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自卑里長出來的東西
「那怪我咯?」姒嫣輕笑了一聲,掌心仍在細細地感受中,
「……不怪。」他聲音低下去,在心裡補了一句。
他很喜歡。
好在姒嫣也沒有繼續逗他,而是將注意力又放在掌心上。
月光從雲層中出來,剛好照在游移的手,還有恰到好處的肌肉。
平時看著清瘦,摸上去才發現全是結實的肌理,可見他有好好鍛鍊。
當掌心感受到他急促跳動的心時,他的手臂驟然一軟,悶哼出聲險些跌進她懷裡。
「江佑澤。」她貼著他耳邊,聲音帶著笑意,「你剛才那聲,再叫一次給我聽。」
他的脊背明顯繃緊了,喉結滾了一下:「卿卿……別鬧。」
姒嫣的骨子裡或許跟他是同樣的人,對方的求饒只會讓人想要得寸進尺。
前幾天他把她折騰得快要崩潰,在她哭著求饒時,他可曾放過她?
沒有。
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他哭著求饒了。
她又憑什麼放過他?
憑什麼要心軟?
江佑澤無法自抑地叫出聲,手指間捲入柔順的髮絲,「卿卿......卿卿......」
他的心漲得像是要裂開,裡面不斷湧出名為興奮的東西。
那是從他的自卑裡面長出來的。
那片貧瘠的、荒蕪的、被他自己唾棄了太久的土地,在她的安撫下竟然開出了花。
那些花是滾燙的、鮮艷的、瘋狂生長的,把他的胸腔塞得滿滿當當。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渾身的力氣都盡數抽離,只剩心神的震顫。
呼吸已經完全亂了節奏,每次吐氣都伴隨著壓抑的聲音。
他仰面躺在床上,後腦勺抵著枕頭,喉結暴露在空氣中。
瘋了。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快要被她徹底弄瘋了。
他貪婪地想要更多、想要更近,可骨子裡的自卑又瘋狂叫囂,一遍遍提醒他自己不配。
他想推開她,怕自己的殘缺玷污她的純粹。
但更想將她揉進骨血、融進魂魄,從此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這幾種念頭在他腦子裡反覆撕扯,讓他除了叫她的名字,什麼都做不了。
直到察覺到什麼,才驟然回過神來,握住她的手腕。
「卿卿,求你。」他聲音帶上了情慾的沙啞,卻又充滿了懇求。
姒嫣能夠感覺到他的害怕,知道不能逼得太急,所以暫緩了心思。
兩人的氣息在鼻尖纏繞,黑暗中只能聽見彼此粗重的呼吸聲。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動了。
或許是她心軟主動往前湊了半寸,或許是他情動微微偏頭傾了分毫。
她的柔軟像是一味藥,敷在他潰爛多年的傷口上。
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往外噴涌的渴望。
他變得更加的興奮。
「江佑澤……」她口中那些求饒的話語,他完全聽不進去。
或者說他聽進去了,只是無法讓他清醒。
心底仍舊被那渴望占據,叫囂著掠奪與占有。
姒嫣將頭偏向一邊,後腦勺陷進枕頭裡,露出半截汗濕的脖頸。
她的眼淚從眼角溢出來,沿著太陽穴滑進頭髮里,手指被逼得用力撓下去。
她想以這樣的方式向他求饒。
卻不曾想竟會激發出他心裡某種暗藏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