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執著


  那念頭像一條盤踞在他心底最深處的蛇,平時蟄伏著。

  此刻卻被她的抓痕、她的眼淚、她的求饒聲喚醒了。

  它在黑暗裡睜開了眼睛,吐出鮮紅的信子,望著那張崩潰的臉蠢蠢欲動。

  床簾因為方才的拉扯落了下來,卻還是能將那興奮的影子映在牆上。

  他貪戀她給他帶來的痛。

  心甘情願將那痕跡當成她標記他的印章。

  「江佑澤——!」

  屋裡驟然響起的聲音,驚得燭火死灰復燃了一瞬。

  那點光照在天青色的被面上,晃過往外擴散深色的被面。

  姒嫣的眼淚源源不斷地滾落,浸濕了整片枕褥,抬手推拒著他的胸口。

  

  窗外的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連院中那棵海棠樹的葉子都紋絲不動。

  江佑澤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裡。

  他自己能不能感受、能不能擁有,從來都無關緊要。

  他最初那點淺顯的情慾,早就徹底變了模樣,早已不再是單純的身心渴求。

  「江佑澤……」姒嫣無力地喊著他的名字,眼淚巴巴地往下掉,「你混蛋......」

  他低低地應了她一聲,垂眸望著她可憐兮兮的模樣。

  卿卿真美啊。

  他眼底裹著濃到化不開的饜足和迷戀,在她還想要說什麼時,低頭堵了回去。

  「咚——」

  菱荷在外間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臉燒得滾燙。

  這就是芰荷每天晚上聽到的動靜嗎?!

  難怪前兩天晚上睡覺問她時,支支吾吾半天半天,整個人都要羞哭了。

  最後憋出一句「還、還行」——還行什麼呀!這能叫還行嗎!

  老天爺!

  這都第幾回了?

  小姐的哭聲間斷地傳出來,混著低啞誘哄的尾音。

  她認命地從床上坐起來,摸黑找到自己的包袱,從裡面翻出兩團棉花。

  往耳朵里塞棉花這法子還是她告訴芰荷的,因為知道她的睡眠淺。

  沒想到自己也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她把棉花揉成兩個小球,一邊一個塞進耳朵里。

  世界終於安靜了些。

  窗外的月亮從屋頂滑到樹梢,又從樹梢沉到院牆後面。

  正房裡安靜下來的時候,姒嫣趴在他的身上,手指都抬不起來。

  頭髮黏在汗濕的皮膚上,有幾縷落在他頸側,和他的纏在一起。

  手指還在輕微地抖,眼角掛著沒幹的淚痕,呼吸又急又輕。

  江佑澤微微偏過頭,用臉頰蹭著她的發頂,摩挲著褶皺的手指。

  他輕聲喚她:「卿卿。」

  她沒應。

  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方才啞了幾分,帶著慵懶的笑意。

  「卿卿。」

  姒嫣悶悶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在他懷裡偏了個頭,「我困......」

  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意識越來越模糊,頃刻間便睡了過去。

  江佑澤並沒有困意,摟著懷裡的人,回味著方才的畫面。

  卿卿的身形跟他的比起來,可以算得上嬌小。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肩膀比她寬出一大截,手掌張開能蓋住她整張臉。

  所以就算她壓在他身上,也不會令他感到沉重,反而有種踏實感。

  他曾經以為自己的胸膛這輩子都只會用來擋刀劍、挨拳頭。

  卻沒想到有一天它會成為心愛女人的床榻,成為她睏倦時最安心的歸宿。

  他微微揚起唇角,拉過被褥蓋住的肩膀,閉上了眼睛。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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