活計卻半點不敢含糊。

  忙活到臨近晌午,原本晴朗的天色突然陰沉下來。

  黑壓壓的烏雲從大青山頂上翻滾著壓過來,山風呼嘯,

  緊接著,啪嗒、啪嗒幾聲,雨點砸落在地基的黃土上,

  老柴頭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臉色大變,扯著嗓子大喊:

  「不好!要下大雨了!大伙兒快停下手裡的活計!」

  他小跑著衝到陸安跟前,急得直拍大腿:

  「陸小哥,這山雨來得急,趁著雨勢還沒徹底大起來,得趕緊拿油布和木板把剛立好的主梁屋頂封一下!還有外頭堆著的白石灰和紅松木,見了水全得報廢,必須馬上搬進屋裡!」

  白石灰一旦淋了雨,當場就會燒熟結塊,徹底沒法用了!

  陸安沒有任何猶豫,大手一揮:

  「所有人都別愣著!工匠上樑封頂,苦力和娘們兒跟我搬石灰和木頭,動作都快點!」

  話音落下的同時,陸安衝到建材堆旁,彎腰一手抓起一袋上百斤的白石灰,直接甩上左右肩頭,健步如飛地往剛剛搭好框架的驛站內沖。

  柱子和那幾個壯工見狀,也拼了命地扛起木料跟在後頭跑。

  寡婦們三兩人合抬一袋石灰,踩著泥水呼啦啦地往屋裡運。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工夫,最後一根紅松木剛推進大堂,天空中轟隆一聲驚雷炸響,傾盆大雨嘩嘩地砸了下來,

  嘩啦啦,嘩啦啦!

  大伙兒站在封了油布的屋頂底下,看著外頭瓢潑似的大雨,全都鬆了一口氣。

  老柴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慶幸地直念佛:

  「萬幸陸小哥手腳快,一人頂咱們七八個,不然這幾十袋石灰今兒個全得泡湯!」

  雨越下越大,地基周圍全是積水,今天是徹底沒法再動工了。

  陸安看了一眼渾身濕透的眾人,開口吩咐:

  「柴老丈,今兒個天公不作美,活計就先到這兒。你先帶各位師傅們回村里歇著避雨,我已經讓紅袖嫂子在灶房生火了,回去給大伙兒熬一大鍋滾燙的薑湯驅驅寒,晌午飯照常管飽!

  這兒散落的工具我歸攏一下,上了門板就回。」

  一聽說停工半天不僅有熱薑湯喝,晌午飯還照常管飽,工匠和苦力們頓時喜笑顏開,千恩萬謝。

  老柴頭樂呵呵地應了一聲,招呼著工匠、苦力和寡婦們,頂著草帽和破木板順著村道往村里跑去。

  轉眼間,寬敞的驛站大堂里便空了下來,只剩下外頭嘩啦啦的雨聲。

  陸安依舊光著膀子,彎腰把散落在地上的鐵釘、瓦刀和墨斗一件件撿進木箱裡。

  就在這時,角落的紅松木堆後頭,忽然伸出一隻小手,遞過來一塊乾淨的粗布帕子。

  「大哥,擦擦身上的雨水吧……」

  陸安轉過頭,只見扮作男裝的柴杏兒正紅著臉站在那兒,身上濕透的粗布衣裳緊貼著身子,隱隱勾勒出少女初具規模的曲線。

  「你怎麼沒跟你爺一塊兒回去?」

  陸安接過帕子,隨口抹了把胸膛上的水珠。

  柴杏兒垂著腦袋,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珠,細聲細語道:

  「工具太多了,我……我想留下來幫大哥一塊兒打掃。」

  陸安低頭仔細打量了她兩眼。這丫頭臉上的炭灰被雨水衝掉了一大半,露出一張白淨秀氣的瓜子臉,被穿堂的冷風一吹,凍得單薄的肩膀微微發抖。

  他走上前,順手攬住柴杏兒單薄的肩膀,用手裡還算乾爽的帕子另一角,替她擦了擦脖子上的水珠,故意壓低聲音打趣:

  「真是留下來幫我幹活的?我怎麼瞧著,你這丫頭是捨不得走?」

  陸安剛乾完重活,渾身上下散發的滾燙熱氣撲面而來,那隻糙手擦過脖頸皮膚時,燙得柴杏兒渾身一顫。

  她兩條腿一軟,整個人站立不住,直接往前栽進了陸安赤裸寬闊的懷裡。

  少女把滾燙的小臉死死埋在陸安胸口,聽著裡頭強有力的心跳聲,羞得連脖子根都紅透了,細聲細氣地開口:

  「大哥莫要取笑我……我和爺爺的命都是大哥在廢驛救下來的,大哥不僅不嫌棄我是個女扮男裝的累贅,還買白面肉包給我吃……」

  「杏兒心裡都明白的。往後就算被爺爺知道了我的心思,打我罵我,我也認了……我就想一輩子跟著大哥,哪怕當個端茶倒水、暖床疊被的小丫鬟,杏兒也心甘情願……」

  懷裡的身子又軟又滑,陸安剛想低頭再逗她兩句,耳朵卻猛地一動。

  借著走山辨跡的本事,他隱約聽見半里外的雨幕官道上,正有一串沉重雜亂的馬蹄與腳步聲往村口逼近!

  馬蹄聲沉悶,腳步聲整齊有力,絕不是尋常逃荒的流民!

  來者不善,絕不能讓這丫頭留在這兒涉險。

  陸安眼底寒光一閃,不動聲色地鬆開手,替她把凌亂的衣領攏好:

  「行了,你的心意大哥記著呢。外頭風大,你這一身濕衣裳容易染上風寒,先回紅袖嫂子院裡喝碗熱薑湯,我把門板插上就回來。」

  柴杏兒乖巧地點了點頭,戀戀不捨地看了陸安一眼,這才紅著臉捧起地上的空竹筐,撐著塊破油布從後門小跑著回了村里。

  見這丫頭走遠,陸安臉上的笑意逐漸斂去,拿起那件寬大的灰布外襖披在身上。

  寬大的舊襖不僅擋住了迎面吹來的冷風,也將他反手別在後腰上的柴刀藏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剛走到門檻前,外頭白茫茫的雨幕里,果然衝出來一道黑影!

  啪嗒、啪嗒!

  一個身高體壯的莽漢渾身濕透地闖到了屋檐底下。

  這漢子腰裡鼓鼓囊囊的,進門一雙牛眼惡狠狠地瞪向擋在門口的陸安,伸出大手就往陸安胸口推去,粗聲粗氣地喝道:

  「好狗不擋道!瞎了你的狗眼,快把門給爺爺讓開,我們哥幾個要進來避雨!」

  陸安腳下未動,只肩膀微微一側,便輕描淡寫地讓開了這一推,

  順勢抬眼往門外雨地里瞥去,只見雨簾後頭還跟著一隊人馬。

  莽漢使足了勁的一巴掌推在空處,高大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栽,險些撞在門框上,

  不由得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陸安看這夥人面相兇惡,渾身帶著股跑江湖的野氣。

  眼下驛站剛搭起架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也懶得跟這幫人扯皮,往門框中間一橫,攔住去路:

  「屋裡堆滿了木料石灰,下不去腳,騰不出地方。各位去別處避雨吧。」

  那名叫鐵牛的莽漢一聽這話,牛眼一瞪,火氣蹭地竄了上來: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爺爺跟你好聲好氣說話,你倒端起架子來了?」

  鐵牛上下打量了陸安兩眼。見這小子面目清秀,套著件松松垮垮的衣服,瞧著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莊稼院後生。

  鐵牛心底發狠,先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砸趴下,再把屋子占了,看誰還敢放半個屁!

  念頭一起,他連招呼都不打,右腳往地上一蹬,沙包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照著陸安的鼻樑骨就砸了過去!

  這一下偷襲又快又急,擱在尋常人身上,當場就得滿臉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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